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现坏人 |
作者：宇文速 作于：2006-11-8 10:22:19 访问：55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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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坏人
自古，城市就被广大的农村包围着；自新中国成立，中国大地上就客观存在着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两种制度。然而，谁将这客观中的客观变为人们、社会的真理指导，谁就伟大之伟大。
通过努力找到必然，经过实践得到真理。苹果为什么往地下掉、而不往天上掉？这似乎是位傻疯子在想。然而，以此发现了地球的吸引力。人往往熟视无睹，谁能在熟视无睹中发现定律，谁也是伟大之伟大。“人不能光如水居下，还要学水上天。”因此，我想学着点要在熟视无睹中发现。有一个男士最善于发现“鸡”，走在大街上，在人山人海的人群中他只上去一蹭，就会有一位漂亮的鸡小姐跟他走。真是神了，我想不能学这个，这个叫“没出息”！我想学发现坏人，在满大街的人群中一下就发现坏人，还在坏人没有犯坏的时候一下就发现他们。艺术、意义俱在，肯定能为人与人类带来好处。
打定主义，下定决心，我要开展行动。可是，面对满市的人们，让我绞尽脑汁，哪个人是坏人呢？谁又是最坏的人呢？我时常漫步在街道上，寻觅着，注视着。一想起：还在坏人没有犯坏时就发现了坏人，心里就无比激动！
发现坏人，尤其是迁入新居之时。我把防盗门又加安了防盗器，还是不放心。心想：盗贼要从楼顶上下来、再从窗子里钻进来怎么办？哎呀，防患于未然，还是得赶紧发现坏人。对门的胖子，大圆肚碌碡身，走起路来一跩一跩，两只脚像鸭掌，双臂像光腚雀的翅膀。他满脸横肉，一笑更让人害怕。最最可怕的是，他见到我夫人总是那样地看！我想，他很有可能一定是一个坏人。斜对门的刘老太太也不像是个好人，她腊黄冰凉的脸，紧锁双唇，两眼瞪瞪地冒着寒光，走路慢慢且无声。我想，这些都是盗贼与杀手的标志。
人迁新居总是喜兴的，而我是沉闷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可怕。这防人之心可不能无啊！什么同学、朋友、亲戚，一切免谈。满世的造假、贪污、骗子，都是些“入室之狼”。
我对新居的周围环境做了实地考察，（这对发现坏人很有必要）突出的是居南一条长堤，河里有水总是臭的；沿堤的树大都是干巴尖的，不知为什么都跟火燎了一样。我漫步在长堤上，没有好的心情。往北看，整个小城尽在脚下。虽然这里多年干旱，河水时常断流，但那些防汛的官员经常来这里视察汛情，然后拍照见报。我在长堤上走着，由东往西走着走着我慢慢停了下来。我没有发现坏人，却觉得这里有坏人犯坏的条件和环境。堤坡上荆棘丛生，很是荒凉。脚下的一户人家与堤仅隔一米之遥，略微有点贼胆的人，一跨就能到这家的院墙上。我四下里打量，仔细看——这家里确实没人，大门、屋门都锁着，但窗子是开着的，而且没有任何铁栏、棍什么的。我想：一步跨上院墙，再顺着那棵枣树下去……呀！这家人怎么会如此如此地生活、生存？真是不可理喻。
一串脚步声打断了我的非非想入，只见一男一女匆匆忙忙走来，女人从大门框上摸下钥匙开门，男人趁机脱下鞋子“咔咔”地磕鞋子里的土。然后，男人推着小拉车，女人担着水桶，“嘀噜当啷”地走了。我望着这一幕，心里很是恐慌，我猫着腰，生怕他们看到我。幸好，这对市郊的农民，没有抬头向堤上望一眼。
