| 沉迷的爱 |
作者:yussi 作于:2005-8-18 12:01:00 访问:84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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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阳只是天际的一抹绯色,燃烧着无谓的浅蓝,灼着人们的眼,当天空烧完所有的颜色,只剩余发亮的白,带着几许欲说还休的惆怅,在一个鸟雀啼鸣的下午。 他坐在摇椅上头枕着靠背,任着午后温暖的风吹拂黑色的发,他的表情显得很平静,屋的摆设也很简洁,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窗外花园里的石墙盘绕着一株美丽的藤萝树,纤细的枝安详地依着石雕图腾。 那天的下午,花园里的葛花开得很美丽。 有多美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藤萝对于他来说,仅代表一片朦胧的紫光。 “你的眼部手术再有一个礼拜就到时间了,”他的医生把手按在他肩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以你现在必须要有信心。” 他淡淡地笑。信心他再有不过了,因为没有什么状况会比现在更坏了。 眼前透过蒙蒙的白雾,一切都只是模糊的色彩。他对自己说,这是个雾里看花的世界。 即使是一片朦胧的紫光,只要他知道那是藤萝树上的葛花,那就够了。 风慷慨地送来了阳光的温度,轻柔地仿佛女人柔弱无骨的纤长手指。 看不见的,会铭记感觉,感觉不到的,则记录所见。无论如何,感觉比较重要。 他伸出手抚摸阳光,感到光线穿过指间的热度。 阳光很好。 他喃喃自语道。只是寂寞。 “阳光很好……”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响在耳畔在轻柔地说出他的心声。 “阳光真的很好……”言毕,那声音好象撒出一串清脆的银铃,空灵且富有穿透力,如阳光般轻盈地洞穿他的灵魂。 “你却不好……”那声音轻叹着,搅动他以为本已平和如镜的心绪。 他转过头望着那声音,觉得眼里涌入一股浓烈的橘红色。那是夕阳吗? “嘻,那是我,我来做你的夕阳。”又一串子的银铃叮咚作响飘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因为,你看上去很寂寞。” “你是谁?”他表情茫然地问。 “我是……狐狸,哈,”她的音调开始变得俏皮,“一只橘色的狐狸。” 眼里的橘红色明快地跳跃着,他只是看着,模糊中只是一片橘色。 他笑了,眼睛看上去得雾蒙蒙的。 “橘色的狐狸?好,我就叫你狐狸。” “好的。”音调又变得柔了。 “现在,我告诉你,葛花开得有多美丽。” “狐狸也会喜欢看葛花?”他的嘴角扬起微微的弧度。 “狐狸能喜欢阳光,为什么又不能喜欢葛花?”声音扁扁的,好象是嘟着嘴说出来的。 “葛花就是紫色的阳光。” 葛花是阳光?他不由地愣了一下。于是他开始抽鼻子。 “你在干嘛?”她笑着问。 “我在闻阳光的味道。”他在心里笑着答。 “很好。”她说,“看样子你能了解狐狸的哲学了。” “狐狸的哲学?”他感到新奇。“狐狸都有些什么样的哲学?” “比如……在寂寞时闻闻阳光的味道。”她在忍笑,他听出来了。 “狐狸的想法总是简单得可爱,喜欢在静谧的夜里恬然的笑。你知道的,阳光很好,只是寂寞。夜不同。” “夜不同,夜很寂寞,但是很好。”他接着说道,仿佛能看到她在点头,模糊中那片橘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 …… …… …… …… …… …… …… …… …… …… …… …… …… …… 那天的下午,花园里的葛花开得很美丽。 有多美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下午,因为葛花而美丽。 …… …… …… …… …… …… …… …… …… …… …… …… …… …… …… “一个礼拜很短,也很长。”他叹。 “不对,”她驳,“一个礼拜很长,也很短。” “我不跟你争,”他摇头道,“你知道的,狐狸和人总是不同的。” 她不语,表示同意。 午后的轻风一阵接一阵,吹的只是温度与花香,温暖的花香。他看着看着,仿佛看到了风的颜色。 她坚持,风是有色彩的,只是人看不到。阳光也是有颜色的,人也看不到。 “你说的都对,但无论我是不是人,现在都看不到。”他笑,惊讶自己第一次从自己的缺陷里挖掘出了幽默感。“花香也有颜色,所以葛花的花香,一定是紫色的。”他开始说废话。 “你看不到,但可以嗅到。”