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哥哥［三］ |
作者：梅笛 作于：2005-8-16 13:38:00 访问：97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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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进城
那是读高中的时候，二哥用自行车带我去县城配眼镜。一路上都是哥哥带着我。
走了三十里坑坑洼洼的路到了县城眼科医院，检查完眼睛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要等到下午一点半上班才可以继续。
我和哥哥走出医院，去哪里呢？那时哪里都上八小时班，中午都下班关门。我和哥哥漫无目的地走在县城的街道上。中午了，不时地有饭菜的香味飘来。
哥哥对我说：“你饿了吗？饿的话我给你买几块糖吧？”
我笑了：“你驮了我一路，我饿你不饿？再说了，吃块糖也不怎么顶用啊，还是算了吧，省着钱下午买书吧。”
三哥曾经这样总结：“我跟二哥进城，光认识喝饭汤的地方。”
二哥则作了这样的回复：“要不是带你去，我连饭汤都不舍得喝。”
这个经典的对话一直到现在还常常说起：）
我和哥哥走到县文化馆，在大门外看那几个报栏里张贴的一点东西。然后又无聊地往回走。
下午配完眼镜我和哥哥就迫不及待地去了离眼科医院很近的新华书店，每人买了一本书，然后就赶紧往回赶了。
我们知道细心的母亲一定会对出门一天的孩子挂念，母亲了解自己孩子的脾性。于是路上哥哥教我对母亲撒谎，从哥哥教的那份细致证明哥哥一向的体贴父母，也同时表明我有多么笨：）
哥哥说：“到家咱娘要是问：你们中午吃饭了吗？你就说：吃了。咱娘要是问：吃的什么？你就说：包子。咱娘问买了几个，就说两个。”
我说：“两个不是太少了？”
哥哥说：“说多了咱娘也不信。”
到家，一进门，娘就问了，果然问的就是那些问题，我按照标准答案回答完毕。娘说：“两个包子管什么用啊？锅里给你们留着刚蒸的包子呢，知道你们准舍不得吃饱，刚才刚给你们又热了热，快点吃吧。”
我赶紧掀开锅，拿出包子，和哥哥大口地吃起来。母亲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在一旁说：“哼，你们说不定根本什么都没吃。”
我和哥哥笑着交换了一下颜色，都没答话。
（八）下地干活
和二哥一起下地干活，有三个特点，第一，我容易惹哥哥生气着急，因为我不但力气活不行，技术活也不行。（哥哥三番五次、耐心地教怎么修理棉花的荒枝，结果我还是把果枝一律删除了）。第二，哥哥经常天南海北地侃，也时常逗乐，逗得我大笑不止。第三，哥哥总是让我先回家，他多干一会。
印象很深的一次，是夏天。中午了，哥哥让我先回家，可是这么做母亲会心疼得着急生气。于是哥哥教我撒谎：“回家咱娘要是问我怎么没回去，你就说我去别人瓜棚去吃瓜了；咱娘再问去谁家瓜棚吃瓜了，你就说去宝根哥哥家瓜棚了。”
回家我照原样敷衍了母亲的提问。很晚哥哥才热得满头大汗地从地里回来。 那次的谎言后来忘记了是怎么被母亲拆穿的了，从此只要二哥到该收工回家的时候不回来，母亲就蹒跚着她瘦小的身体去地里找他，地头上母亲一声声地喊他回家，哥哥就是不舍得放下手里的活，于是惹得母亲大发脾气。
（九）大哥
大哥比我大十几岁，很小的时候，擅长写写画画的大哥让我老老实实地坐好，为我画了一张像。小时候的我脸蛋圆圆的，胖乎乎的，短发，扎着个歪辫子。那张画是铅笔素描。
一次大哥去出河工，推石灰，非常重的活。中午每人发了一个烧饼。那个年代烧饼是多么罕见啊。大哥没有舍得吃，拿回家给我吃了。这件事我因为太小一点不记得，是母亲对我讲的。我一直想，本来就吃不饱，何况又干了半天又苦又累的活，大哥是怎么把这个烧饼给我揣回家的呢？大哥他多么饿？他是怎么抵制住饿和馋的呢？？
这个烧饼一直不能忘记。
大哥当兵走了，第一次去部队探亲，母亲领着我。大哥是在河北的一个县城当兵，如今大哥当兵的地点和部队番号，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一路上，一个好心的叔叔上车下车都帮母亲抱着我。列车每到一站，乘客都要起立一起唱《东方红》。我说：“娘，你不会，我来唱吧。”扯开嗓子唱：）
到了部队，记得那个房子门朝北（我一直掉向），一个战士得知我们是谁的家属后，马上说：我这就去叫他回来，这个就是他的妹妹吧？他整天念叨，最想这个妹妹了！“
我和母亲在门口等着。一会儿，只见哥哥飞快地向我们跑来了，哥哥跑到跟前，一下把我抱了起来，一下举了起来！大哥那么高兴。
这个镜头一直定格在大脑中。
2004/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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