发现坏人，总算有了个眉目，我发现这一带经常出没一个男孩。他长得标致，脸上黑糊糊，头发像一团土色的云；他上身光着，下身的长裤开裆又开腿，像油打的呱嗒片儿，左一步露出圆圆的屁股，右一步露出光滑的大腿。这些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老背着一个脏兮兮的编织袋，经常鬼鬼祟祟地往里面搁一包一包的纸包，直觉让我警惕——这莫不是“白粉”！
我一连盯了他三天。今晚八点时分，大厦超市门前的两个落地音箱又传出了悦耳动听的歌曲。一天家懒洋洋的男孩，此时此刻精神抖擞起来。他背着袋子甩一只胳膊，大踏步地前进，忽左忽右，忽地又停下，像装傻充愣，又像练兵场上的士兵。我在电线杆子的后面盯着他，马路上摩托的嘶叫、汽车的灯照，他尽乎全然不知。
一曲《跟着感觉走》停止，男孩也跟着停止。我不知音乐与人体究竟有什么关系……突然，那男孩坐到那个角落里摸起纸包来。我机敏地靠上去，只见他又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慢慢打开，双手捧着捂在鼻子上嗅，还不时发出“咯咯”地笑声。我屏住呼吸，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上前一步一下抢过了他的纸包。他鼓起圆圆的眼珠，咬着嘴唇，横着、一步一步地挪……
我看那纸包，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块报纸，上面一副明星照。他不是坏人，我感到惭愧。这种连一根犯坏的汗毛也没有长出的人，他怎么会是坏人？可是，夜夜他都是到哪里去睡呢？我悄悄地又跟踪上他。
男孩跑上长堤，向那片柳树林奔去。天空布满了阴云，树林里寂静魆黑，我与男孩和黑夜溶为一体。突然，他怒吼起来：“我×你妈，王正强！”
怒吼还在继续，比狮子的吼叫还可怕。不一会，他的吼声嘶哑了。最后，树林里传出了凄哀的叫声：“妈，妈呀！……我的亲妈！”
听着这声声哀叫，我一阵阵揪心。他的确不是个坏人，恰恰是位被害者。是王正强之流害了他，不是夺走了他的恋人，就是杀害了他的妈妈。这并不是我的心想不好，报纸上都登了，那大案要案比我想的还厉害。
我不想再听这男孩的哀叫之声，令人揪心！我想坏人总是有的，我要继续发现坏人，顺着长堤，在这漆黑的夜里，我往大桥走去。
桥头上，乘凉的人们早已散去，桥下的流水不时“哗哗”作响，污染的臭水味麻痹了我的嗅觉。这漆黑的夜晚，天上天下一派黑暗，脚下的大桥似在空中盘悬。我向大桥的中间走去。
桥的中间，一对小恋人坐在桥边，迎着河水正在痴迷地恋着。我想，人世间都云“名利”，而“性情”却贯穿每一个人的行动。所以，因此而发现坏人那是最好不过了。我悄悄接近这对小恋人，就在他们的身后。只听得：“啊行……行吗？”“不，我不嘛！”“不？我必必须……毁、毁了你，我要……要，对你就地、强、啊强奸！”
我听得毛骨悚然，这可真是发现了坏人！这个坏蛋，还是个口吃。性暴虐、流氓、奸杀……充塞着我的头脑。这童声稚气的女孩怎么恋上这么一个口吃？往下是不是要演一场生死恋？可别闹出人命呵！我紧张起来，隐约看见：女孩不从，只是坐着与他接吻、拥抱。我心里一阵激动，情不自禁地靠近再靠近。只听那口吃又说：“不服、服从是吧？死、死给你看！”说着，他将头钻过桥栏，一副要跳下去的架式。女孩非常紧张，“不，我怕，我害怕！”她的话温柔，带着哭音。我的心在缩小，而血管在扩张，整个身体在充电放大；我猫下身去，眼宇里一道精灵闪过，我只轻轻一推，就听“扑通”一声……那口吃掉了下去。女孩：“哇呀”爬起，声嘶竭力地喊叫：“救命呀！”
我赶紧上前抱住女孩，急促地问：“姑娘、姑娘，怎么啦？！”“我朋友跳河啦！”“别急，我会游泳，我去救他。”说着，我把眼镜和手机摘下来放到姑娘的手里，顺势我吻了她一下，就纵身跳了下去。
女孩更加喊“救命”，直到她昏厥过去。我在水里虽不跟儿时那样如鱼得水，却也游得有滋有味，因为这水的味道太难闻了。我迅速游出桥下的大坑，敢情其它地方只有齐腰的水深。我起身趟了几步，猛地膝盖一阵剧痛，我赶紧又伏下身子，慢慢地向岸边游去。
