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搞艺术就是找乐子 |
作者：苍岩 作于：2006-11-6 9:57:26 访问：65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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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艺术？上个世纪末，画家韩羽说过：艺术就是玩，搞艺术就是找趣。这话即便从传统美学上认识，也还是很新鲜的。韩羽对“玩”如是说：艺术虽是“玩”，但是一要引人向上，二要遵守游戏规则。这就是说，“玩”要有目的性，要接受“规矩”制约。何谓“趣”？韩羽界定为：趣，真性情也，意想天开也。他说：“世之或事或物，本无所谓趣，如佛家谓，即心是佛，则无往而不佛。即心是趣，则无往而不趣。趣，实出画家心中。”“打个比喻，画家之才，之学，之识如面粉，趣则如酵母。故清人涨潮言：才必兼乎趣而始化。”
艺术就是玩，这是可以考证的。当初猿后肢直立，开始艰辛的劳作，就有了“杭育杭育”一类的音乐。这最原始的音乐创作，就像后来的拉纤号子、夯歌，固然是劳动的产物，但也是苦中寻乐，是玩，是找趣。从旧石器时期后期至清，人类遗留在阴山岩石上的上万幅岩画，也是找乐子。硕大的男性生殖器，则说明了早期人类对生殖的神秘感和崇拜。以后有了语言，就有了最早的诗歌：“断竹，续竹，逐土，飞肉。”这首诗似乎没有什么教化作用，也只是从复述狩猎生活中找乐子。如果硬要说这首诗表现出了劳动的艰辛，是什么劳动的情感，那也只是头脑已经十分发达的现代人的臆断，牵强而又生硬。最初人类制造陶器，完全出于实用的目的：盛饭盛水，后来注意了形状，添了花纹图案，还加了小装饰，就有了玩的意味。当初人类结绳记事，后来发明了文字，文字又不断改革简化，这原本都是出于实用方便。但是把字写得更好，且分出章草隶行篆等体，就是一种玩，是寻找乐趣。这样就有了艺术。
日本著名美学家今道友信对“艺术”这样定义：“艺术是把发现的有序的自然存在，按照一定的程序，以某种价值为中心，创造出来完美美丽的作品技术。”（《关于美》）韩羽讲的艺术是“玩”，应该理解为运用这种技术的一种应有的心态。“艺术家的使命归根结底是歌颂‘真善美’，美术家就是把‘美’告诉给人。”这是韩羽在艺术上的价值取向。其实，他很重视艺术的教化作用，但同样重视艺术的审美性、知识性，特别是欣赏性。这就是他说的艺术“游戏规则”。我们需要摆脱所谓使命感造成的沉重心态，而要有一种轻松愉快的创作心态，这就是玩，就是找趣。
在新时期艺术发展史上有过这样一个阶段：人们对港台影视片的浓厚商业味十分蔑视，但是没有看到我们自己的作品“板着面孔”严肃的令人望而生畏。很多作品，甚至不注意艺术形象的刻画，干脆搞政治说教，结果港台片场场火爆，我们的作品只有依靠单位组织才有观众。严酷的现实让我们明白了什么才是“寓教于乐”？明白了必须狠抓发行量上座率。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了玩文学的说法也就是必然的和可以理解的了。但当王朔以“玩”的心态，玩世不恭地调侃文学时，招来的却是激烈的批驳。人们只是看到了他的痞子味的一面，还是王蒙先生给了他公正的评价：“王朔的作品其实不光调侃，他也有他较深的内在意义，也有深刻性。只不过这种深刻性往往隐藏在嬉笑调侃的背后。”然而，如果我们不是把“玩”作为一种创作心态，而是作为创作的目的，那也就大谬了。此玩和彼玩是两码事。文以载道，这老祖宗早知道的道理，现在真的给一些人“玩”模糊了，使空洞、苍白、令人倒胃的快餐文化充斥社会。
记得在央视一个专栏里，一位文艺界名人（主持人这样介绍的）语出惊人。他说艺术是“吃饱撑的”。那位仁兄说这话时，不像在贬低艺术，他的本意大概是说物质生活富裕是艺术发展的基础吧？我是从这方面理解的。“暖饱思淫逸”，吃饱了，喝足了，唱唱歌，跳跳舞，写写字，倒是自在安逸，这可是富家子弟公子哥的生活。乾隆写过2万多首诗，数量是现存唐诗的一半弱。但很少有人能背出他的诗来，也没有人把他归入诗人行列。其实，一个简单的规律是，艺术生产和物质生产的关系是互相依存互相制约又互相促进的，但是两者又有相对独立性。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落后，但文化艺术不一定落后（不包括文艺的物质载体和传播手段）。有许多优秀的民间艺术恰恰产生于闭塞贫困的地区，如信天游、宁夏花儿、内蒙古爬山调等。曹雪芹是在饥寒交迫之中写出《红楼梦》的。当电影《与狼共舞》荣获奥斯卡奖时，它的原作者却因贫困而龟缩在一辆拖车里。仅从这两个例子即可看出，艺术生产似乎与肚子饱饿关系不大。
鲁迅委实说过，别人饿着肚子写诗，我吃饱了写诗。这大约出于对某些文人自命清高的一种嘲讽。但他决没有把写诗看作“吃饱撑的”。“诗言志，歌缘情”，只要能写出真情实感的好作品，就不管作者是吃饱了或是饿着时候写的。当然，我们不能让艺术家饿着肚子搞艺术，也不能让老百姓饿着肚子读书看画听音乐。还是吃饱了穿暖了好，但不要“撑着”。大家都丰衣足食了，一起去“玩”艺术，那么艺术的发展就会又有一个新天地的。
作于2000年9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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