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蔷薇 |
作者:悲墨 作于:2006-11-7 15:51:02 访问:58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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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要说算命的能断生死,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断人的生死。 寻支矿的大门口两边是高大的红砖围墙,围墙下面是宽阔的行人道,就在那道的中央是一排高大的枯桐树,围墙和树都早已变黑,因为在行人道的水沟另一边是宽阔的马路。在车辆开过时就会卷起一阵阵煤灰,叫人窒息。你要是刚洗完澡从那围墙边一过,你身上准粘满一身黑。所以,这虽说是一条宽大的路,可是就是没人走。一到晚上,那围墙边更是黑洞洞的。 这一天晚上九点,正是上中班的工人下班的时候,红色的路灯照在那条路上就象没有光一样。谁也不愿朝那边望上一眼,那粘满厚厚灰尘的路,树,墙实在令人生厌。忽然,就在那黑得让人分不出事物的墙边发出了一声惨叫。此时正好一辆大八轮经过。大八轮汽车的轮子本来就多,其卷起的灰尘不知要比其他的车辆路过时的灰尘大多少倍。巨大的声音和那滚滚的灰尘很快把叫声和那边的景象淹没了。路过的人都用衣掩住了口鼻,快快地离开。 第二天,姜江的妻子朱然忽然醒来,一摸身边,并没有摸到身体壮实的丈夫,忽然,心里一空。往日她总是赖着丈夫去做饭,明明自己已醒了,可是,就想多睡会。谁让姜江这样壮实,又能干。往日只要朱然一转身,将身边的姜江一抱,并有意无意地在他的耳边装着睡着,并呼着气,他便会醒来,并把自己的手推开,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拔弄一两下,就会下床做饭去了。这傻瓜还不知自己在装睡呢。 朱然不得不强行使自己清醒过来,仔细一听厨房里,并没有一点声音。这才发现,姜江并没有回家。朱然忙打开房门,进入了儿子的房间里,可是,也不见姜江。 好久不见丈夫回来,朱然心里发急,跑到矿上一看,原来他早已下班。都说不知道。寻也不知到哪里去寻。忽有人报告道,门口有一死人。朱然跑过去一看,果然是姜江倒在灰尘中,身上也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也不知死了多久了。血也被满地的煤灰吸干。 二 朱然看到这一切,已是全身发软,一口气喘不上来。不一会儿已有不少人围了过来,警车也尖叫着开了过来,很快就把现场封死了。有一法医戴着手套,把尸体翻了过来。只见死者胸口有一个洞,那是被人用刀子深深地刺入胸脯至死。 姜江大约是在晚上九点到十点死亡。凶手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一切罪证都好象被那厚厚的煤灰盖住了。一切的一切都只有在姜江生前所发生的事来推断。 事情还得从刘军的当天中班说起:刘军是掘进区的一个班长,当班的工作条件坏透了。一个班下来,大家都累得精疲力竭。忽然有一个工人说:“有狗来了。”班长刘军在一边听到这话就知道事情难办了,搞不好今天一天的幸苦就白费了。所谓的狗就是指矿上的抽查员,他们做事可是毫不留情的。井下工作本来就难搞,谁还能保得了处处过关。幸好验收员收了工作量走了,要不然今天非是等外品不可。要是这样,不尽没有赚到钱,反而要罚款。只见狗儿们拿起尺一量再量。最后扔下一句话:“验收员不在呀,出早班了吧,看我们今天非把他罚死不可。”大家一听,心里面没有个底,刘军更是觉得事情不好,忙向工人们交代了几句便出班找验收员李勋了,要不就要出大问题。可是李勋人高马大,走路快。一路都是十六度的上山,刘军气喘如牛,手脚也软了,赶也没法赶上。 没法,刘军只好洗好了澡,操起手机,通知了李勋。不一会儿李勋赶来,刘军对李勋说:“今天真对不起,要是你罚了款由我们来出。”说着就陪着李勋找到了抽查员姜江。 三 有关人员都被叫去公安局,经过一天的问话和调查后,最后确定李勋是嫌疑犯。