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创）渴望爱情（中篇） |
作者：张筱 作于：2006-11-10 10:58:45 访问：10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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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爱情 文 / 九米斋主
楔子
新世纪的开端，南方的夏天过于慢长……
这是一个平常的日子，看不出与往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太阳象花朵一样开放出浓烈的色彩，空气中到处是一股腥腥咸咸的骚味。
就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终于将那写满一本稿纸，长约3万字的信件寄出。也许，这将意味着一段柏拉图式的感情告一段落。但这段落后面该是句号，还是一串省略号呢？一切不得而知，只有任这段感情在明天或者未来的日子里起与伏。
当下午雷声从天边传来的那一刻，我把信件付邮。出了邮局，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我想喝酒。我想大醉一场。也许这是解决问题后最好的消遣方式。
以什么佐餐呢？
摸一摸羞涩的衣袋，想想还是买一点儿油炸花生米，再来一条熏鱼吧。走到菜市场，那五馐目狙肌⑸占Α⒀恪⒙比獾让牢叮碳さ萌丝谙延巍?
到了买熟食的排档前，花去三元伍角钱买了半斤卤猪头肉，买了一斤油炸花生米。回去的时候，顺路到杂货店又买了一瓶烧酒。是最廉价的那一种，一斤的玻璃瓶装，酒精度不到40度，价格只有两元钱。虽廉价，但却是真正的高梁烧。因为这个牌子的酒在这里喝了许多，不用看我就能背出它有的配料成分：水，高梁、小麦、大麦、碗豆……这些都是生命赖以需求的物质营养。
回到寓所，我又烧了一个青椒茄块，又焖上一盆白饭。
拉开架势，刚摆好菜和酒，我突然有了一种创作冲动：一边是酒肉，另一边是一本文学月刊。我不禁哑然失笑，两样都是好东西。
一边喝酒，一边构思，最后为这篇东西暂定名为《渴望爱情》。
吃着猪头肉，喝着烧酒，感觉其中少了什么佐料。想了想，去厨房拎出半瓶陈醋，往肉块上滴了几滴，味道好极了！
我的神思开始有点儿恍惚，现实的场景与虚构的情节交相叠印……而瓶中的酒，已少了大半。
我无法把小说虚构下去，因为我的思维在酒精麻醉下失去敏锐。哈，好了！还是说说自己的故事吧。当然，我的故事很多。
年届不惑的我，一直浪迹天涯。也视这种放逐的痕迹为自己最大的一笔“财富”。
我决意把我的爱情故事公诸于众，在下面将要讲述的故事中，我将以“清茗”这个代称出现。
1
在三十八岁的最后一夜，清茗翻捡着那一本又一本的影集，这是他十几年来的心血结晶。
大西北的冬天，世纪末的一场大雪覆盖了荒凉冷寂的山野。平日脏兮兮的街道，平平仄仄的房舍，被这场大雪修饰得格外素雅。
小镇上简陋的旅店，除了两张床一张桌子外，还有一只塑料壳的暖瓶两只印花玻璃杯。当然，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东西：火炉。
清茗到这个小镇子上已经半个多月了。他恍惚记得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这场雪。可是，此刻他却把头深深埋在满室的烟雾中，看上去是那样的迷惘和空虚。也许，他已忘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和意义。而在许多时候，他都会陷入这种无端的落寞里，迷失了生活的所有意义。
煤炉在屋子中央燃烧得并不是太旺，也许是他刚添过一些煤块的缘故。
这时，清茗听见煤块在炉膛里噼啪的爆烈声。他感到了疲倦中的一丝温暖。
这个小镇不是他的第一站，也不是最后一站。就如同他生命中的几个女人，他渴望着，但又逃避着。就象他的行踪，从甲地到乙地，最后肯定回不到甲地。
他对于女人已没有激情，甚至于连一点性的冲动都失去了。他在近年的创作中，同样也失去了激情。
清茗当过兵，先转业到部队医院工作，后又调到市委大院从事行政工作，及至后来下海经商，到现在背着行囊走天涯：进行摄影创作。
十几年过去了，几近不或之年的他仍是孑然一身，无牵无绊。他喜欢这种自由无羁的生活。而有时，又感到一些莫名的怅惘与空虚。
思绪在过去了的时空穿插时，清茗又想到了她们。
他从一大堆影集中翻腾出一本人体摄影，将目光收敛，聚焦在一帧写真作品上。继而又陷入一种对于旧事的回忆。从他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清茗对于这段往事的迷恋……
2
琼是清茗在做服装生意时认识的。当然，琼并不是他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
清茗刚辞去公职下海经商的第二个年头，认识了琼。那年，他在这个黄河之滨的古城开了一个服装店，就在城市的繁华的商业街张掖路，生意很红火。
琼在春暮的一个下午撞进了清茗的小店。那一刻清茗正在和一位顾客讨价还价，直到打发走这位难缠的顾客，回头发现站在模特儿前欣赏时装的琼时，他心中一阵狂跳。
琼优雅地站在那里，清茗只看清了她侧着的几个部位：凸起的鼻梁、嘴吧，高耸而富有弹性的胸部，纤细的腰及浑圆的臀……他以一位艺术家的审美眼光，在每一个部位略作定格。琼骨感的身材，躯肢比例，线条弧度，无不符合清茗的审美眼光。只从一个侧影，他就感到她是可以演绎任何时装的。
突然，清茗的脑海浮现出一组数码：372235 R I P。天啦，这可是玛丽莲·梦露的三围数字！
正当清茗在心中渭叹时，琼转过了身。
看见面前的男子毫不顾忌紧盯着自己的眼神，琼合上刚张开的嘴吧，对清茗抱以一个微笑。
清茗只觉得她的笑容很灿烂，就象六月的阳光一样，没有一丝云彩的阴翳。
那天生意不错，清茗突然有了想邀请她共进晚餐的冲动。
琼其实是在调研服装市场的情况。当走了许多品牌服装店之后，他被这家服装店的时尚与另类所吸引。在这西北的一个省会城市，这家小店别具风韵。所以，她观察得很细致，所以耽搁得有点儿久。
清茗很有骑士风度地道：“请恕我的冒昧，能否请您共进晚餐？虽然我们彼此并不认识，可我预感到我们之间，应该发生点什么……”
“凭什么？你这样自信……”琼未待他说完，反诘道。
“凭你对服饰的敏感！”清茗微微一笑。
“该不会是不怀好意的邀约吧？……”琼落落大方地说。
清茗未能置可否，正要反击，琼却欣然地答应：“好吧，就看在服饰的份上。”说完，两人不禁同时莞尔大笑。
自然，琼不是为清茗而着迷。只是感到他尚有诚意，加之面目并不“可憎”。而她也想多了解一些服装行业的行情，才答应的这么痛快。而如此痛快地答应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共进晚餐，这在于琼还是第一次。
以至于在出租车上向目的地靠近时，琼还为自己的搪突而懊恼。
3
这是一家坐落在北滨河路，名叫“金海岸”的星级酒店。
在三楼豪华的包间，透过落地窗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黄河滚滚的逝水。
当服务生正忙着沏茶水时，琼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你看到了什么？”清茗主动地攀谈，想打破从路上一直延续到此时的沉默气氛。
“看到了黄河……”
“我知道。”清茗也把视线投向窗外。
“还看到了水波。生活的水波——生命的水波。”
“是不是还联想了了别的什么？”
“想到女人的命运。想到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水！？”琼不动声色地说完这句话后，立即感到了后悔。“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对这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会毫无顾忌地说这些？”
清茗回应道：“我不但看见了你所看见的，还看见了一些你未看见的……想知道是什么嘛？”
琼用眼角扫了他一下，正要反击，却传来服务生的敲门声。
4
琼原先是这个城市一家大酒店的部门经理，大学毕业后在那个酒店干了五年。后来，她想自己支配自己的生活，干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在第一次碰杯之后，他们开始聊了起来。讨论这个城市的消费观念，服饰观念。以至于服饰的品牌、潮流，还有南北差异。某些观点一致，但更多的时候是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通过短暂的交谈与争论，刚开始局促的处境发生了变化。
他们谈得很热烈，似乎忘记了彼此只不过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然而，在服务生和服务小姐眼里，他和她已俨然是一对情侣……
用餐过程中，琼发现清茗的姿势很优雅。特别是吃东西时的专注神情，和他抽烟时悠闲的神态，她十分欣赏。
在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喝完一瓶红酒。清茗唤过服务生，又要了两匝啤酒。
喝了酒的清茗看上去两颧泛着潮红，可谈吐却显得更是风趣自如。
琼吃得很少，这当然不是为了保持苗条的身材才节食的缘故，她的食量就象大多女孩子一样小。
最后，俩人竟然达成了一致的协议。由琼出资，扩大服装经营规模，两人共同经营。
