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地（54） |
作者：高成 作于：2005-8-18 8:44:00 访问：76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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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半个月前，徐宝泉夫妇一起去了加拿大，说是看儿子；顺便再去美国一趟。所以，这酒楼的一干事就都托付给了宇军。
今天这个会，是酒楼出了事后，徐宝泉特别交待的。昨晚，不知他从哪又打来电话，一听完宇军的有关情况汇报，就沙沙着嗓音说道：
“呵呵……会议要开，更要好好地查。要查一个罚一个，查两个罚一双，还要查一罚十。情节严重的，除了罚款，还要开除，喔——还要移交公安处理。有制度就执行嘛，不然你很难管理。当然，如果制度有漏洞，就要完善。……啊，还有，这次会议也要做个纪要，所有人都要签字。谁不签字就说明谁有问题！”
现在，除了大厨“叶一刀”请假和阿雪要接班外，几乎所有中层干部都到了，上周报到上班的保安员刘凯也作为列席参加。
会议开了一段时间，罗德发这时晃着二郎腿，眯眼扫视下会场。忽然不冷不热地咕哝了一句：“人都走了，还查个鬼呀！”
对罗德发这句话，大多数人是心知肚明的，其潜台词是：“叶一刀”请假走了，两个淮扬菜师傅辞了工，厨房被盗的事，再也查无实据了。
可是，并没有人响应罗德发，甚至也没人接他的话茬。他便用胳膊肘拐了下吴大海，想怂恿他说两句。
吴大海从报纸上抬起头，只“喔——”了一声。然后朝刘凯那边斜睨一眼，便又继续埋头“哗啦哗啦”地翻看报纸。
其实这两天，吴大海心里一直窝着火。他觉得，这个“宇黑子”太不把他放眼里了。“安排人来上班，连屁也不放一个……哼，这明明是没把我当回事么！”
原来，上个星期三，当刘凯拿着宇军写好的通知书到值班室报到时，吴大海看也没看，就随手把通知书扔到桌子上。然后似笑非笑地说了声：“你等等！”就把刘凯晾在那，自己则转身去了周利梅办公室。
周利梅听完吴大海的一通牢骚，却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事徐老板还不知呢。等他回来总要处理的。……急什么呢！”
“哼哼……不急？”吴大海冷笑道，“生米都做成了熟饭，还不急！”
吃完经理饭，吴大海跟着蔡丽芸去了财务部，把这件事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这样保安部以后很难管，”吴大海一双猫眼直直地望着蔡丽芸的粉脸，“如果出什么事情，徐老板追究起来，我可不担待不起啊！”
“这件事我怎么不晓得呢。……你等等，我马上问他！”说着，蔡丽芸就拨通了宇军的电话。“喂，宇总，我听吴部长讲，酒楼又新招了保安员？还想叫他做主管……”她微蹙着眉头，口气里带着一丝不满的情绪。
“嗯，是的……这件事我正准备跟你说呢……”
“徐老板晓得吗？”
“徐老板不是出国了嘛，不好跟他们联系……他原来交待过，要加强安保，充实力量。我考虑也是，这么大酒楼，就这几个保安，力量不足不说，一些保安员素质也有问题，要真出什么事，就麻烦了。”
“那这保安员的工资怎么算？
“没事的蔡经理……先让他上班。工资就暂时按一般保安员待遇算。”
“我觉得，还是等徐老板回来再定这件事才好的呀！”
“……你放心好了，有什么事我会向徐老板汇报的。”
听宇军说得有把握，蔡丽芸也不便多说什么，便怏怏地放下了电话。
当然，把刘凯这么急着招进来，宇军是有考虑的。
吴大海是这样一个人：整天晃来晃去、游手好闲，像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最麻烦的是，还时不时在员工中发些牢骚和怨气。有时候安排他工作吧，又总是磨磨蹭蹭、阴阳怪气。等到酒楼有事了，就连个人影也不见了。一句话，像个泥鳅样滑头！
所以宇军一直想找个人取而代之。而且他觉得，徐宝泉有一次也跟他暗示过。但考虑到周利梅这层关系，又不便硬炒掉他。
那天中午，一个直接应聘的小伙子，来到宇军办公室。
一看简历，宇军就觉得不错：在武警部队服役三年；尤其籍贯是安江省！再看眼前这小伙子，面相精明，中等偏高的个儿头，体格却魁梧。一双浓眉，像黑门栓样横在眼眶上……于是就在心里兴奋地自语道：好啊，这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他没再问什么，马上就通知这小伙子第二天报到上班……
这个小伙子，就是刚才吴大海用猫眼斜睨的刘凯。
会议开到这时，好像才进入气氛。周利梅批评了一句那天夜间出事时值班的保安员王勇强，并建议给予一定的罚款；余秋红一边手里把玩着一支签字笔，一边转动着略略斜睨的眼睛，看看坐在对面的刘凯，然后咕哝了句什么；罗德发这时发言说，应该请叶师傅回来一趟，这样才好了解清楚；吴大海马上乘机说道：现在招进来的保安员，他不了解情况，也不好管理，如果厨房出事情应该不属于他的责任！……