第二天,一大早,街上的广播都在播放着捉拿杀人嫌疑犯李勋的事。这使得李勋家的门总是关着的,也许他的家人早就被叫去公安局问话了。 李勋家所在的那地方的几间平房是在一个山坡前,山坡上长满了高大的鸡粟子树。这是惊蛰了,到处是哇声一片。鸡粟子树上长满了深绿的叶子,使得树下面光线微弱。人是不大愿意向里面走的,因为只要一接近那林子边,在那厚厚的树叶里面就会发出“沙——!沙——!”的响声。是蛇吗?是青蛙吗?还是老鼠,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那就不得而知。往往听到这种声音的人会被吓一跳。不仅仅是声音吓人,那里面的落叶发出的一阵阵的腐败气味也让人不愿朝里望去。可是有一种动物时时会进去,那就是猫,可是有猫进去了也少有出来的。因为落叶实在大深了,猫进去久了就会力不从心,或者是被里面的气味或其他东西弄死。 这一天中午,忽然听到一个人大叫,死人了,有人死了。大家都围了过来。只见鸡粟子林里的树叶上面满是血,死者被树叶埋住,可是露出了一双脚。有人把干枯的树叶用棍子拔了开来,原来是一具女尸。尸体上面粘满了树叶,仔细一看原来是李勋的老婆陈红。很快有人报了警,警察过来封锁了现场,并顺着血迹找到了李勋的家里。推开虚掩的门,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只见大厅里满是鲜血。看着一摊摊的血,量之大。警察很快意识到被害的人不止一人,肯定在两人以上。 可是,在李勋的家里并没有找到其他的死者。很快又回到了林子里搜寻,警犬冲入林中,终于从落叶里找出了两个小女孩。一个四岁,一个六岁。都是被刀子砍断颈动脉而死。她们就是李勋的两个女孩。 四 矿山已被春天的细雨覆盖着,大地笼罩着雾气,就象那令人恐惧的事情一样笼罩在人们的心里。 一筐筐的枯叶被人装出了林子,运到了公安局。大家一片一片地检查着每一片树叶,可是除了血迹,和发出的腐烂气味外,并没有找出任何现索。在李勋的家里,除了他们自家人的印迹外,并没有其他东西。破案人员在李勋的家里呆了两天两夜了,一个个迷团在警员们心中萦绕着。凶手的脚印哪里去了,凶器哪里去了。大家只有一个推断:凶手作案之后,用死者大量的鲜血盖住了脚印,而且戴着手套。因为道路泥泞,又下着春雨,所以在门外没了足迹。只在草下面和茂盛的树林里的树叶上面留下了血迹。然而,这一切都大牵强了。 公安局长尹于组织开了个会,大家充分发言:李勋仍在搜捕中,而他家人又被杀,大家把杀李勋家人的凶手很快认定是姜江的家人。在姜江死后,他的老婆朱然在不断地发泄着,大家都听她哭道,她一定要把李勋的全家杀掉。案情进展一直缓慢,姜江的家人也扣留了四个。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姜江的一个弟弟,叫姜玉国,是本地的一个地头蛇。姜玉国是一个打架的大王。姜江做这个抽查员在某些方面还是因为姜玉国这个地头蛇。这个矿上的人都明明白白地在心里面。凡是当官的都有些欺善怕恶的情况,姜玉国闹大了,当官的都怕他,自然也就怕了姜江。干部们为了讨好姜玉国,不让其闹事,他们两兄弟都照顾着。所谓抽查员,下井不到一个小时就出班了,其实要和不要抽查员还不是一个样,有这么多干部管着还会差到哪里去。可是,要是不让着姜家,干部们有头一日有了事就难办了。 李勋的档案也调到了公安局:李勋,八七年参加工作,原掘进一区工人,现是劳资科质量验收员。九二年发生大型瓦斯突出事故时,曾奋不顾身抢救出四名工友,在抢救第五名工友时被瓦斯毒倒,曾住院三个月。留有瓦斯中毒后遗症,省鉴定为七级伤工。 又经了解,李勋曾因为家境原因要求再到掘进一区工作,可是遭到矿里反对。其原因是:他还伴有间发性头晕,头痛。不适宜于繁重的体力劳动。 五 搜寻和审讯仍在不断地进行,姜玉国的这家伙真硬得象块铁一样,要他承认自己杀了人这是不可能的。看来只有拿出有力的证据来,他才会心服口服。于是局长尹于派出了四个驯犬师,带着警犬四外搜寻。 警犬证实,姜玉国四人确到曾到过李勋的家里。这事是明显的,因为李勋跳跑后,姜玉国一伙在一天之内到过了李勋家多次闹事,最后公安局不得不把李勋家里的东西全搬了个空。只留下一张床,和一些其他基本生活用具。姜玉国才带人离开。