5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清茗现在回想起来，还感到十分留恋。每当他心情郁闷时，许多时候不由自主便会想起她。他往往会让思绪沉入在这段逝去的时光中慢慢地流淌。
自从琼出现后，清茗感到那刚经过与妻子离异的痛楚减少了很多。那刚刚才从婚姻之痛中跳出来的来稳心绪，又开始变得波光粼粼。
琼深谙女孩子们的心理。本身她亦在女孩之列。她加盟清茗的服装店后，以后的货都由她从广州搞进。每一款式都是成本小，利润大。
她知道，一件或漂亮或时髦的衣服穿在女人身上，会产生一系列意想不到的效果。这就是为什么女孩子那么钟情服饰的理由。
严格地说，这个店里的服装价格并不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有些昂贵。可是，女人们为了漂亮，对于看中的东西，往往还是会大方地掏出自己的钱包。女人们也许会经受住别的诱惑，但却经不住漂亮服饰的诱惑。在这一方面，更显出琼作为女人的精明。
琼说：“我们生活在这个男权世界里，显得那么柔弱。这座城市是男人的城市，城市里留给女人的空间太少，女人只不过是点缀这座城市的一道风景，是一些易碎的花朵。”
琼喘息了一下又说：“而你们这些男人都在忙着干什么呢？忙着赚钱，忙着追逐灯红酒绿的生活。同时也在忙着追女人——各色各样的女人。除此之外，你们男人还会忙些什么？”
琼在宾馆客房部呆过三年，遇见过形式形色色的男人。可那些男人不论高矮胖瘦，大都在离开公众场合后显露出那么一付好食腥荤的嘴脸。琼一想起这些，就从生底生出一种厌恶的情绪。
对于琼如此评价男人，清茗开始了反击。
清茗微笑着说：“不要把男人说得那么坏，世界上任何事物的结局或者结果都不是绝对的。”
清茗暧昧地一笑，接着用左手掏出一根火柴，单手划燃。
琼不得不承认，清茗的这个手姿很优美。她很少见到单手划燃火柴的男人与如此洒脱的点烟动作。
清茗缓慢地喷出一口烟雾，才又接着往下说：“那么女人呢？女人就都是那么好吗！其实女人比男人更势利。的确如你所说，女人只不过是一道风景，是一些易碎的花朵，问题是女人大多喜欢作这样的风景与花朵。就如同这些时装。可是，你以什么样的态度处世呢？”
“我以为，作为一个女人，必需要有独立的人格。……当然，首先要取得经济上的独立。也必需维护自己的自尊。当一个人不依附任何一个人时，她才是自由的。男人亦是如此。”琼说。
“其实，不论是男人或女人，首先要能够独立生存，才能保障自己不会成为别人的累赘，也才能真正拥有自由的生活。”清茗说：“这是生命的自由也是灵魂的自由。我在自己的摄影作品中，就是用灵魂去捕捉那些自由奔放的生命存在与生命形式。也只有在创作中，我的灵魂才能够真正自由自在的释放。我的作品就是我灵魂自由的表现形式。”
6
清茗的《黄河风情》摄影作品展终于如期在金城的一家艺术馆展出了。这是他十多年的心血结晶。一张张充满激情的摄影作品，展示着他不断追求完美的心灵规迹。在展出前，晚报及日报的文化版，都刊发了这一消息。
正式展出的那天，琼也歇业打烊，到展馆向清茗祝贺。
清茗喜欢摄影，这是与他合作一年多她所知道的。她也看过他的一些未发表过的摄影作品，但她对那些作品的感觉是模糊不清的，她知道这次展出的作品，也不是她所能想象到的。
半年前，她从广州进货回来后，就一直很难在店里看到清茗的人影。店里自从雇了两名营业员后，清茗也没有别的事，所以刚开始一段她并未介意。直到一连七八天未见他一面，她才想起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清茗在电话另一头说：“店里的事你就多操心吧。我想在国庆节前办一次个人摄影展览，这可是我的首次展出，你一定要支持噢……”
琼感到有些忽然，因为他在她面前从未提起要办个展的事。但人家话已至此，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尽管心底有一些不舒服！
后来，就是电话打来打去，抽时间一块吃过两次饭。对他的个展，她一无所知。当然，也不会注入过多的热情与关注。
而当她在看完清茗的一幅幅摄影作品后，却感到有些吃惊。甚至有些震撼。
展出的作品，那些画面给她的感官剌激实在是太强烈了。她感到应该重新认识自己的“合伙人”。
这近百幅作品，表现手法各异，技巧不同，而似乎又以一条看不见的线连贯着：表现自然、表现生命，表现美——持别是那十几幅全裸的人体摄影作品，更是强有力地冲撞着她的心扉。
《长河》、《弄潮》、《田原初春》、《大漠红日》、《落日》等一些作品气势恢弘、磅礴生动、构图空灵，让观者在欣赏的同时，不由自主地置身画中的情境，极易引起共鸣。
《日落》撷取的是黄河落日的一个瞬间，整个画面干净地只有一轮硕大的太阳，如血奔涌、如火跳动……画的下三分之一处，无尽的黄河水波上如同泼撒着鲜艳的胭脂。
《弄潮》表现的是一位回族老人，正激情摆渡羊皮筏子的特写：老人那满脸的皱折、银色的长髯、那筋脉贲涨的手臂、那坚强沉稳的下肢——无不显示出一种强大的力量！人与自然搏击的力量。
《田原》以古老的黄河水车为衬景，画面集中在一个裸体的男人身上，那古铜色的脊梁、强壮的四肢，那车水的姿势，令人浮想联翩，回味无穷。
……清茗的摄影作品取材于自然，回归于自然。那种震撼的力量，让人不忍移步离开。琼相信自己的直觉与观感是可信的。
7
展览办得很成功，省、市文联，摄影家协会的头头脑脑都来了。电台、电视台及晚报也派记者前来采访，开幕式很是热闹。
可当老记们让清茗谈一谈自已的创作思想和些时的感受时，回答却出乎大家意料。
琼站在一个角落，也听到了清茗的这几句话：“我只能向各位领导、各个社团以及关心摄影艺术的朋友们表示由衷的感谢，也感谢媒体与大家的关注。其他的话，就让这些凝结着我心血，甚至是用生命换来的作品去说吧。只有作品，才不会自我标榜什么；也只有作品，才能给大家一个完美的诠释。当然，观众是最有评判权力，也是最权威的，大家不妨听一听观众的意见和见解，这比我自言自语要好得多……”
按照惯例，简单的酒会就在展厅旁边酒店举行。当人们一一走出展厅后，琼才快步也是最后一个朝清茗走过去。
她发现此刻的清茗真是神采照人，更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魅力。
她伸出手，和他的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这只手是那么温和而有力。当与他目光相触的一刹那，她感到自己的心一阵狂跳。
突然，她感到有点眩晕，一头扑入这个成熟的男人怀里。
8
一个星期之后，清茗又携着他的这些作品，沿着黄河穿行的几个城市依次举办了《黄河风情》摄影作品巡回个展。
每到一地，展览都受到了热情的关注，引起不小的反响。
清茗成功了，在艺术创作的道路上，终取得了突破。这是他一直坚信并不断追求，渴望达到的目标。这一天终于来到，虽然有些姗姗来迟。
回来后，省城有几家文化单位聘请他做讲座，或者请他任职，但都被他一一婉拒了。
琼看得出来，对于个展取得的成功，他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尽管巡回个展反响不错，一些单位也赞助了部分经费，但他自己花了更多，除正在经营的店铺外，所有的积蓄为之用尽。
这次省电视台在进行追踪采访时，他没有拒绝。但同样也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对媒体透露，他有一个愿望，就是在两三年内，再争取办一场“人体艺术摄影作品展”。那时，他也许会有更多的话要说。
清茗回绝了所有的邀请后，媒体又刮起了一阵风。说清茗是沽名钓誉，故作清高，许多朋友也表示不理解。之后，清茗在个展中刚刚获得的良好反响，又被媒体的一阵妖风吹跑了。
这一时期，琼似乎更加了解了清茗。
琼记得清茗曾对她说过，成就感可以摧毁一个人的创造成力，爆发力。而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艺术家，就必须有飞蛾投火的勇气。可惜，这样的人太少。大多数人，包括我们的艺术家在内，都很难规避名利与金钱的引诱。
他还说：“三国人物曹孟德在功成名就之后，也感慨自己丧失了英雄气概。人物的悲剧命运是在所难免的，只是，我不希望自己过早地走上这条路。”
很快，这一阵金色的漩风就过去了，如同一枚投入深湖中的石子，除击水之时溅起一簇浪花外，剩下的涟漪平静之后，湖水终会归于沉寂之中。
清茗还是原来的清茗，默默地打理店铺，时不时地跑到外地去采风，搞创作。
一切如故。不同的是，琼和清茗开始了同居生活。
9
琼在大学毕业的那年，处了一个男朋友。宇比琼高一届。
在俩人相处的那段美好时光里，宇一直象一个大哥哥那样关心着琼，保护着琼。她也爱他，体贴他。
毕业后，宇留在了那个城市。他为此放弃了更加优越的选择。
当然，宇也告诉琼这个选择的理由：为了爱情。
宇的选择，自然让琼在欢喜万分时又感动万分。
然而，就在琼即将毕业时，宇却去了南方，理由依然很充足。
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五月的黄昏，在校园一角的棕榈树下，宇对琼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我是一个不安分的人，我从骨子里喜欢创荡，喜欢在漂泊中体验那种成就感。这是我原先没有想到的……原以为，因为爱你，我会改变许多！可是，看来我失败了……”
“能不能等我毕业后，我俩一块走？”琼感到事出突然，一时之间没有更好的措辞。不知是出于爱的依恋，还是出于礼貌的挽留，她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很长的沉默。
宇最后终于开口了：“那好，我再想一想吧。”
琼听着一种无奈的语气和他不加掩饰忧郁神色，心底突然有点绝望。
这场谈话，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与宇交往的三年里，琼知道宇的野心有多大。对于一个来自乡村，家境并不富裕的青年，她理解他的感受。