“我在苏州开酒楼，厨师和小工子都是从外面请的，也从没丢过餐料，”蔡丽芸听完以上几个人的发言，激动地说道，“我看，关键还是内部管理问题，”嘴角上的两个细括号，随着嘴巴的一张一合，忽隐忽现。说到这，她打住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沈卫明低着头，一面静静地听，一面认真地记录。
吴大海这时抬头扫了眼罗德发，又瞅瞅蔡丽芸，然后悠悠地点几下头，表示同意，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罗德发仍然晃着二郎腿，眯着眼看向蔡丽芸。他觉得那双媚眼里有一丝急于要表达的东西，却又无法表达似的，因此脸颊涨得通红。
会场只静了短短几秒钟，就有窃窃的讥笑声传出来：
“嘁，有几个厨师吗！”
“哼哼，屁大的餐馆……”
“……吹呗，反正不交税，也不犯死罪！”
“……”
恰在此时，阿雪推开了房门，露着一颗虎牙说道：“宇总……陈小姐找您……现在大堂呢。”
“啊？……好。你安排她先坐着……开完会我就下去！”宇军说。
阿雪应一声，就关上房门走了。
这当儿，蔡丽芸缓过神来，挑挑眉毛，扫一眼罗德发，又接上刚才的话头，说道：“我讲的内部管理问题，一点都不过份。……喏，大家可以想想，营业时，厨房有人，客人不敢也不可能偷餐料，还偷那么多，他们哪有许多时间偷？……所以问题肯定出在内部，要么就是内外勾结……喏，人不说‘家贼难防吗’，”
“我觉得也是……”王会计嗫嚅着附和一句。胖乎乎的娃娃脸涨红了。
“那蔡经理你讲怎么办嘛，”余秋红冷冷地冒出一句。
“就是。讲这些有什么用？人都走了，你怎么查？就是查也查不出来嘛。……要不就报案！”罗德发狠狠地说道。
“听罗师傅的意思，好像是叶师傅他们干的？”沈卫明抬起头，硬硬地说道，“你也好推算下就晓得不可能了。他请假走了，阿琦跟其他两个师傅也辞工走了，厨房才出的事么，”
“好啦。这样争来争去，也没什么意义，”周利梅打断他们，“关键是查不到怎么办？大家总要讨论下解决的办法。”
宇军这时低头看看扩机上的时间：哟，不知不觉开了两个钟头，如果再这么开下去，有什么结果呢？可能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影响今天的营业……嗯，蔡丽芸跟周利梅说得对，问题出在内部管理上，而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讨论解决办法的；而且，也要给徐老板有个交待。所以……嗯，还有，从现在起，保安员夜间巡查也要加强。想到这，便说道：
“大家的意见都很好。我想，归纳起来，就是要把制度建立起来……原来有？（他看了看插话的罗德发）那好，如果原来有，就根据大家刚才的意见，再补充些内容。比如，厨房要有人轮流值班，保安员要加强夜间巡查，等等……这件事情就交给沈经理和吴部长负责。你们要按各自部门情况写个制度，如果原来有，就做些补充，明天交给我。今天的会议，沈经理记录完了，也交给我，等徐老板回来了，我还要向他如实汇报，看看怎么处理。另外，根据徐老板的意见，大家还必须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我再提个建议，”沈卫明黝黑的脸膛涨红了，“现在厨房人员杂七杂八的，很难管理。这个月的厨房报表，又难体现级别跟工资奖金挂钩了。我建议……”
“哼哼，你好像刚来深圳吧，”余秋红打断他，手里仍然把玩着签字笔，“谁都知道深圳是移民城，全国各地人都有。以前厨房比现在人还多，广东、湖南、江西、四川，还有新疆的……，厨房照样管得好好的。是吧？”她望了一眼罗德发，似乎想得到他的应和。然后用签字笔挑挑耷拉到前额的一绺头发，又撇着嘴吹了下，“谁都知道，新地大酒楼这些年一直都是以粤菜为主……叶师傅请假，又辞工走了两个大厨，所以我建议取消淮扬菜，……”
“吭……好，大家今天谈得都不错。”宇军打断余秋红，“余部长，你提的这个建议我们下次会议再讨论吧。关于厨房餐料被盗的事件，有知道线索的同事，也可以会后向公司投诉。公司会为大家保密的。好，会议就开到这。周总……还有事？”
“没有。”周利梅本来是想再说句什么的，但不知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好！……没有就散会！”
宇军宣布完，马上从餐桌边站起身，疾步向门口走去。
“宇总……”
“啊……？”宇军听到沈卫明喊，回头说了声：“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吧！”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到了走廊上，却又听到一个服务员在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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