在姜江死后的第二天晚上,问完了陈红的话后,才让她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后来,又让警犬闻过了死者陈红和两个孩子身上的伤口。因为伤口上一定留有凶器的气味。四条犬在藏尸体的林子里转了一圈后,径直走向了东侧的一个水库边。有两条犬窜入了水中,可是什么也没有捞着,可能是水库的水大深的原因。于是,公安人员请来了附近的老表帮忙,一条小船被运来。在水里放了几十个浮标做标记,逐处地进行搜寻。由于天气还很冷,两天下来,只是搜到了一条裹着一个石头的红领巾。这条红领巾一定是凶手把它沉入水中的,可是这意味着什么原因呢。 尹于这一个晚上陷入了沉思中,这真让人费解。凶器一定在红领巾的不远处,是不是凶器陷入了泥中,没有捞到。而红领巾虽包了石头,可是还是在水流的作用下露出泥上面来了,所以捞到了。虽然是发春雨的时节,水库里有水流,可是,还不至于有这么多泥沙把凶器埋起来,因为水库是那样的大,找到红领巾之处又离进水口那样远。尹于决定第二天继续寻找。 第二天,尹于带人到水库边一看,水库里的水又涨了一尺多。为了尽快把凶器找到,尹于找到了当地村长,商量在水库的下面放水,不让水库里的水再上涨。村长给了尹于四天时间,因为水库畜水必竟还关系着那水库下边几个村的生计问题。 八个民工在水里转着,可是就是没有找到凶器。没有法子,只有继续捞,第二天,终于水浅了,人可以站到泥上了。望着在水里的民工,尹于心里一亮,凶手一定是走到水里,然后把凶器用脚小心地踩入泥中。可是红领巾一踩又浮了上来,凶手只好包了一块石头在里面。也有可能凶手处理好凶器后并没有上岸,而是一直向对面走了过去,又正好把身上的血和气味隐去了。向对面望去,是一个长满了枯草的山坡。 尹于要两个民工试着小心地从水库中走过去,原来水库中有一道脊埂。待两人快到时,尹于大叫着要他们不要动,在那里待着。两个民警牵着警犬很快到了那山头下面。在山坡下,水库边是一个人深的丝毛草。再往山坡上是一大片油茶林,长满了齐大腿的蕨。很快,警犬带着警员钻进了水库边的丝毛草里。在一棵粟子树下,有一个上好的草窝儿。显然有人在这里睡过。尹于也钻了进来,小心地从草窝里找出了几根头发。 可是,经过鉴定后,并不是姜玉国等有关怀疑对象的。 三天过去,终于在深深的泥巴里找到了一把菜刀,经证实,那就是凶器无疑,这正是李勋家里失去的菜刀。 六 内科主任杨大平正在打开病历,逐个查看着今天病人的情况,准备着听取各医生的汇报病人的情况。他拿过一个病历,这是新来的病号。打开一看,上面写着:12床,李勋,男,35岁。这个病号对他实在是大熟习了,对于内科所有的医务人员也很熟习,熟习到了几乎是难以让人忘记的地步。 那是在那次矿上瓦斯突出事故中抢救出了四个人,而自己却倒在了抢救现场的英雄人物。曾多次有领导来看望,并特别叮嘱了医院,要特别认真对他。这也是因为除了死去的人以外,活着的人就是他中毒最深。 当他病情好转时,就有人提着摄像机来过两次,对他特加表扬,并奖励二千元。 杨主任看到了李勋的病历上写着,瓦斯中毒后遗症:现感头晕,耳鸣,并伴有心闷。因为杨主任来得早,李勋的主治医生还没有指派,自己就来到了12床。只见李勋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呼气,口中还流着涎。一看这是中风的症状。叫了一声:“李勋,你还好吧。”他没有回答,只是身子稍稍动了一下。“你的家人在吗?”他还是没有说话。于是杨主任把他的被子掀开,只见他赤身躺在床上,这才发现他的衣服都抛在了床下。杨主任摇了摇头后,给他检查。先拍拍他的手,见没有反应,又下力扭了一下他手上的皮肤。“啊——!”病人叫出声来,猛地坐了起来。杨主任躲也来不及,被李勋一把抱住。杨主任忙把身子向后转,可李勋张开了大口,一口下去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脖子后面。一阵钻心的疼痛迫使杨主任顺着李勋的力道倒到了床上。在一边的病号忙把刚来上班的医生们叫来,好久才把李勋的口从杨主任脖子上分开来,血已把被子染红。没法子,大家七手八脚把他给绑了。有医生要用安定剂,可是杨主任反对,看来病人是受到了刺激导致病情恶化,当即决定把他送到神经科。 经过伤口处理后的杨主任问明了接收李勋的情况:原来李勋是自己一人来医院的,手里拿着个伤工证。原来医院有责任免费接收这样的病人,随时给以医治。