正因为这种理解，就在宇将走的那一段日子，她把自己的感情连同身体都完全交给了他。
分别时他对她说：“我先过去闯一闯，先站稳脚，等你毕业后，过来我们一同发展。
分开的这段时间，相思让她很苦很痛。当琼再次接到宇的电话时，他的人已经在海南了。
她拿着话筒，心中木木的，以至于宇解释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又一年之后，就是琼毕业典礼那天，她接到了从海南打来的一个电话。
电话是他的一位“哥们”打来的，宇曾在电话中提起过这个名字。
宇的那个“哥们”在电话中告诉她，宇在那边出了点事，让她尽快过去一趟。待她再要问时，对方就挂了电话。
那时，她还沉湎在庆典的喜悦之中。
琼忙把电话拨过去，一直打了无数个电话，后来连她都不记得是半小时还是一小时，对方电话时总是忙音。
突发的事件，差点把她打懵。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当晚琼就打点简单的行装，在凌晨匆匆坐火车南下……
料理完宇的后事，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琼一下子垮了。
这毕竟是她的初恋啊。
她为命运的捉弄感到悲悼。
之后，她到一家宾馆工作。
当时间这只无形的大手抚平这个创口后，又一个男子进入了她的视野，走进了她的生活。那时，是宇出事的三年后。
她有了第一次婚姻，但也是一次失败的婚姻。
这次婚姻热烈而短暂，到后来，什么也没有留下。
10
清茗这段时间正准备去一趟新疆。
新疆那边有个战友邀请了他多次，一直没有机会过去。前两天战友打来电话，说是让他过去一趟，要陪他到阿尔泰、喀纳斯采风。
战友在电话中的游说让他动心了。可他知道自己这一出去，就会沉溺于对大自然的迷恋中，也会陷入原先那种狂热的创作状态，一步一步去丈量山、丈量水。他会在这一时期忘乎一切，不知会到多久才能回来。
清茗知道，这件事对于琼来说，有些不公平。
清茗更清楚琼对他的那份爱，已铭骨刻心。而他对琼，又何尝不爱呢！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向琼提这件事时，又收到了这样一份邀请。
还是在三天前，清茗突然收到了一封邀请函。这是香港的一家民间文化社团向他发出的邀请。
在这封邀请函外，另有这样的一封信：
尊重的清茗先生：
您好！
首先，对于您在人体艺术摄影方面已取得的成就，我们表示祝贺！同
时，也对你在摄影创作上表现出的才华与您具备的艺术家品格表示钦佩。
我们关注您已经很久，想与您合作的这一愿望亦很久了。今天，终于有这样一个机会，让我们相识，让我们与我们热爱人体、热爱生命与大自然的艺术家走到一起，来共同完成我们的这一心愿……
首届国际华人摄影暨行为艺术作品联展即将在香港开幕，我们诚挚地向你发出邀请！如您同意届时莅临并展出作品，我们将不胜感谢！
顺祝
创作丰收！
组委会外联部：李秋华女士
2006年5月25日
电话：00852—888764588
地址：中国·香港天水围佳湖天阁居7座/F-C
电子邮箱：zgzjcbc@js.126.com
清茗这时又拿出这封信，看了很久。
这是一封用钢笔书写的信，潇洒的笔体中透出一股刚劲。
这封信与以往收到的那些从打字机输出来的信函相比，多了一点人间烟火味。
他就是喜欢这封信连同字里行间散发着的人情味。它不会让人感到程式化的冷漠给人的那种冷冻冻的感觉。它是亲切的，温情的。
看看开幕的日期，还有月余时间，可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该接受邀请还是委婉地拒绝。
清茗在书房中来回踱着步，心情显得有些烦燥。
这时，电话响了。
清茗抓起电话，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喂，你在干嘛？”
“没干嘛……”
“一个大老爷们，成天蹲在屋子里，闷不闷哇！”
“…………”
“说话呀——”
“这边都忙死了，要不，你过来也帮帮我。”
“要我去铺子？”
“嘿，不情愿呀……就是不想操心生意，也得关心关心你老婆不是？”
清茗听到琼这么说，心中忽然有些不快起来。最近，琼老是老婆老婆的，不就没有领结婚证吗。不是他不想领，而是厌恶形式。厌恶生活中一切毫无意义的形式
“喂，老公，又在想什么，快过来呀——晚上我请你吃饭。”
见清茗半天没答理，琼搁下这句话后挂了电话。
清茗呆了呆，想想还是到铺子去吧。
清茗决定把这两件事和盘端出，听一听琼的意见。
11
清茗从北滨河路赶到张掖路时，琼刚刚打烊。
这天生意不错。
一见面，清茗就从琼欣喜的表情中读出来了。
虽然琼并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但女人总归是女人。大凡女人不论年龄，当她们有好心情时，总会在脸角眉梢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琼也是一样。
当这样的一个女人走在大街上神思飞扬时，回头率不会很差。
况且，时尚的打扮与举手投足间那种成熟女人才有的风韵，自是招惹来许多目光。
琼挽着清茗的胳膊，头忱在清茗的肩上，就这样在大街上走着。
清茗从与他们擦肓而过的男男女女羡慕的眼神中，读懂了人们心里想的一句话：这是一个被爱情滋润着，被生活恩宠着女人。
琼此刻看上去，就是这样的一个幸福女人。
清茗想到这里，几次话都到嘴边了，但终于没有说出来。
他此刻不想用别的事情，来扫这样一个心中鼓涨着幸福的女人的兴。
走到湘思部落，琼的兴致依然很高。
她不住地说着生意上的一些事……
清茗对琼刚才的话，只微微点头表示在听，但很少听进去。
他一直在寻找向琼说出这件事的机会。
俩人一块出来吃饭，点菜的事自然是琼来弄了。
这儿的菜的确有特色。
琼特别喜欢吃的剁椒鱼头这道菜，清茗也喜欢。
他还喜欢这儿的另一道菜：怀胎豆腐。
一会儿菜上齐了，琼还特意要了一瓶红酒。
清茗看着服务生往高脚杯中倒酒时，琼也停止了对他的诉说。
他想在这顿饭之前解决了这件事，要不然，这顿饭他会吃不出香味来的。
清茗刚想开口，忽然手机响了——原来又是新疆的那个战友打来的。
他借口听不清，向琼示意了一下朝洗手间走去。
看着清茗的背影在那个拐角处消失，琼狡黠地笑了。
她决定趁着今天的时机，说出早就想对他说的那句话。
对这件事她想了好久。她想不能再耽搁了。
有好一阵子了吧，琼记不清清茗已多长时间没到店里去了。好在还有两个帮手，虽然忙一些，还行。琼心里明白，生意好坏，是指望不上他了。
好在清茗不计较这些，也就罢了。他爱摄影，就让他好好弄自已的去吧。现在挣得虽不是太多，但也够俩人开销了。
12
琼正想着心事时，清茗接完电话出来了。
清茗冲琼笑了笑：“亲爱的，让你等久了，来，让咱为你的生意兴隆干上一杯！”
琼端起酒杯莞尔一笑说：“我的大艺术家，你也太见外了吧——应该是我们……”
俩人轻轻碰下酒，各自抿了一口。
清茗刚要放下酒杯时，琼嚷着要罚他酒。
“刚才说错了不是，罚一杯。”
“嘿嘿，我们就我们——可这段时间你一个人操持着啊，我也没帮上什么。惭愧！”
“那就认罚吧——”
“好好，认罚认罚！”
清茗喝酒从不含糊，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
琼最喜欢清茗这种男子汉的爽快，当他还没有放下酒杯时，就挟了一块菜放在他面前的小碟中。
“吃口菜，压压酒……”
“嗯，还是老婆会心疼人呀。”
清茗边吃边说着，琼没有听清楚他呜哩呜啦说什么，忍不住又问他。
“你刚才说什么？”
“说你会疼人——”
“喊我什么了？”
“老婆呀——”
琼绷着脸，故意逗他：“谁是你老婆，美得你，想扁了头去吧。”
“就你。咋，不愿意呀？”
“愿意，咱赶明就去领个证吧。”
“领什么证？”
“结婚证！”
“结婚——”
清茗心中一个咯噔，这个证字就再没说出来。
他心中想到的是，呀，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13
清茗对于琼提出的这件事未置可否，高高兴兴的一顿饭，到最后竟不欢而散了。
虽然没有吵，也没有闹，但彼此心中都有些不痛快。
从湘思部落出来，琼就独自打车回她自己的家了。
清茗想理一理自己的心情，就沿着静宁路，来到了黄河边。
南滨河路上，吃完晚饭到这儿散步的人很多。
清茗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越过灯火通明的中山铁桥，来到黄河北岸。
北滨河路上，人明显少得多了。但他想找一个人迹稀少的地方静一静。
清茗不是不想结婚，但从第一次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后，他还没有这样的思想准备……不过再想想，琼的要求也不过份呀。一个未婚女人（起码在这个城市里很少有人知道她有过那样的一次婚姻），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和自己住在一起，算那门子事啊。特别是因为第一次有实无名的婚姻，对琼心理伤害很大。所以这一次，她把结婚看得很重。
吃饭时她还说，本来是想正式办了证再搬过来的。可她看见他那一阵子一个人很孤独，就过来陪他了。这一晃，俩人在一块也快一年了吧。仔细想想，还真有点对不住她。
琼还说，她不是想用“结婚证”来绑住他。当婚姻中的两个人不再相爱时，这一纸婚书并不能约束什么。或许，对有些人来说，是意味着财产的分割，但对于她，一点意义都没有。她只不过想要一个“妻子”的名份罢了，在朋友圈子中，也好听一点。最关键的，她还想要一个孩子——琼与自己的孩子。
当琼说完这些时，他还是没有答复她。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说。因为无论他说什么，对她都会是一种伤害。