救命的人来了许多，这一下可闹大法了！那桥上的车灯、手电筒就像敌人碉堡上的探照灯向下游一道一道地照射，显得天空又高又黑……
我的膝盖是被石头碰破了一个大口子，我和那女孩都被送进了医院，那位口吃男孩淹死了！
我和女孩住在同一间病房里，她只是昏迷、受惊，治疗三天就出院了。我的伤口被缝了几针，还要在医院里呆上一段时间。女孩走了，我心里有些失落，觉得病房里空荡荡的。“不行，我要换房，换高级的，换两室一厅有洗澡间的。”我的要求得到了院方的准许，一位护士小姐对我讲：“您是救人的大英雄，应该享受享受。”我说：“不、不，我还有八千块钱的私房钱，每天两百的房费我自己付。”
女孩哭哭啼啼地埋葬了她的口吃恋人，然后就经常不断地来医院里看望我。来时不是拿一束鲜花，就是提一篮水果，最有意思的是，她每次来到我的床前，把东西一放，不是搂住我的脖子哭泣，就是趴到我的腿上哭泣，搞得我惊喜交加不知所措。
这天，我到玫瑰商厦花八百元买了一套全套淑女裙，粉红淡绿相间的色彩，胸罩、内裤、丝袜全有。根据我的眼力，我想，这裙的尺寸、款式，她肯定都喜欢。晚上八点时分她又来了，把一束康乃馨放到我的床头，然后趴到我的腿上就又落起泪来。我说：“你就知道哭，把你的心上人哭走了，是不是也要把我哭走？”她先是一怔，后又趴到我的身上哭，还不时地掐我一下。“还哭！你瞧你身上的衣服都馊了，快去洗澡间把这套裙子换上。”说着，我从枕头底下给她拿出了那套全套淑女裙。
她忧忧郁郁，奈又无奈地去了洗澡间。我起身把那“请勿打扰”的牌子工工正正地挂到外面，将门撞好，想去洗澡间帮她弄弄水笼头什么的……可又没去，在外厅里我把音响打开，来回踱着，用右拳击左掌，进入了一种跃跃欲试的状态。
她沐浴更新，缓缓地向我走来。她忧郁的脸上泛起闪闪的喜兴，长长的睫毛绺成角，尖尖地挑着小水珠。我上去拥抱她，就像一个面团儿，只是凉凉的还不够温度。我扒了一块可以让人兴奋的糖块放进她的嘴里，我说：“悲喜交加，过去悲就是喜了，你要赶快从悲哀中走出。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福你喜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她睁着汪汪的大眼睛冲我点点头，依然是默默无语。
我似乎有些疲倦，我躺在沙发里把音响关掉，打开电视找一个以前人们以为是黄色的节目让她看。她把那可以让人兴奋的糖块吃尽，看着看着电视眼睛一亮！她转过身来一下搂住我的脖子，不是哭泣而是吻我的嘴……这哪里是吻，简直是咬！我有些招架不住，起身把她抱住。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她说：“从现在起，今生今世，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话让我想起了什么，似乎有此害怕，又像叶公子好龙。我说：“既然这样讲我就得对你负责，首先我要教你学会做人。做人，首先要有防人之心，不然人家把你给卖了你还给人家点银子……”
她坐在我的怀里，目不交睫，尖辣辣地瞅着我。我避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你看那电影电视上演的，一些人是杀了人、抢了东西、办了坏事，才发出人的欢乐！这人在一定条件下都能成为吃人的野兽，这是人的基因所决定。所以，我的工作和事业就是发现坏人……你痴我不痴，咱们过后，我还得赶紧去发现坏人。”……
（——“发现坏人”，如果不是从“我”发现，那人类世界、人群中的坏人就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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