进来时给他滴注了丹参和氨基酸,病人看上去基本稳定。 杨主任把情况写明,才把李勋的病厉亲自送到了神经科。神经科主任刘民给李勋诊断为间发性神经病。看到这样的结果,杨大平无奈地离开了,自己也只养上几天再说。 七 矿工会很快接到了一个病危通知单,这时矿里才明白过来,原来到处通辑李勋都找不到人,是躲在了医院了,而且还是神经科。连忙通知了警察局。 出于对病人的一般性态度,工会还是派人到了神经科。很快警车也来了。 尹于跳下了车,急切地在神经科厚重的铁门上敲着,很快有医务人员来开门。尹于冲口就说要找李勋,后面的警员提着手铐叮铛作响。这一下把医务人员愣着了。工会的人也随之而进。一到李勋的病床,只见李勋口中流着涎液,赤身躺在病床上,被子也不知何时被掀到地上。一看李勋这样,尹于犹豫了一下,可是为了稳重一些,以防他再逃跑,还是一挥手,后面的警员上前给李勋铐上了。就要被押上警车带走。可是李勋的主治医生黄林忙出来拦住了尹于。“请听我一言好不好,目前他是个精神病人,不管他有多大的罪,请把他留下来继续观察好不好。”经过一番劝说,尹于被请到了医生值班。黄林打开了病历,一项一项地向尹于作了说明。尹于看了病历。了解到了李勋目前的情况还真是于心不忍,再说一个精神病人抓去又有什么用呢,万一发病死了,岂不更是难办了。再有国家的法律也没有给精神病人治罪的这一条呀。看着李勋冷得抖动起来,倦缩在地上的样子,口中还不断地流着涎,也不象是装的。于是让人打开了手铐,有医生来把他弄回了床上。工会的人还是把带来的水果象往常看望重病人员一样,放到了李勋的床前。 医生们得知李勋的情况无不大惊。当场给李勋的杀人行为来了一个推断:本来就有瓦斯中毒后遗症的李勋,在平时就不能受大的刺激。当得知自己又要被罚款时,本来生活就困难的李勋一时难以接授那上百元的重罚。也许此时他就进入了癫狂状态。于是,操刀把姜江杀死。杀人后一直处在间发性神经病状态。 听到了医生的解释,所在的人心里都振动了。工会的人都心有愧疚,尹于从良心上发现: ……。 这其中的原因只能让天去深究了。 当即,尹于把李勋在医院的所有治疗经过都从电脑上调了出来,存入了公安局的电子邮箱。并叮嘱绝不能让李勋再跑出去了。 八 回到局里,尹于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打开了邮箱,李勋在医院治疗的全部资料在显示屏上和自己的脑子里不停地转动着。一个使人难以置信的想法时不时地在他的脑海里出现。可是,这也没有任何证据。他又不得不把这个想法推翻了。可是要说姜玉国等一些人把李勋的家人杀了,目前也没有证据。想来想去,还是要把自己的想法考虑进去。 于是,他很快派人到医院取来了李勋的血样进行DNA测定,和那草窝里的毛发的DNA进行比对。结果出来后,果然两者是同一人。 得到了这个结果,一个场景迅速地浮现在尹于的眼前,李勋把姜江杀死后,很快躲了起来,由于紧张过度,头一阵阵疼痛。于是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回去拿来伤工证,到医院治疗。当他回到家时,他老婆肯定对他很震怒,使得他头痛更一步加剧,于是操刀把自己家人杀了。处理好尸体后,想到了自行了断,一步一步地向水库里走去。可是水库大浅,他顺利地走到了对岸。 可是,这一想法也有矛盾的地方。如果李勋选择了自杀,为何又要处理尸体呢,为何又要把凶器踩入泥中呢。为何又要去医院治疗呢。 正在左思又想的尹于忽然听到门外一声:“报告!”“进来。”走进一个警员:“局长,姜玉国越狱了。”“快动用一切警力,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很快,尹于来到了看守所,只见班房里粗大的钢筋被弄弯。姜玉国就是从后墙跳出去的。大家都跟着警犬一路奔跑。不觉又跑到了那个水库边,警犬又象上次一样,对着宽阔的水面无可奈何。尹于说:“快到对岸去搜。”说着便飞也似的向那边绕过去。尹于想,姜玉国是不知道他那隐蔽的窝被发现,可能就躲在了那里。来到丝毛草边,大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了。警犬的嗅线可能已接上了,很快向深草里钻去。大家都坚持着向草里钻。果然,就在那草窝不远处抓到了姜玉国。就在原地给他拍了照。连同他一起逃走的还有一个盗窃嫌疑犯。 