清茗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
他深爱着琼，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共同生活，他感到自己已离不开她。她那么会关心人，也能理解、支持他的事业。况且，在艺术创作上，还有许多相通之处。她欣赏他的才华，更是一个难得遇到的知音。所以。他也毫不犹豫地用一个男人全部的激情、所能表达的方式，真真切切地爱着她。他原以为，对于爱，他不是吝惜的一个人。可是，对于结婚，却无法承诺，更无法作到。
作为一个艺术家，他在心里有另一方面的抵触，那就是讨厌一切的形式的东西。这一切中，包括婚姻。
清茗决定打电话过去，在电话中和琼谈谈。
14
琼按到清茗打过来的电话时，她的心情已平静下来。
当听着清茗在电话中的解释，琼沉默了。
其实刚在这之前，琼在网上和西宁市的一位朋友已聊了很久，并向朋友诉说了自已的委屈。
清茗见她在电话中好久不吭声，就问：“要我过来吗？”
琼回答：“算了吧，让我一个人好好静静。”
“那——也好！开心点……”
“再见。”
挂了清茗的电话，琼有些兴味索然，没有了继续与朋友聊下去的心情。
她敲出一串字，向朋友道了别。然后起身离开电脑桌，走到窗前。
琼站在窗口，看着城市夜色中那些辉煌的灯火时，心情又变成乱糟糟的一团。她一时不知该干点什么，怔了怔，才转身到橱房烧水，又拿起青磁杯仔细清洗了两遍。待水开后，在这只青磁杯中沏了一杯上好的绿茶。
琼把青磁杯搁在几上，然后一屁股沉入宽敞的沙发中。
她望着杯口不断上升的、袅娜的热气，不由自主陷入了沉思——
琼平时并不喜欢饮茶，但喜欢沸水煮入茶杯时，茶叶在沸水中翻腾、水汽在室内氤氲着的感觉。她从中能找到许多种感觉：温情的、轻悠的、飘逸的、动感的……还有许多种无法形容的美妙感觉。沏茶的整个过程，简直就是一种生命的享受。与清茗在一起时，她最喜欢为他沏茶。先是感觉这一个短暂过程中的美妙细节，然后看着他喝茶的姿势，心中的幸福就会不断膨胀，流溢出来，最后把她包围。那一刻，琼觉得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清茗对于茶叶，是很挑剔的。
琼还记得一次开玩笑时，她说他对茶叶的挑剔，比挑女人还仔细，对于绿茶的感情，比对我琼的还深。说完这话，清茗只是未置可否地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当然，清茗对于饮茶喜欢的程度，更可以从他的笔名中感到他对于茶叶的情有独衷。
自认识清茗后，琼就注意到他大部分时间只喝一种茶，就是绿茶。而且这种茶的产地，还必需是甘肃陇南地区。他甚至在外出时，都会带上这种来自陇南大山中的一罐茶叶。这种绿茶，在市场上价格并不高，更不能与其它名茶诸如龙井、铁观音等名品相比，但清茗就是喜欢它。
琼还知道，清茗喝的陇南绿茶可以从两个渠道获得。一是数年前在陇南文县采风时认识的一位同行，每年都要寄几包新上市绿茶给清茗；另一个渠道就是在这个城市唯一的陇南山珍特产专卖店去卖，别处无售。
琼见桌上的茶凉了，起身倒掉后，又重沏上一杯。她重新坐回沙发中，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茶香又一次漫溢开来，琼这次感到了茶氤氲，拂动着的那种美妙……
琼也记得，当她每次为清茗沏茶时，清茗都会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说自己沏茶的姿态很美，可惜的是，曾经以沏茶为题材创作的几幅作品，都不成功。清茗说怎么拍，都拍不出自已那种传神的感觉来，还一直为此事遗憾。
想到这，琼不由自主拿起手机，拨出了清茗的号码……当电话响了几声后，琼又挂断并关了机。
琼心中虽然不怨清茗了，但不想就这样便宜了他。嘿，扰乱他的美梦，就让他今晚好好反思吧。
琼从沙发中站起来，伸了一下懒腰，准备洗过澡后好好地去睡上一觉。明天还要打理生意呢。
15
次日，清茗早早到了张掖路的店里。
来时手中还拎着大包东西。
琼看见清茗一幅陪罪的样子，也不好让人家热脸贴个冷屁股，就打了个招呼：“嗬，稀客呀——”
清茗笑着说：“好多天没顾上了，今天没事什么要紧事，过来帮帮。”
说完，就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把先天挪进来的模特又搬到了门外。
琼这时吃着芝麻团子时，不一会两名女雇员也到了。快十点时，进店的客人一拨拨进出，期间生意也做成了几单。琼见清茗缩在一边，也不招呼客人，说人多碍手，你回去吧。清茗说声那好，与又店员打了招呼，就回家了。
中午，清茗专门去了趟菜市场，卖回了鱼和菜。趁还有点时间，又去花市买了两盆时令花草。做完这些，已过了下午五点。这时，清茗开始给琼打电话，要她早点来吃饭。
洗菜、刨鱼，配菜。一道道或复杂或简单工序之后，清茗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琼一进门，就闻到了鱼香，还有淡淡的花香。这一下，琼不但胃口大开，心情也像看到的那两盆花一样灿烂着。
换鞋子的功夫，清茗端着刚烧好的菜边走边吆喝，从厨房出来了。
“老婆，松鼠鱼来了……菜上齐了，可以开饭喽。”
他挽着袖口，上身系着白色的围裙，看上去活脱脱的就是酒馆的一店小二。在清茗把这盘热气腾腾的松鼠鱼搁在桌上的一瞬间，琼忽然觉是心中暖暖的，还有一些感动。
琼冲动之下，就跑上去在他左边脸上吻了一下，印上了一个红红的吻痕。
清茗被琼忽然的举动搞得有点狼狈，当他反应过来正要回应时，琼一转身已退到一边。
琼望着有点悻悻的清茗，还有她留在清茗脸上的“杰作”，不由又爆出了一阵大笑。
清茗见琼如此张狂，真想赴上去把她掀翻在地上……但一看自己油光发亮的双手，又忍住了。在他去洗手时，搁下了这样一名话：
“让你狂，待会看我怎样操练你”。
琼看着清茗故意做出的恶狠狠模样，忍俊不禁又笑出了声。
俩人亲呢的玩笑，就象是雾化剂，把先前不愉快的阴云，消解得无影无踪了。
16
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又过了两个月。
转眼间，清茗在香港的展出活动也结束了。
首届国际华人摄影暨行为艺术作品联展很成功，香港许多电台、电视台、报刊都对这次国际性的文化艺术活动，作了专题或进行了大篇幅播报，在香港各海外华人中引起了极大轰动，同时，也受到在港的一些西方媒体记者关注，成为这一时期的新闻、文化热门话题。
在清茗展出的作品中，有两幅作品声誉很高，一幅是早有盛誉的《田原》，另一幅是人体摄影作品《裸浴》。这两幅作品被国际艺术展览馆永久收藏。
清茗进行人体摄影艺术创作时间不是太久，而这次被收藏的《裸浴》，其实是他五年前在采风时偷拍的。当他每次看到这幅人体摄影时，他的心中都有点不安，同时会忆起多年前那场在洋汤天池美丽的邂逅——
这期间，香港的一个著名高等学府，也向他颁发了聘书，聘任他为艺术院教授。清茗的香港之行，可谓是双喜临门，收获颇丰。但是，这一消息他没有告诉琼。按理说，这样的好消息他应该在第一时间内与最亲爱的人一同分享，但他却在每次与琼的通话时，都迟迟没有说出来。
究其原因，一是清茗是不喜欢张扬的一个人，另外，他曾婉拒过省上几家文化单的聘请。加之，琼也是一个不喜欢虚荣与浮名的人，这也正是清茗爱上琼的另一个理由。清茗更清楚，琼钟情的是他的男人气质，爱幕的是他的艺术才华。所以清茗想见面后再告诉她这些，以及这次到香港的各种见闻。
预定的机票，是明天下午的一个航班。想想马上就可以与琼见面，清茗的内心当然是满怀喜悦之情的。
可就在这时，清茗却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这是他未料到的。
中午服务生刚送来明日的机票，其后又接到一个邀请电话。就是这个电话，让他左右为难。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组委会的李秋华女士。她邀请清茗到她家作客。
17
五年前，清茗利用回老家的机会，到邻近的几个县去采风。他先到位于嘉陵江上游，地处陇南徽县南部的三滩去了一趟。那时，当地政府对三滩的开发才列入计划，还未开发，所以乘车到嘉陵镇后，从东沟峡步行进入，又在严坪找了一名老乡的引导下，才进入三滩，拍摄下三滩的雨、霁、雾、溪，进入到原始森林，高山草甸，饱览大自然秀丽的风光，领略天地人合一静美意境。五天里，他拍完了十盒胶卷，创作了300多幅作品。后在家休息几日，又到成县的鸡峰山，西峡转了一圈，然后取道康县的梅园，直奔文县洋汤天池。
文县洋汤天池，果真名不虚传。
这里山峦峻秀，松柏争荣，滴绿溢翠，各色野花遍布山野，如同进入仙境，给人梦一般的感觉。而那怪石磷峋，千姿百态，奇形怪状的峰峦：有的如雄狮昂首，有的似骏马腾空……让人更是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在这美不胜收的奇景中，一泓形似葫芦的碧池，恬静地安置在中央。这泓碧池，就是著名的洋汤天池。
清茗去的那时节正是初夏，天池四周的草地上开放着一簇簇紫色的小花，微微吹拂的风中，还可以嗅到丝丝缕缕花香中，混合着的青草香味。站在丘阜之上，望山光水色，浑然一体；凝碧池涂红漾绿，烟波茫茫，水天一色，真乃令人心旷神怡。
清茗正在四顾时，忽见一个倩影在远处的林子中款款移步而出，就象传说中的仙女一般，轻退罗衣，翩然步入池中。清茗呆了一呆，赶快拆下广角镜头换上变焦镜头，举起照相机朝那个方向聚焦。
通过照相机的取景窗，他清楚地看到，天池边上，那个女子正在深没于膝的水中裸浴。由于角度原因，清茗只看到这个女子裸浴的侧影。
面前裸浴的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顺肩垂到腰际，遮住了朝向这边的脸。阳光斜打在她的裸体上，给她的肌体晕染上了一层圣灵的色泽。纤细的手臂，裸呈着一种古典的美姿；丰满的乳房如一只欲飞之鸽，微微上翘的乳头在隆起的侧影里，十分醒目。
