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气如云自卷舒” |
作者：赵 朕 作于：2005-8-23 9:36:00 访问：89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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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气如云自卷舒”
——论泰华作家曾心的诗歌创作
泰华作家曾心是一位多才多艺的作家，散文、微型小说和诗歌都有所涉猎，而且每个文学门类都取得了令人羡慕的成绩。读了他的诗歌作品，不由得想到清人张问陶的“一气如云自卷舒”，也联想到内地著名诗人郭小川的诗歌风格，曾心在内地就学时可能受到过当红诗人郭小川的影响，虽说他的诗在内容上不象郭小川那样注重政治功利性，但其在艺术形式方面，如形象、技法、韵味、格律及节奏等方面都做到随物赋形，寓情于物，变化自如，铿锵有声，犹如天上的白云随风舒卷一样，给人以生动活泼、自然流畅、平易朴实之感。
诗歌作为诗人的心声，是触物感怀的结晶，也是诗人思想品德的体现，更是诗人感情意向的晴雨表。诗人的爱与憎，褒与贬，赞颂与鞭挞，以及某些事物的启迪或某些生活的感悟，无不体现于诗行之间，也无不勾画出诗人的心灵的影象。纵观曾心的诗，总的创作倾向是积极、向上，对社会与人生有着关怀和参与意识的，但其表现的题材，除《还家的歌》写香港回归祖国的重大历史事件外，其余的诗歌题材都是面向平朴的社会生活，着眼于生活的感悟、启迪，捕捉诗人的情感爆发的瞬间感受，来映现其道德观、审美观，进而表现其对美的讴歌。如他的《庭前的石榴》、《屋后的木瓜》、《椰子树》等诗作，都是讴歌了默默的奉献精神。那“庭前的石榴”，谦虚、朴实，“尽管人们对你类似‘图腾崇拜’，/ 但你始终采取沉默无言的态度”，“只有待到真正果熟红透时，/ 才咧嘴一笑，报以颗颗晶莹的红珠”；那“屋后的木瓜”，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无论付出多少也是不讲回报的，“不管烈日的曝晒，风雨的吹打，/ 一顶绿伞总把腋下的瓜儿呵护”，“从绿到黄的瓜儿不必为生活而挣扎，/ 朝朝暮暮吮着母亲身上的奶乳”；至于那椰子树，更是品德高尚，无与伦比：“热天，/ 给人以‘绿’的阴凉；/ 雨天，/ 给人撑起一把‘碧’的伞。// 客人来了，/ 送给一个‘圆’。剖开一个口，/ 请，水香肉甜！// 别瞧，/ 它高高瘦瘦，/ 却敢孤直顶天！//别看，/ 它高挂的一个个，/ 确凿真情盈腔。”这首不长的小诗所表现的奉献精神，不仅可以和“石榴”、“木瓜”的品格相媲美，而且兼具了它们的优长，对人更为热情、周到，几乎成了最完美形象的化身。诗人借“石榴”、“木瓜”、“椰子树”等事物为媒介，触物联想，缘物生情，塑造了一个个光彩照人的形象，深情地赞颂了品德高尚、刚直不阿、体恤爱护、谦虚朴实、热情奉献的人生观和人格魅力。同样是借物抒怀，讴歌“物”的美好品格，他的《绿竹》则在更为宽裕的“诗性空间”，多层次地渲染了绿竹的品格魅力。诗人首先从“绿竹”“惹得群芳妒”起笔，写“垂柳”、“椰树”、“玫瑰”、“茉莉”，以己之长来挑剔“绿竹”之“短”；写“古藤”、“杂草”、“污染”、“狂雨”，妄图将“绿竹”置于死地。而面对这些嫉妒与憎恨，“绿竹”却“始终未曾进行申诉”，“因为它深深地懂得，/ 与朋友相处必须具有宽宏大度”，“它所立足的并非是一块无瑕的净土”。这就在外在“攻顸”和内在“谅解”的对照中，突显了“绿竹”的宽宏大度的品格。接着又在一片朋友的赞扬声中多侧面地表现了“绿竹”朋友的关照与爱护，以及“竹的光荣谱”，进一步与前面的“攻顸”之词形成对比，突显了“绿竹”的虚怀若谷、淡化名利的思想境界。此外，《兰颂》、《枯树》、《题在盆景上的诗》、《开着的窗》等诗作都是借物抒怀，以这些“物”为媒介，触物生情，以歌颂其美好品格来表达诗人的爱憎感情和理想期冀的。