九 姜玉国二人很快被扭送回了拘留所,尹于当场组织了审讯。在审讯室里,大功率的灯光照在姜玉国的脸上,要是别的人,眼睛马上就会被照得眯上。可是,姜玉国却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瞪着大大的眼睛,尽力地望着尹于。好象略有所侍。 尹于大声地说:“那个草窝你以前去过吗?”“我去过,你又怎么了。”姜玉国强硬而又毫不俱色地回答着。尹于见嫌疑犯如此强硬,一使眼色,傍边的警员过去按住他,抽去凳子,飞起腿,几下踢在他的膝弯上,大声地说着:“跪下,跟我老实点。”姜玉国说:“怎么了,你们要杀人灭口,然后来一个死后按手印是不是。狗仗人势的东西。爷今天就是死也是一条好汉。”在一边的警员听得气不过来,用皮鞭很很地抽在了姜玉国的身上,血很快就从他的衣服上沁了出来。看到姜玉国昏昏从欲倒,尹于挥手让旁边的警员停下。过了一会儿,姜玉国开口了:“打呀,你们怎么不打了,把我打死了你们好交差了。”尹于见姜玉国缓过气来了,看来强硬并不能使性格强硬的姜玉国心里软下来,于是压低了声音问道:“李勋的家人是不是你杀的,现在我们可是撑握了很多证据,……。”没等尹于说完,姜玉国抢着说道:“你们的证据我心里还不清楚。”尹于说:“既然你说我们没有证据,人又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逃跑。”姜玉国接道:“我为什么不能跳跑,你们这样对待被拘留的人,我还要上告你们,告不成我就聚众造反,看你们能把我怎样,除非你关我一辈子。等我出去了非把你们的事爆光不可。”“你在糊说八道些什么,你是不是真不想活了。”站在后面的警员又是狠狠地在他身上踢了一脚。 又要踢第二脚时,尹于挥手制止了:“让他说,让他说个痛快,看他能说出个半斤八两么。”姜玉国大声地说:“你们拘留所也不管管自己的行为,老是敲诈被拘留者的钱财,我住在这里还没几天,你他妈的个拘留所就象是住总统套间一样贵,我要是不快快地跳走,我家里的这一点点钱还不让你们吃光了。你也不想一想,你尹于一来,前面就摆筵席了不是。不知你尹于闻到了没有,好香的酒肉呀,我看你尹于也是个乌龟王八蛋,专吃百姓身上肉。我现在就是决定了,我还要跳走,就在今天夜里,你们可要看牢我来,要不你们明天就没肉吃……。”“轰——!”一声响,电棍落了下去,姜玉国应声倒下。 尹于鼓着眼睛看着这一切的一切,被气得手擅抖了起来。自从当了公安局长来,从来没有人敢骂过自己半句。坐在一边的拘留所所长站起来说:“还站着干吗?还不快把人押回牢房。”说着又进来两个警员,一起把姜玉国抬到牢房去了。 尹于从审讯室气愤地走了出来,张云所长忙跟了过来说:“看来今天那人大玩固,不好对付。好,我们不管他了,去到前面去,我请客。老同学了,喝两杯吧。”尹于瞪大眼睛望着这位相知多年的老同学,老战友说:“张云呀张云,我看这回让我怎么包你,难道你真的把姜玉国杀了不成,他现在可是连是不是凶手还不能断定,看来走多了夜路要碰鬼呀!”说着头也不回地坐车走了。 十 最真能疼自己孩子的人莫过于自己的父母了,李勋的父母都已六十了,可是还是从二千里路远的黑龙江赶来了。看到了家里的这种情况嚎声大哭起来。最能理解自己孩子的,也莫过于自己的父母了,俩佬不断地哭着,不断地说着自己儿子在老家的为人,他可是个老实砣子呀!旁人听了也无不为之流泪。左邻右舍都不断过来劝慰。两人虽说是饥肠鹿鹿,可是还是哭着要人带着他们去见自己的儿子。 有人扶着他们上了拐迪,很快就到了神经科。此时李勋的病情已有了好转。看到父母哭得死去活来,并坐到了自己的病床跟前,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原来,李勋被瓦斯毒过后,陈红母女就一直住到了矿上,就是为了把自己的老公照顾好。一家人就靠着李勋的工资维持,生活虽是困难,可是也过得去。 李勋有几次提出要到生产单位去,好多赚些钱来维持家用,可是最了解自己丈夫的莫过于妻子了,每天夜里,陈红都会被李勋吵醒几次,陈红问起,李勋总是说头痛。因此,陈红跟领导打了招呼,千万不要让李勋去生产单位了。现在想起这些,李勋心里只想拿一把刀把自己杀了。 尹于知道李勋的父母来了,而且都是六十的人了,遇到这样的事确实不能久拖,得尽快把死者的尸体处理了。要是拖下去,人支持不了多久就会要崩溃的。