清茗正聚精会神凝视着时，她忽然一甩头，露出了那张让清茗臆想着的脸。
清茗看到，裸女脸上的表情，怡然、宁静、安恬，呈献出一种纯粹的美态。可惜，这只是几秒钟的功夫，直到她恢复先前的侧姿时，清茗才想起了手中的是照相机而不是望远镜呀。怎么会忘了拍摄呢？虽然偷拍有点不地道，但清茗这时似乎忘了这一点。
这时，清茗的镜头从她浑圆肩头，到纤细的腰身，再到丰腴的臀，拍下一张张局部写真。然后，又衬着碧蓝色的池水，拍下了几张不同景深的侧影。
经过这次偷拍的经历，引发了清茗对人体摄影的更大兴趣。他开始了最初的人体摄影艺术作品创作，也对于人体摄影的历史重新进行了了解。
1912年，《世界美术画丛刊》收辑了欧美人体照片20幅，这算是第一本与人体有关的画册。而真正由中国人来尝试拍摄人体艺术照片是在1919年，北京大学一批摄影爱好者陈万生等人于当年在北大校园里举行了一次包括写真照片在内的摄影展览。1930年，上海的郎静山出版了《人体摄影集》，直至七十年代，郎静山仍以80岁的高龄创作人体作品。解放后迟至1987年，一位摄影爱好者秋平为参加"国际和平青年摄影大赛"以自己妻子为模特拍摄了一幅少妇对镜梳妆的人体作品准备参赛，但最后他的作品被冲印店交给了公安局。1988年，一个在中国摄影史上永垂史册的大型摄影展览《艰巨历程》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开幕。进入九十年代，中国的人体摄影探索趋于活跃。1993年7月，澳大利亚华人张晓雄在北京举办了男性人体摄影展，同年，一本反映中国精神病人现状的人体纪实摄影作品《被遗忘的人们》（马小虎摄）在日本出版，女作家闵安琪的《陈冲写真集》在海外发行获得成功。旅居日本的女摄影家周慧的裸体自拍像，在日本《朝日摄影》推出。
清茗后来还注意到，人体摄影在国内一直有争议，到了2001年，国内首个个人人体影展才迟迟出现。
也是在这次无意偷拍中，清茗完成了他艺术生涯中到目前为止的人体摄影代表性作品。在以后的人体摄影创作中，他一直坚持从这第一次偷拍中得到的启发。也由此而深谙真正的人体摄影艺术作品，是对于美的再现，而不是表现。
《裸浴》就是那次偷拍的照片中其中的一张。那时清茗绝没有想到这幅照片会给他带来今天荣誉，当然，更不会想到以后带给他的灾难……
18
琼得知清茗明天就要回来，心情格外高兴。她下午四点就离开了铺子，来到好小仔发型设计工作室。她要将自已的发型变化一下，想给清茗一个新惊喜。
好小仔座无虚席，生意十分火爆。
进门后，接待她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高高的个头，硬朗的五官，发型很酷，看上去很帅。
小伙子是这儿的一名发型设计师，闲聊了几句后，就向她介绍起发型来。他说：“大姐，入夏了，你这长发该盘起来了。看看这款发型，是与您的气质很媲配的。这款发型也更加时髦、女人一点……”
琼顺着小伙子修长的手指望过去，发现这张图片上的发型看上去不是那么整齐，而是有些凌乱（像刚起床似的凌乱），顶部的头发高高耸起，像过去宫廷贵妇高耸的云髻，造型别致，似乎有点简单中透出一种复杂的意味。
琼看得出，小伙子给她推荐的这款发型，是在刻意的凌乱上加了一点夸张的复古精神，从而也让头发看上去更优雅一点。
小伙子还告诉她，今年夏天要想打理出一个看似非常简单、快捷，但又很时髦的束发发型，关键不在于配饰，而在于大的轮廓造型，自然风貌是今年的流行主题。
琼被小伙子说动了心，她说，那就选这款发型吧。
洗过后坐在工作室舒服的椅子上，把那头秀发交给这个小伙子打理。
小伙子趁着长发还未干透时，轻轻地把两侧、顶部、以及后面发尾部分随意地上一些大卷子。过了一会，他又拆掉，开始用手指搓一点造型剂，插入到她头发中，从中部开始轻轻揉搓并打开发卷。
这些工序做完，琼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直发已变得非常随意而有弯曲弧度。她庆幸自己突然间的这个决定。对于清茗这种永远求新逐异的男人，琼知道该展示自己的那一面，才能吸引他。
琼知道清茗见到她后，将会以一种怜惜、欣赏神情打量，或者是用惊讶、夸张的表情来肯定这份美丽……想到此，琼有点陶醉了。
琼想想已有二十多天未见清茗了，刚开始那几天，是发疯的想他……到后来，这种感觉渐渐淡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孤独，还有一点寂寞。甚至有几个晚上老作恶梦，经常失眠了。这种情绪是莫名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担心什么，害怕什么。这一段日子，她开始沉浸在网上，也认识了几个网友。
当想到明天就要与朝思暮想着的男人见面了，琼的内心一阵阵狂喜。此刻她想要他的欲望更加迫切，内心的渴望更加强烈。她在想，人们说的小别胜新婚可能就是这种感觉吧。
一想到婚字，琼突然有点揪心，之前的欢悦心情也如一阵轻烟，逃循得没了踪影。她又陷入了沉思……
小伙子见她面部表情一会晴天一会多云，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位大姐在想着心事，也就不再与她交谈，动作也变得轻柔许多。他将琼头顶部的头发分为两份，靠近额头的为前半部分，松松拿起后半部分的发梢位置，并用密齿梳向下梳根部头发，让头发逐渐堆积在根部，头顶变得“高”了起来！接着，他又将“高”起来的后半部分头发的剩余发梢轻轻束起，并藏在“高”起的头发中，将前半部分头发用宽齿梳或手指向后梳起，包裹住“高”起的头发，随意在脑后束起，并用发卡进行装饰。小伙子端详一下，又在琼的脸两侧留了少量头发，经过如此脸形修饰，整个造型看上去更加柔和。
“大姐，好了！不知您还满意不？”小伙子的话，冷丁打断了琼的冥想。
琼这时已恢复了面部生动的表情，在镜子中，她发现这个新发型既张扬又含蓄，它让自己流溢出了蓬勃的青春气息，还在自然中挟杂着一丝妖魅。那种成熟女性的特有的风韵与光彩。
琼真心地向小伙子说：“行，谢谢你呵——”
走出好小仔，琼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19
李秋华女士三十多岁，她从出生到二十五岁，是在美国唐人街长大的。
十年前，她离开的父母，只身来到香港，接受了外祖父留给她的一笔遗产。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她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尽管父母和哥嫂多次催她回美国，但好象最后还是下决心留在了这儿。至今，她还是独身一人。
也许是受外祖父的影响吧，她迷上了收藏。最为喜欢的，是对国内民间文化艺术品的收藏。她每年都要到内地好几回，因之也结识了内地的一些画家、摄影家、民间艺术家。在香港，她也是这个圈子里有些知名度，口碑皆佳的人物。同时，她与国际上华人艺术机构、艺术团体也多有交往。这次出任织委会秘书长，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正当清茗回内地之际，她向他发出了邀请。她想让清茗为她拍一组人体写真。其实，这个决定不是她一时冲动做出的，而是实现这一愿望对她来说，已经等的太久。
到于决定让清茗拍摄，这是在近半个多月的接触中，才生出的念头。她看准了清茗的艺术品格，更主要的是看中了他的率直与为人。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他，她放心。另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她不想让自己的写真以别的渠道出现在网络或杂志上。拍这样一组写真，只是对自己青春岁月的一种珍藏。
三天前在一个单独的场合，她曾向清茗提过几个问题，也是她慎重选择摄影师的原因。清茗的回答，大体还是让她满意的。
那是在一家音乐酒吧，她与他面对面坐着，刚开始在谈论内地的一些文化现象。后来，她突兀地问了一句：“拍摄人体，特别是面对那些裸体女性，作为一个男人，你有没有过性冲动？”
清茗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提出这个问题，只有老实回答：“一般情况下没有！但也会有例外。”
“为什么？”
“这点是外人所不能体会的。其实我在进行拍摄的时候，只是在考虑用什么光、取什么景、用什么造型才能表现自己的创作意图。也就是说，当进入创作状态后，总是在考虑如何再现人体的美，这时根本不会往性上去想。”
“你说的例外是什么呢？”
清茗顿了顿，略显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指在最初搞人体摄影创作时，偶尔会有这种生理反应。但那个阶段只是很短的一个过程。”
“你认具有什么样元素的人体摄影艺术作品，才是上乘的？”
“我认为人体摄影主要是再现人体的美，能作到这一点的，就是一件好作品。当然，如果用艺术的标尺来验证的话，还必需有好的光影、特别的场面和个性化的形体动作这几个元素。”
“的确，人体摄影本质上与其它摄影没有什么两样，关注点应该在于图片本身的魅力。可是，对于‘性’这个不能回避的话题，在摄影中你如何处理？”
“这是不能回避的，但也取决于读者的艺术品位，还有个人修养等等诸多因素在里面。这是个人理解的问题。”
也就是这一席话，让她认准了他也就选择了他。
20
拍了一天，终于可以歇工了。
清茗上午退了机票，又打电话给琼，告诉她明天回不来了。
当然，他只字未提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了归期。他也从琼的语调中，听出了女人的繁感。在电话里，他感觉到琼在惊喜之后的失望。