曾心诗歌的另一思想特色是善于捕捉瞬间感受，来摹写人生的感悟或启迪。平时诗人写诗并非总是肩负着沉重的社会使命及道德评判的重荷，像李商隐的“无题诗”那样“楚雨含情皆有托”，而是由于某事某物引发诗人的联想，有所感悟或启迪，发而为诗的。如他的《赏月思》，写诗人在皓月当空之夜，面对皎洁的满月，产生联想，既表现了诗人平静安适的心态，又寄予了对未来的祈望。《贺年片》从每年新年往还邮寄的贺年片中，诗人“从去年冬想到今年春”，终于悟索出应该“把点点的笔力凝在一起，/ 汇成大海般的力量”，表达了诗人希望朋友之间摆脱形式的客套，真正地心连心地团结起来，以便“汇成大海般的力量”的渴望。《大理石》写诗人在造访云南大理时，买了一些各种类型的天然的大理石片，到家时顿然发现是带回了“中国壁壁的锦绣河山”。这种顿悟也表现了诗人对祖国锦绣河山的热爱与钟情。再如《钟声》、《南京行》、《上海滩的傍晚》、《死水》等诗都写得短小精粹，感觉敏锐，抒写了健康的心怀，表达了诗人对人生的感悟和对美好社会的期盼与向往。
诗歌是一种凝练而高超的艺术。任何有追求的诗人，不仅在思想上善于进行严峻的思考，而且在艺术上也总是努力探索和追求。曾心的诗歌作品虽然不多，但也显示出他在诗歌艺术形式上探索的足音，形成了属于他自己的个性化的艺术追求。这首先表 现在他的诗歌善于运用明快的节奏、流畅的旋律、和谐的韵律，将诗歌写得声调铿锵，琅琅上口。他的诗歌节奏几乎体现于每个诗句、每个顿挫之中。如，“皎洁的—月色—星光—夜夜—为它—照明，晶莹的—露水—朝朝—为它—挂满—明珠”（《绿竹》），每个诗句达十三个字，可称之为“长句”，每个诗句都分为六顿，化长为短，显得旋律奔放、悠扬、流畅，便于铺陈、渲染生动的艺术形象。有些诗采用短句的形式，显得节奏明快，驰骋自如，有助于表现激越的感情。如，《灭蚊灯》：
从阴沟里，
从暗缝中，
嗡嗡营营钻出来，
飞呀，
扑呀！
刹那间，
一个，有一个小飞点，
在火光中
火
葬 ！
近似阶梯式的形式，诗句短小，节奏轻快，尤其是把“火葬”这个词排列成两行，节奏鲜明地突显和加重了要表现的对象，强调了灭蚊灯的效能，也突出了一切害人虫的必然归宿。
旋律流畅往往与诗的和谐韵律密不可分。曾心的诗都是押韵的，每首诗都押大体相同的韵。为了押韵他甚至将一些常用词的词序颠倒，别开生面地向韵律靠拢。如在《小树之泪》中，为使全诗的偶数句押“姑苏韵”，将“孤单”，用为“单孤”，将“抚慰”，用为“慰抚”，并没有影响读者对原词义的理解，而且让人读起来上口，听起来和谐、流畅，突出了诗的音乐美。
曾心的诗歌语言通俗晓畅，简洁生动，善于运用多种修辞技巧，赋予其语言很强的雕塑性和摹拟性。他描绘形象很注意运用比喻，他不仅从形似上做比喻，还从神似上做比喻，甚至还以诗人的主观感受做比喻。如，“人生就似一枚雨花石 / —— 一个‘圆’/ ‘圆’里有各种图案”（《雨花石》）。将“人生”喻为“雨花石”，这是从神似上作喻，继而将“人生”与雨花石的“圆”联系起来，显得突兀。实际上这是从诗人的主观感受出发来做比喻，显得新奇、确切，不落俗套。又如，“时间，/ 把我的泪滴 / 凝化成斑斓的琥珀”（《还家的歌》）。“琥珀”之喻也是如此，言外之意是虽然外观美丽诱人，却是窒息了生命的脐带，从而折射出香港的百年沧桑，游子的情怀。曾心的比喻使不具形的事物形象鲜明，使无生命的事物活灵活现，对提高诗歌的表现力多有裨益。此外像“我迷恋那风之清，/ 清之纯 / 纯之洁 / 洁之净。”（《夜宿》）运用顶真的修辞手法，突出了清纯洁净的优美环境。《兰颂》以拟人手法名为颂“兰”，实则讴歌屈原的浩然正气，都是匠心独运，“纵笔横诗见高情”的。
——泰国《新中原报》2001年8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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