很快就和矿上取得了联系,决定把陈红母女三人火化了。此时正是时候,李勋的病情也好转了。 很快就有车来,把李勋的一家人拖到了大平间门口。此时,早已有警察把四周围得水泄不通。陈红的尸体很快从冷库运了出来,紧接着就是她的两个女儿。李勋的父母扑了上去,哭得撕心裂肺。看到这种情形,李勋全身擅抖起来,口中民开始流出涎液,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大声地说:“陈红呀,陈红呀。女儿呀!我的女儿!我不该一时想不开干了傻事呀,不该把你们杀死呀。”听到这话,李勋的父母直瞪瞪地望着自己的儿子,终于晕了过去。尹于大惊,自己认为最不可能的事最终还是出现了。尹于连忙派人把正在地上抽搐不止的李勋抬上了警车。在一边的人也七手八脚地把李勋的父母抬到了病房治疗。 在警车里,尹于看到李勋抽搐严重起来,看来他的病情在不断加重,如果现在拖到公安局,后果将会更严重。于是又命警车返回了神经科。把李勋抬到病床后,叮嘱黄林医生,要他好好地将病人治好。如果好转后立即通知公安局。 事情好不易才安顿下去,尹于刚一坐下,忽然记起了一件事得赶紧办,如是拿起电话拔通了拘留所。 十一 尹于拔通了张云的电话,只听到张云声音颤抖,声音也很小。就是不象平日的气势:“尹局长,你赶快来一下,我们这里出事了。”尹于听张云这样一说,心里急了:“你快说呀,是不是姜玉国又逃跑了。跑就让他跑吧,他会回来的,现在证实了,不是他杀的人。”不想张云的声音象是更加紧张了。几乎结巴得说不出话来:“他……,他——死了。”尹于一听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什么?死了。好!这下好了,你们到成了杀人嫌疑犯了。” 尹于带了几个警员,驾车飞也似地开到了拘留所,来到了囚室,只见后面的窗子的两根钢筋又象上次一样被弯开,只是中间的空档处小了些。张云解释说:“他是在逃跑时,用脚先伸出去,可能是因为太紧张,而没有把钢筋弄得开些,身子先出去了,而头被卡住了,经过较长的时间挣扎,没有被人发现而死。”尹于说:“不用解释了,你我都难辞其咎了。” 原来,当尹于走后,张云见到尹于气愤的样子,就再也没有给姜玉国上手铐。又因姜玉国在审讯时大叫着还要逃跑,只好派了一个警员看住姜玉国。姜玉国醒来看到这种情形也没有闹,还若无其事地和那个警员聊起天来。不久就开钣了,姜玉国一见,还有几块大扣肉。这几天他可吃够了苦头,看到有肉,就大口地吃起来。可是吃完后,他又一想,不对劲呀,电视里演的,要是犯人吃肉了,这就是此人的死期到了。可是一想,这是不可能的,不就是个拘留所嘛,没有权力执行死型的。可是,又一想,要是他们草菅人命呢,自己不是死定了。于是,还是决定要逃。吃了一大碗饭,还有这么多肉,姜玉国的体力好象一下子就恢复了。就只等着看守离开了。 果然,有人叫看守吃饭了,就在此时,他飞快地用力把粗大的钢筋扭开来,上次逃走时,因为是两个人,所以开口自然要大,这一下是一个人,当然难度大多了。由于做得匆忙,只用头试了一下勉强可以过,可是当他的身子过了以后,由于窗子很高,身子向下一堕,头就卡住了。由于是侧身而过,一根钢筋正好压在颈动脉上。等到看守端着饭来时,姜玉国已断气了。 十二 “小小一担柴,挑到你家来,恭喜老板家里大发财。发财,发财真发财。……。”这是多么幼嫩,清润的童音啊,它不断地回响在尹于的耳边。往事历历在目,想着往事使得尹于禁不住潸然泪下,泪滴落下来,打湿了手,也打湿了键盘。 这还是初二时的事,张云和尹于是同班同学。张云虽比尹于大半岁,可是,个头却要比尹于瘦小得多。他们不在同一个村,可是同路,经常在一起走。这一天张云对尹于说:“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供自己上学了,下面还有弟妹,他们肯定还要上学的,自己只好在家务农了。”尹于说:“你的成绩不是很好吗?至于钱,你家里不会为你想办法呀!”张云摇摇头说:“没法的,我弟妹是要上学的,唉!算了吧,人家这么多孩子都能在家务农,不是都好好的嘛。”尹于听了心里有些伤感,比起他来,自己算是幸福的了。回为自己的父亲必竟是矿上的工人,每月都会寄回来四五十元,至于学费的事,从来就没有操过心。 很快放寒假了,一眨眼就是正月。这年头,粮食产量搞上去了,百姓们都没有温饱问题了。