此刻，清茗正坐在李秋华家客厅中宽敞的沙发一角。面前，有一杯咖啡正在冒着热气。趁着她洗浴的这个空档，他回味着刚刚拍摄的作品。
从中午到此前一刻，李秋华领着她去了几个地方，利用外景拍了几组写真。接下来，就是对人体的裸拍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组人体写真。可是，他老感觉自己的精力不能集中起来，这在以往的拍摄中是极少有的。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面对李秋华这样的一个佳人，他有点情动了？
清茗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因为在与前妻离婚后，他对异性生出一种本能的诫备心理。近一段，也仅仅只与琼发生了感情、肉体上的纠葛。因为他真的爱她。在他看来，爱，更是要认真对待的。正因为如此，他也能经得住各种色诱，保持爱的纯粹和专一。特别是对于男女关系，他一直是很慎重的。
清茗理清思绪后，他又想起下午拍摄时的那些场景。在拍摄手段上，他运用了广角加低角度，用对角线进行构图，对拍摄的作品还是满意的。虽然这些作品背景简单，但李秋华变换的服装，与背景是很协调的，拍摄的效果很理想。特别是在最后一组的拍摄中，他对于人物头部的剪切把握得愉到好处，加上黄昏的阳光，给这组作品增添了一种梦幻般的效果。
李秋华在下午的表现，是那样自如。举手投足中，贵气而不失活泼。一颦一笑，有时若秋水有时若明月。
面对着李秋华这样一个楚楚动人的异性，清茗弄不懂她为什么一直过着单身生活。还有她在异性面前的大度，率真，甚至对于异性的不设防，都让清茗感到这样的女人，的确是万里挑一。
他觉得她有着演员的天赋，凭着她的美丽与才华，要是跻身影视圈，也一定是“影后”级人物。
美貌、才华、金钱，加宠于一个女人身上，这个女人会是什么样子呢？而作为女人的李秋华，她的确拥有这一切。可是，她的感情生活，她的爱呢？
想到这里，他对于李秋华先前较为明晰的轮廓，又变成一团迷雾……
清茗习惯性地用右手夹起一支香烟放在嘴边，另一只手以惯有的动作单手划燃火柴往烟头上挨过去。直到火柴烫了一下手，他才惊醒过来。
21
李秋华从二楼卧室出来，走进了浴室。
李秋华的浴室很特别。特别之处就是在浴室一角的大号浴盆。这个浴盆，是人们通常称为鸳鸯浴的那种。
事先她就放满了一池水。进来后用右脚扣住左脚的鞋子，脱掉一只，接着用左脚扣住右脚的鞋子，脱掉了另一只。接着，她解开后背的扣子，脱去了那只几近透明的胸罩。最后，才将内裤卸了下来。
她先把一只脚伸进浴盆中，感觉站稳当后，接着又伸进另一只。然后慢慢地往下蹲，让温热的水漫上臀部、阴部、乳房……整个过程如同在一曲音乐的节奏中完成，显得优雅、高贵。她在面前的璧镜中，看到自己这一过程的完成。她突然感到这更象是一种仪式。
李秋华心中依然很平静，她把自己放倒在水中，让水的温度和自己的体温交融。
李秋华就象是一尾美人鱼，在水中轻轻动作着，抚摸着……
她突然想到了献奠——
她是要把自己献奠给谁？
客厅中的那个男人吗！
…………
李秋华就在这样的一种莫名情绪中，轻轻地闭上眼睛。
镜子里面出现一个蛇腰纤柔，四肢光莹如玉的佳人，正在舒适地伸展开裸体，一对挺拔的乳房留在水面上，犹如雾中的冰山露出撩人的一角；长发若疯长的水草，把一张绝色面庞半遮半掩……此刻任谁看到这一情景，都难免会想入非非。
22
琼接到清茗推迟归期的电话，犹如大冷天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凉水，燃情的那缕火焰，一下子被扑灭。还有连日来的渴盼，想念，一一化作泡影。
琼接到这个电话时，正在铺子里打理生意。挂了电话，失望在刹那间充满了她的胸腔。她的心情郁闷极了。
她觉得心中闷得慌，想找个人聊一会。给两个雇员交待了一下，她就出了店门。琼觉得这七月的阳光很盛，晃得她眼都睁不开，于是又回去拿太阳镜。
再次出门后，琼看到大街上人很多，许多怕晒的女士都擎着花花绿的阳伞，俨然就象是一条七彩的河流在城市中涌动。
到那儿去，找谁诉说呢？
琼突然间发现，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想到此，她的心中更加悲凉。即是走在这炽热的阳光下，置身于热闹的场景中，她仍感到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一阵无助的感觉，袭击着她。她感觉自己就象是悬浮在空中的气球，不知该漂向那儿。又觉得胸腔象一只一点点膨胀的气球，快要爆炸。
突然间，她想起了在另一个城市的煜。抬腕看一下表，刚好是正午12点。
煜所在的西宁市，距这个城市也就二百多公里，坐火车很方便。乘汽车走高速公路，花费的时间更少。
琼与煜都大半年没有见面了，这一刻，琼迫切地想见到煜。
琼站在街边，朝一辆绿桑招招手，然后告诉司机去西宁。
两小时零四十七分钟后，琼已到了煜所供职的公司门口。
琼下了车，掏出手机准备给煜打电话时，又踌躇了。她觉得自己太唐突了，自己负气来到另一个城市，可是煜和自己大不一样……还不知煜忙不忙。真是的，都是这事气昏了头，来之前竟忘了打电话约她。
煜是这家公司的副总，去年才刚结婚。煜的老公就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琼记得在他们的婚礼上，琼曾悄悄问过煜这样的一句话，是你老公看上你的美貌了还是你看上老公的钞票了。就这一句话，招来了煜的一顿粉拳。
当然，琼这句话是有其所指的。不说别的，单从年龄上来说，煜的老公就大煜十多岁。不过琼不得不承认，煜的老公很有男人的魅力，看上去给人一种稳重，可以信赖的感觉。煜还悄悄告诉她，老公挺会关心人。也许，这就是许多女孩喜欢成熟的男人缘故吧，
琼想，大老远的都跑来了，还犹豫什么，先打个电话再说吧。
琼揿到手机的通讯录，开始查找煜的电话号码。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琼这时真有点欣喜万分了。
呀，正巧是煜打给她的。
23
当李秋华从浴室出来，披着一袭素雅的浴袍下楼时，清茗已恢复了平静。
在清茗眼里，刚刚出浴的李秋华看上去更柔媚，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清水出芙蓉。
俩人眼睛对峙了一下，一时无语。
说实话，清茗拍过许多人体，但对于模特很少有满意的。也许眼前的她，正是自己苦苦等待中的最佳模特。
当两人目光再一次相接时，清茗心中一颤。他分明看到，这时的李秋华，眼神中有一种摄人的东西。这种东西，清茗曾在琼的眼眸中见过。这是一种向往、期待的眼神。
偌大的屋子里，散发着浴液的味道。连整个空间，仿佛中都充着暧昧的气息。一个女人这样面对着一个男人，在这特定的场景中，女人对于男人的诱惑无处不在。尽管这是一种没有刻意诱惑的诱惑，清茗也感到了自己在此时此地的局促与不安。清茗觉得这样的氛围，这样的光景，对于任何一种男人而言，都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折磨。
望着李秋华直视着自己的眼神，清茗不敢往下多想。他开口打破了这种默静的氛围。
“好，咱们开工吧……”清茗说完就转身去拿器材。
“哦——”
清茗听见背后的李秋华轻轻吁了一口气。
“好，从我卧室开始吧。”
李秋华轻声细雨说完这句话后，扔下正在收拾着相机的清茗，独自上楼了。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拍完全了一组人体作品。
回到客厅后，清茗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这两个小时的拍摄中，他看到了一个完美的女性裸体。就是某一部位或某一处，同样是那么地完美。
清茗想到些，觉得有点异样。一回头，发现李秋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背后，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见清茗回过头，李秋华把目光收敛了一下，说我们去吃晚饭吧。
24
她和他上床了，这于她的性生活史确是史无前例的一次，也同样是感觉最爽的一次。在肉体上，她达到了欲妄的峰巅，用如颠如狂这样的字眼来形容绝不为过。在那春潮无度的一刹时，她感觉自己已超越了生命中所有的辉煌，超越了人生所有的悲苦，超越了肉体的所有绊羁。
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觉得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就如同一场梦呓……
一辆轿车，在高速路上奔驰着。车后座上的女人，正在想着心事——
这辆轿车的后座上，有个女人打这辆车出了西宁市驶上高速公路，就一直以现在的这样一种姿势，望着窗外漆黑的野旷。
车前大灯，在漆黑的夜里投下两道耀眼的光柱，划破了夜的寂静。
女人看了看表，时针正指向凌晨三点。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梦乡中。而她，却不知为何要在深夜里长途奔波。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琼。
琼接到煜的电话，当煜告诉她自己在兰州市时，琼差点晕去了。正象一个段子里说的：人放屁，鬼吹灯，放屁都砸脚后跟呀。怎么阴差阳错的事今个全让自己赶上了。
想到这里，琼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煜问：“你在兰州吗？”
琼没有好气地抢白道：“在你个头，出了一身臭汗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却到我那边去了。”