那片浓烈的橘色又晃动起来,闪烁着点点的亮光。 “看不到,你可以闻出阳光的颜色,你听风里的色彩。可以的,可以的。”她的话渐渐轻得像在耳语。 “你已经是个狐仙了,”他评价道,“告诉我,你通常都闻些什么?而你现在又闻到了什么?” “我已闻出,你现在很幸福。”她说,平静的语调。 水池那边叮叮咚咚作响,他听出那是一个病孩子在玩弄他的玩具木制的小钢琴。 “一个礼拜很长,也很短。”他结论道。 一点小小的差异只因为一点小小的改变。从来就是如此的。 那点小小的改变使藤萝在他心里有了生命,有了娇嫩的感触,有了美妙的花音,有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快乐。 所以每天下午的小园子里:天空有了灵魂,阳光有了形状,风有了味道,石墙有了爱情,花香有了音乐,而他的生命,则有了很多很多…… 感觉到的,会想去看见,即使能力不及,也想让沉迷的种种,放多一种的形式在心里。 阳光飘拂过清风,凉凉透透的,仿佛纤细光滑的清爽发丝荡漾在心里。 “风很好。风的味道也很好。”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用狐狸的逻辑来思维。 “你很好,”她笑,“这个世界也很好。” 于是他也笑,陷入沉思。 “你在想什么?”她问。 “我在想,你出现的使命。”他伸出手触摸风,感觉气流穿过指间的凉意。 鲜艳的橘色在他眼前凝固。 “你忘了,我是你的夕阳。”她回答。 “那,”他顿了一下,“我就是沉迷在夕阳里了。” “你怎么了?”她似乎不解。 “我很好,这个世界也很好。”他的表情也仿佛凝固一下,笑。 “一个礼拜的确不长,明早就到了。” …… …… …… …… …… …… …… ……很刺眼……他踌躇了一下……仍慢慢将眼睛睁开,慢慢地,慢慢地,白色的光,有些亮的,然后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窗…… “这就差不多了,”他的医生将手按向他肩,“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你一下子不能看太多的东西,慢慢适应吧。” 难熬的三天。 没有阳光、没有风、没有藤萝、没有夕阳…… 他几乎开始羡慕起曾看不见的日子来了。 透过窗,他看到葛花开得很美丽。幽雅的紫色挂满了一树,石墙在一旁扶持它的柔弱娇媚,阳光下显得格外出色,风吹过,摇动着让人惊艳的花条。他看到,葛花的花香是紫色的,原来葛花就是紫色的阳光。但这个下午,却因为葛花的美丽而失去美丽。 还是夜好,原来一个失去橘色夕阳的下午,还不如那些寂寞的夜。 他仿佛得到一点东西,却又失去很多东西。 后来他被允许走到水池边,听那个病孩子敲击他的玩具钢琴。 “你似乎很不开心。”他的医生迷惑不解。“这些日子像是丢了东西一样心神不定。” “呵,”他开始闭上眼睛,“我丢了一片橘色的夕阳。” “夕阳?”医生耸耸肩,“你像被狐狸精迷住似的着道了。” 不再有夕阳了。许久之后,他差不多要完全绝望了,就在刚才,出院手续都办完了。 他甚至比入院时更沮丧。他最后一次望着医院的小园子,水池边,那个病孩子不再敲击钢琴,而是怔怔发愣着。他想道别,于是走去拍拍孩子的肩,“你在看什么?” 孩子绽开纯真的笑容,手指向一方:“看,小狐狸,它又来了。” 他顺着孩子的手指望去,一只橘色的、小小的狐狸,轻轻软软地趴在藤萝下,仰望着繁簇的花顶,仿佛在恬然的笑。 狐狸?真的是橘色的狐狸?他疑惑。孩子也仰起头,对他笑,“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才对,前些日子它常跑到你那边去啊。” 他走近几步,狐狸小巧的耳朵转了几下,非常可爱的。它的头开始转向他。 “原来你真的是狐狸。”他说。 只见它一动不动地张了张口,发出的声响他却无法听懂。 他愣住,几片葛花的花瓣掉落到他们之间。 就是这片橘色呵,那样的浓烈,仿佛天际的夕阳。 这是风纠缠着阳光又徘徊过他的身旁,狐狸橘色的毛皮开始晃动起来…… “你看不到,但可以嗅到。”看不到,可以闻出阳光的颜色,听风里的色彩…… 于是他刹时懂了。 色彩不用看,气味不用嗅的,形状不用摸的,所以,声音也不用听的。 感觉,都是感觉。交错混乱的感觉。原来狐狸的语言只有在他盲时才可以“看”到的。 “狐狸,你违反你的哲学了,”他望着她,“我看到刚才你在阳光下恬然的笑。” 她眯起了眼睛,仿佛又在笑,接着她转了转头。 他又愣住。 动作里她的眼神没有焦距。 原来她才是瞎的。 **<紫藤,又名藤萝、葛花 花语——————沉迷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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