正月里自然就热闹起来,耍灯的特别多,这边锣声那边鼓。狮子灯,龙灯,马灯,蚌壳灯,虾子灯等不断地穿梭于各村各户,爆竹喧天,一片喜庆。 最受欢迎的是狮子灯和龙灯。狮子灯和龙灯进村前都会请一个本村的人提财篮,耍灯的和一班锣鼓跟在后面。一路锣鼓,到村里每户逗玩。人家听到锣鼓声就会早早地开门迎接。先是放鞭炮把灯请进家里,提财篮的在热闹中高声地叫喊着:“拜年呀!恭喜发财!”等吉庆话。然后主家就会在财篮里放一个大红包。在其间狮子或者是龙不停地在家里地上闹上一阵。出门时,主家又放鞭炮送出。然后,就有人告诉主家,会在哪一个地方大表演。 这是大型的灯,耍它要十到二十来个人,还有一些小型的,最小型的灯就是柴灯,耍它只需二人。就是捆两把直径为二三十厘米的柴,在柴上箍上红纸,扁担两头也一边箍上一箍红纸,一人挑着,后面跟着一个敲锣的,一户接一户地表演。别看它规模小,可是要是耍得好,也是一场热闹的灯。因此,每到一家,主家还是高兴地用鞭炮接进送出,大红包自然也少不了。大家都说这种灯叫做“卖柴”。 那是正月初三的那一天,各种灯也耍得白热化了。一场大的狮子灯就在村里的大晒场耍开了。看的人很多,多得挤也挤不进去。先是一个狮子单耍,接着就是双耍。耍完狮子后就是十八般武艺和杂技。尹于挤在人群中,看着一人正背在一张桌子上用手和脚反顶着另一张桌子,然后又有二人站到被顶的那张桌子的脚尖上,两人分别用一只手抓住一根扁担两头,举过头顶,又有一人爬了上去,站在扁担上耍起花样来。大家看着在半空中的人千钧一发,不断地发出尖叫声。 这时,尹于忽然感到有人在后面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张云。张云拉着尹于的手说:“你出来一下吧,我有事和你商量。”尹于只好跟他现来了,走到一个屋角。张云带着肯求的目光望着尹于说:“我想去耍柴灯,可是找不到合伙人,你能和我一起去吗?”尹于望着张云的目光,是那样的含蓄,又是那样的充满希望;然而,那希望要是一破灭,他的眼泪肯定要夺眶而出,看着那目光,里面显然已有了泪光。尹于是一个反应极快的人,很快就明白了张云的心思。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难做的事。还是不忍让张云的这一线希望破灭。于是说:“好吧,你说我们几时开始吧!”张云高兴地拉着尹于的手说:“那就明天吧,我已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尹于说:“那我们就到你们家去准备一下吧。” 张云自愿当难为的主角,担着柴在前面,尹于跟在后面敲锣,在张云家里试着走了一遍。尹于说:“一开始时,财篮里不能没有红包呀!这就象是母鸡生蛋,在窝里必须先有蛋呀!”于是,便做了几只假红包放到了篮子里,这就使人家认为自己已经走了好几家了,财篮里还有红包呢。这样走到人家家里才不失面子。张去禁不住夸尹于是个谋略家。 两人当即决定出去走一走。一开始时,一进人家家里,尹于脸通红,还真不好意思。可是张云却劲头十足,高声地唱,唱得人家的大厅里回音四起。走过了几家,尹于也胆大起来,把锣敲得嘭!嘭!响。当然也有一些人家会善意地为难一下两人,有一次,那主家等张云唱完了词,故意不向尹于的财篮里放红包。尹于重敲着锣说:“快给红包呀!”引得主家的人都笑了。那个叔叔说:“怎么,我还没有听到你唱呢。”这下可把尹于难住了,成了个大红脸。唱什么呢?总不能唱张云唱过的吧,尹于又是紧敲了几下锣,大声地唱道:“小小一担柴,挑到你家来,大红对联两边开,大门口前鲜花排,恭喜大叔家发大财,大红包把人乐得笑开怀,笑开怀。大叔家肯定连年发大财。”那人一听:“呀!还真有两下子。”大笑着把红包放到了篮子里,放挂鞭炮把两人送了出去。 尹于和张云卖柴一直卖到了正月十三。快开学了,打开所有的红包一看,二毛三毛的多,四毛五毛的也不少,两人一共赚了一百多元,这下张云的学费问题解决了。张云把钱对半分,尹于说:“锣和柴都是你的,还有你唱的是主角,我只是跟在后面敲锣而已,还是你多得些吧。”尹于把钱三分开,自己只得了一份。张云不肯,尹于说:“你就拿着吧,对半开只够你一个学期的学费,下个学期可不是过年呀,没有柴卖呀。再说我也只是陪你玩玩,哪里想过要什么钱,你解决了学费就好了。”张云一听尹于的话,激动得眼泪掉下来了。