“哦，你这会在那儿？”
“在你公司门口……好了，我往回赶吧！”
“不行呀，老公不在，公司还有事，我得回来。”
“真烦人了，那我等你吧。”
“嗳，怎么感觉你今天的情绪有点不对头，谁招你惹你了？不会是清茗吧——哈哈！”
“别提他！”
“那你到我办公室吧，一会我让一个朋友先过来陪你。晚上咱姐妹好好聊聊。”
“……那好吧。不过，你得快点，晚上我还想赶回去。”
“你就安心住一晚上吧，回来还不是独守空房。”
“再说吧，等你了。”
挂了电话，琼就去了二楼，在向一个文员说明了来意后，她被领到了煜的办公室。
文员打开墙角的壁橱，取出两种饮料请她选用，接着说了一声请您自便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25
煜回到西宁时，已是晚上十点钟了。这时，琼与煜的一位朋友，已在一块呆了几个小时了。当然，这期间两个人也通了无数次的电话。
煜的这位朋友在电视台工作，是一个文艺节目栏目的编导。从下午四点钟，煜就抓了他差，让他过来陪自已的朋友。
在煜的办公室，琼刚开始还为这个陌生男子是煜的客户，可能有业务上的来往来找煜。直到他礼貌地喊出自己的姓，她才反应过来。
琼在心中虽埋怨着煜，但还不得不微笑着招呼：“请坐，您喝点什么？”
陌生男子随意地说：“在这儿我比你更熟悉，随便。”
琼心想，怎么男人都是这个样子，问什么就给你来一句“随便”。
琼给陌生男子递过去一瓶水，没话找话地说：“是煜的朋友吧？”
“恩——”
“是煜让你过来的？”
“对，煜说她一下子赶不回来，老公又不在，想来想去只有让我过来先接待她的美女朋友了。”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喝茶吧，在这办公室里呆久了，人会变傻的。”
琼一听，知道他这会不短路了，看来很健谈。
于是，琼被他引领着，来到了位于大众路的一家酒吧。
他一进门，好多人就跟他打招呼，感情是来到他的“地盘”了！
找一个角落坐下，他给琼要了冻镇的饮料，给自已要了碑酒。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琼听他语气，好象是打给煜的。
在他打电话这个时间，琼仔细看了一下这个酒吧，不论从装饰还是整体格调，都挺有档次。
“来，先认识一下，我叫璟，在电视台工作。就叫我老璟吧，认识了就是朋友——”边说边端起酒杯。
琼端起杯子，与璟轻轻碰了一下。
接下来半个多不时，璟滔滔不绝地说这说那，但还是围绕他自己的一些事说的。而琼，只有当听众的份了。
琼感觉到璟这人很有意思，是个直心肠，也是个热心肠。除了他的收入外，家庭、工作、同事、朋友关系等等全说出来了，几乎透明得没有什么隐私。由此也不难想象，璟这个人的人缘是不错的。
璟兴致很高，在大匝碑酒喝完，喊服务生再上一匝。他对琼说，要不你也来点？
琼其实早就想喝点了，开始碍于对璟不熟，就只喝着饮料，听完他的长篇大论，那种对于陌生人在潜意识上的防范心理，也慢慢。这会见他问，就点了点头。再说了，谁是谁呀，如果连煜介绍的朋友都放心不下，还会放心谁呀。琼的心情，在经过这时间的梳理，慢慢放得平稳了。
俩人喝着碑酒，一边有一句子没一句聊天，也许是酒精的缘故吧，琼也向璟讲了自己的一些事，生意上的，网络上的朋友。当琼提到在这个城市，她有一个刚结识不久的网友叫朝岚的时，璟的眼睛亮了，问她是不是风影。
琼有点意外，但更感到惊喜。无意中，不同城市的网友竟然在这里邂逅了。这确是谁也想不到的。
琼说：“这么巧呀，世界真的太小了。”
璟更是开心得大笑起来：“幸会幸会，来，为我们的相聚干了这杯。”
琼爽快地举起酒杯来说：“干杯，也感谢你今天能陪我！”
刚到酒吧时，琼盼望着煜的身影早点在这儿出现。两个小时后，琼仿佛忘记了自己到这个城市的目的，忘记了与清茗之间的不愉快。确切地说，是她对清茗突然改变日程的伤心，愤怒。此刻，她也忘记了煜。
琼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下午一间灯光暧昧的酒吧，向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打开了心扉，把郁结在心中的烦恼，借着酒劲全吐露出来了。讲完这些，她爬在桌上无声地哭了。
这时，璟的电话响了，是煜打来的。煜让璟带琼到另外一家西餐厅。她已在那儿订了餐，一会就过来。
接完电话，璟抽出一张面巾剃给琼说：“擦一下吧，别让煜看见了。你那朋友嘴吧损着哩。”
琼哭了一场后，觉得轻松多了。她去了趟卫生间，洗去脸上的泪痕。这才和璟出了酒吧。
26
那餐饭吃得时间不长，可酒却喝得不少。
煜知道俩人刚从酒吧出来，估计前面已经喝了不少。但凭着她的精明，已猜测到琼今天的心情非常糟糕。是不是与清茗之间出现了问题？可碍于璟在场，不好问她，只有劝酒。碰完三杯酒，璟推辞着说不能喝了。
煜笑骂道：“你这个嗜酒如命的馋猫，今天怎么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来，喝——”
璟看了一眼琼，知道从酒吧出来时她已经有了三分醉意，再这样喝下去会醉的。可就这样一个眼神，给煜抓住了。
煜作出一幅怪相说：“嗬，啥时变得这样怜香惜玉了？”
“埋汰我啊——”
“这你不用管，我这妹子酒量大着你，就你那点量，还不如她呢。”
琼见两人一见面就顶牛，说：“煜姐尽胡说什么呀，当面卖我。”
煜笑笑又说：“妹子这么大热天专程来看我，咱姐妹好歹得好好喝上一场呀。再说就是醉了，不是还有姐姐吗。你姐夫不在，也不用你住宾馆，完了去唱歌，今晚跟姐姐同床共忱吧。都好多年了，咱姐妹还再没有机会一张床上睡呢。”
快吃完饭时，煜的电话响了。她刚听了两句，脸色就一下子变了。还连连问，在那家医院，我连夜过来。
挂了电话，煜勉强笑着说，老公在外地出了点事住院了，她得连夜过去。又对琼说妹妹真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了。让璟再陪你坐会，完了到我家去住。
煜掏钥匙时，琼拉住说姐姐不用管我，一会我也回去的，你快走吧。
煜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璟叮嘱，妹子就交给你了，不行就安排住下来，明天让她回吧。
见煜出了事，琼一时也没有了心情，对璟说我们也走吧。
出门后，璟送她到宾馆登记了房间，给她泡上一杯茶后就告辞了。
琼冲了个澡出来，打开电视调换着频道，却没有心思看那些节目。
琼想到煜走时的表情，感到她老公一定是出了大事，心中不由为煜担心起来。后来又想到了清茗，便拿起手机拨通了他房间的电话。一连打了几个过去，都无人接听。看看表，她有点纳闷，往常时间他这会在房间，也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她，今天是咋回事呢？她越想心心中越烦，最后沉到一种孤独无望的心境，也开始后悔今天的西宁之行。
琼起身打开酒柜，拿出一瓶王朝干红，一气喝下去三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手伸出去后想想又停下了。也许是清茗打的，可她此时谁的电话也不想接。
手机铃声顽强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再一遍。直到响了三遍之后，才停止。
酒意上涌，她听着电视里那部青春剧中中主人公的对白是那样烦。于是关了电视，房间即刻死一般寂静下来。
一瓶酒快要见底时，铃声又响起来。她听了听，铃声是床头那部电话机传来的。她懒得理它。
铃声断了一下，又响起来。这时她烦燥得抓起电话就骂了声你混蛋——正要扔下听筒，却传来璟的声音：“打了几次手机都没人接，我不放心就打你房间电话了。没事吧？”
琼一听不知怎么回事，心中的火苗噌得一下窜起来。她大喊：“我要死了——”哐的挂断电话。当铃声再次响起来时，她忍无可忍拨掉了电话线。
记得后来璟来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记不得了。只记得睡来时，才发现自己和璟赤身裸体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当她羞愧地跑出宾馆，打上这辆车后，才一点点回忆起发生的那一幕。
回到家后，她仿佛大病一声，直到第三天才去了铺子里。
27
清茗在香港这一耽搁，就又是一个星期。
这一星期中发生的许多事，都给他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清茗回到兰州时，琼也刚刚从那场意外中平静下来。
就在清茗回来之前，她把自已放在浴缸中泡了足足一个小时。
她没有去机场接他，而是在家中等等待着他的突然出现。
经历过这次波折后，她反觉得她是那样的深爱着清茗。自然，她也决定将把不该发生的这件事守口如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清茗在预定的时间还没有出现。
琼几次拿起了电话，但最终都没有拨出。也许，这种等待中的煎熬，能减轻她心中的痛苦与自责吧。
当清茗出现在门口时，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含着泪花就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急切地吻着。
清茗再琼喘息时才有机会开口：“嘿，老婆，楼下还有东西，我去拿呀。”
“不嘛，再抱抱我！”
“行，东西拿上来我好好抱。什么都不干，抱一天还不行。”
琼依依不舍地从清茗的怀中抬起头说：“我跟你下去拿。”
清茗看着琼，笑笑说：“你不怕走光，我还怕自己老婆走光呢。”
琼这才想起自已身上穿的是件几乎透明的睡裙。她不由害羞地捂住了眼：“讨厌鬼，快去吧……”
清茗从楼下拿回东西，琼才发现这是在香港给她买的许多礼物。
放下东西，俩人就迫不及待地做爱了。
从中午到下午，从下午到晚上……情欲，在两人心中与肉体上同时燃烧了。
这是俩人在一块以来最颠狂的一次，也是融合得最紧密的一次。
28
激情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琼仍然早出晚归地经营着铺子，清茗依然时不时出去会友，摄影。可惜的是，这样的好时光没有能维持太久，就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俩人的分手。
琼在整理房间时，见桌子上很乱，她就走过去，想把那些书整理后插回书架上去。整理中，从一本书中掉下一封信。刚发现这封信时，琼并没有再意，因为她知道象这样的公函，清茗每过几天都要收到一封。所以压根就没想着要看这封信。
琼这时拿起这封信，准备把它放回桌子另一角的那叠信札上面。也就在这时，信笺突然从封套中掉出来了。
琼顺手展开信笺，才看了几行，心中就如被重锤猛击了一下，感到一阵天眩地转，她一把抓住桌边，才强撑着没有摔倒。
这封信愉是李秋华写给清茗的，言辞极尽缠绵。言语中透露出了她与清茗之间发生的一切真相。
琼这会真是心中五味俱全，冥冥中的感觉，今天应验了。她读完这封信后，已由刚开始的愤怒变得悲伤了。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吧。当自己犯错时，自己最爱的人，也这样呀——她真有点绝望了。
琼待心情平静了一点后，重新把这封信装好，然后悄然离开。
清茗是在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回到家的，见室子里整洁了很多。便知是琼来过了。可是当他走到书房时，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当他环视着刚收拾过井井有条的屋子，视线投向书桌时，心中一惊。
他两步奔过去，桌中心放着几天前收到的那封信。当他想到这封信可能被琼看见了时，头都大了。糟糕，怎样这么粗心呢！
他原本没有要保存这封信的意思，记得那天正读着信时，按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就顺手把信放进了信封。他也知道，这封信可是一枚定时炸弹，留着它说不定那天会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原想看完后把它烧了，可接完朋友的一个电话，他就急急忙出去了，一忙竟把这茬事给忘了。
忐忑中清茗试着打了几个电话，可没人接听，再打时，琼竟然关机。
清茗心中一下子乱极了，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心烦意乱中，他点燃了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29
从香港回来后，也许是他心中有鬼吧，对琼表现出更多的顺从。而每当他感到琼是那样投入，那样热烈地与他做爱时，他的心中就更加内疚。所以这一段时间，他呆在家的时间很少。他怕面对琼的这份爱。因为这封爱让他感到沉重。
他也曾经想过，等过完这阵子，他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琼坦白这件事的。就是琼不原谅他，那也是自己自作自受。本身这件事就给琼造成了伤害，他只是不想给她造成更大的伤害。正在他举棋不定时，这件事就暴光了。这是他最害怕也最头疼的。面对突如其来发生的这件事，他此时真的束手无策。
黄昏的光线一点点隐没，屋子里的光线也暗了下来。清茗没有开灯，他关掉手机，又拨掉了电话线，就这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夜越来越深，黑洞洞的书房里，一点红光时明时灭。清茗一支接一支吸着烟，试图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在这样的混乱思维中，清茗的思绪又回到了与李秋华接触的那几个日日夜。他知道，自己与李秋华的事，从开始就是一个局。刚开始自己还抵御着，可最后还是陷了进去。在女色面前，清茗自认为定力不错，可这一次面对的女性，实在是太聪明，也太有魅力了。他承认，那只不过是两情相悦，彼此欣赏而生发的一段浪漫而又充满激情的奇遇，与性无关，与爱更无关。
他也不否认，在与李秋华有过的亲密接触中，每次都有种创造力爆发的快感。正是这种有别于性的快感，让他为自己找到了开脱的理由。可是，当一见到琼是，他就后悔了。无论有再多的理由，在琼面前就如沙子打的墙一样，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清茗感觉到，从香港回来后，他的创作激情再次爆发了。就在这几天，他正和朋友商量，准备去外地拍摄、写生，要创作一组作品，在08年北京奥运会其间展出……
想着想着，清茗迷惑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什么了。
直到天亮，清茗还没有理出头绪来。而人，却困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30
接下来是一段冷战，然后两人心平气和地分手了。
琼有点心灰意冷，有一天对清茗说铺子不想再经营下去了。清茗说，我也没时间打理，要不你就转让出去吧。
琼开始打广告，着手转让的事。
清茗和一个朋友，也去外地拍摄、写生。
至此，清茗与琼的这段情感纠葛终于结束了。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大约又过了一个多月，琼把铺子转让了出去，然后把清茗该得的那一份，另一了一个帐户存起来，想着他回来后再给他。也就是这时，她开始感到有些不舒服，以为是心情不好闹的，就没在意。直到后来恶心得饭都吃不下去了，才去了医院。做完检查，才知自己已怀孕三个月了。
琼想了想，又推算了一下日期，想起刚好是清茗香港回来后那晚，她忘了采取措施，这才怀孕了。
琼知道自己怀孕后，心情非常矛盾。凭心而论，她感自已对清茗的爱，始终是发自内心的。尽管俩人已经分手，可对他的那份爱，还没有退色，只是隐藏得更深而已。她真想留下孩子，可是，以后的路该如何走呢？当孩子长大后问起自己的父亲时，如何对孩子说呢？唉，这孩子，来得也真不是时候。
最后，琼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
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来到了市妇保健医院。当做完常归检查后，她被护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刹，感觉浑身轻如花絮，大脑进入一片空白的状态。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从肉体中游离出来，飘呀呀，不知飘向何方……
猛烈的敲门声，把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接着又听见护士的呵斥声，随之是门外一阵激烈的争吵。正做着术前准备的大夫，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突然，手术室的门开了，接着看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琼这时竟然有点激动，可没想到，来人只是望着她，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清茗在一场山洪中遇难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把她震昏了。
大夫见孕服晕了过去，赶快进行抢救。这样一来，手术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琼苏醒时，发现自已在一间病房中，清茗的朋友正焦急地守在床边。
清茗的朋友先向琼道歉，说清茗告诉了他俩人之间的事。还说清茗在被洪水卷走的那一刻，挣扎着让自己让告诉琼，他爱她……
就是在这一刻，琼决定留下腹中的孩子，尽管自己是一个单身母亲。也许，当这个孩子来到世上时，她和他的爱，将会延续。
当天下午琼就出院了。后来她卖掉了自已的房子，离开了这个城市，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至于那个孩子最后生下来没有，这没人知道理。她去了那里，更没人知道。但是有人说，她去了南方的一个城市。
尾声
我回来了。
我没有死，是一个勘测队的人们发现了淹淹一息的我，救了我。
在他们的营地，经过勘测队卫生员的精心护理，两个月后我基本恢复了健康。可是，我把什么都丢了。摄影器材、银行储藏卡、包括证明身份的证件。
这场意外事故，让我变得赤条条的。
我死过了一回。但是，我又活过来了。
回到我熟悉的这个城市，已是距那次意外事故的半年之后。
朋友告诉我这半年发生的一切后，我才知道自己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了。爱情、家，所有与我有关联的东西，从此不再属于我。
我知道，失去的，永远找不回来了！但是，我仍然抱着一线希望，来到了南方。爱，这是支撑我流浪的最大力量。
我知道这一切不能重新开始，但我渴望着有一天能够重逢。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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