尹于说:“好了,准备一下假期作业吧,要开学了。就这样好不易,张云熬到了高中。 后来,张云参军了,退伍后,就在拘留所工作。因为他的表现好,社会关系也不错,所以很快当了所长,尹于则上了警官学校。 十三 虽然说尹于一直都在帮着张云,而张云却没有机会帮尹于。可是张云的坚强和自立精神却一直在激励着尹于,两人间的友谊却一直都在帮着对方。 尹于坐在电脑边已有两个小时了,把准备上报的材料删除了又恢复,恢复了又删除……。妻子樊铃不声不响地站在他身后良久了,尹于并没有发现。樊铃侧着头,靠到了尹于的右肩上,看到丈夫满面是泪,问道:“你怎么了?”尹于说:“没事,你去休息吧!”樊铃说:“还说没事,看你流了这么多的眼泪。”尹于任由妻子伏在了自己的肩上,好象是自言息语地说:“我曾听人讲,凡是当官的,一个个不是心肺变黑而死,就是心肺臭烂而死。我是不相信的,认为这是一些看不得人家比他自己好的人说的屁话。现在自己遇到了这种事,看来不承认这话的真实性是不行的了。” 樊铃在身后柔声地说:“好老公,不要这样内疚嘛!我知道你正处在左右为难之际,要是帮张云把事隐瞒了,你会自责的,要是不帮他嘛,你又对不住你们的友谊呀!可是你也可以选择回避呀!”“傻老婆,这怎么是回避能解决的呀!”尹于不停地叹着气。 姜玉国的事很快有了处理,张云革职查办,尹于也要在案子了了之后调离。 李勋的病情时好时坏,尹于亲自到医院对他进行了好几次特别的审问。确认了李勋杀了姜江,然后又杀了自己的一家三口的事实。因为李勋一直住在神经科,无法判决,姜家提出了上诉。 姜家的各种材料和证据都很齐全,法庭上对姜家很有利。李勋得依法判死刑。可是,黄林站了出来坚决反对,拿出了李勋的所有病历,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就断了李勋的生死:“李勋是个疯子。”经法院核实后,当场释放。可是李勋却高声地叫着:“我要判死刑,快让我死吧!”说着,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一滴滴的小雨,上天不断的泪水;一层层迷雾,大地无边的思绪;一阵阵清风,花儿幽香的寄托。漫山的野蔷薇,多么纯白呀,粘着上天落下的泪水,只希望云开雾散时,才知蜂蝶多情的倦恋。风儿你吹吧,柔香只有借着你的力量散发。深沉长久的等待,有谁能阻止被唤醒的春天。春天,充满爱意的季节,爱是春天的代名词,花又是春天的妆扮,于是蔷薇,最常见的最迷人的野花成了人的最爱。人们不断地培植它,给它取了另一个名字:“玫瑰”。玫瑰都长在棘刺上,因此人们都怀着一种执着的情感去欣赏它。人们深深地爱上了这种花,于是玫瑰也成了爱的代名词。 蔷薇也是一种中药,为人治病,这也是它的另一种贡献吧。 越开越多,越开越香,几天后,山林里香透了,人们也为之醉了,蔷薇也许要为这个世界奉献完了吧。于是,花瓣开始在风中纷纷地落下,在这血泪相融时,那枝头又打出了新朵,香魂是不甘心败落的。在枝头又开始盛开起来。可是,并不是先前的那种白花,它们好象被鲜血染过。一片片红色的彩霞,落到了绿障上面。在那红瓣中,拥着那金黄粉绒绒的蕊。蔷薇花儿为何会由白变红了呢?有一种科学的解释,那就是说,它们的“心酸”了。 李勋的父母扶着李勋,终于怀着伤透了的心,流尽了伤心的泪,来到了山上。看到了那座坟,是陈红母女三人的坟。一到坟上,泪还是象堵不住的山泉,涌了出来。李勋来到寻支矿,为了自己的幸福来了;李勋来到这矿上,也带着妻子孩子来了;为了自己的爱情而来。 陈红没有了任何亲人,从懂事起就没有,自小就和丈夫生活在一起,丈夫和孩子是她的最爱。然而现在,却玫瑰花落。 这也许是最后的一次祭奠,李勋他们三人就要回去了,也许再也不会再来这伤心之地了。 哭声更沉了,香气更浓郁了,阳光更灿烂了。随着温暖的清风,随着清悠的水流。可是,有一种爱意却不觉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发出轻声的呼唤。蔷薇今年还会开很久不会败落,来年也还会继续开放,只要万物仍在向春天不断地发出呼喊。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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