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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两天小文秘
作者:宇文速  作于:2006-11-5 22:00:26  访问:873  评论:2(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我当两天小文秘
   我学的是文秘,长相也可以,而分配工作要返回原籍,却又分配不出去,只好找初中的同学二棱子帮忙。都老大不小了,水火不留情,要面对现实。棱子,(我爱省去二字,这样叫着亲切。)他长了一双浓黑的眉毛,显得很厉害,一双手紧巴干硬,像骨头上箍了刮去毛的生牛皮。他虽然学习不好,可在社会上混得不错,黑的白的本地通!乡里市里(小城市)都有房,相好的相爱的玩闹的成帮结队。开始我真有点儿妒忌,后来就不了。
   棱子把我推荐给一家公司老板当文秘。老板很有风度,似乎还有些大气。他姓掌,又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所以人们都称他为“长官”。他的办公厅在三楼,好气派,有120平。不过分内外两厅,他在外厅办公却让我在内厅办公室。我有些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呢?人家老板都是在内厅,秘书才在外厅办公应酬。先不管这些,先上班工作再说。
   头一天上班时,阳光明媚,枝头的蕾一串串的,像是瞪瞪的小眼珠,比婴儿还生动。棱子把我带到长官的内厅,长官还没来。我们大概早来了半个小时。
   棱子掏出打火机,“咔嚓”一下把烟点着,又兴冲冲地在厅里走了大半圈说:“你呆会儿,我下去看看。”
   看他下了楼,我便去洗手间用冷水湿一下觉得紧巴巴的眼睛。又用湿手抿一抿头发,想显得精神些,呆会儿给长官一个好一点的感觉。我迅速回到内厅,把窗打开一扇,看着一张偌大的写字台心里很是兴奋,我把电话向右边挪一下,从文件夹里掏出我特意带来的十六开版本的《道德经》。该书从97年获得后一直是跟随着我。我把它摆在写字台的正中央,呆会儿长官来了想谝一下我是有学问的。
   要当好一个文秘首先要学好《道德经》,这里面绝对有高智慧。现在西方的发达国家有些人正在学习研究并应用《道德经》。从人类传统、伦理到今天的开放、理念,都可以此而沟通。以道德解释物质的起源与转化、人与人类的发展与终极,相比最清楚,尤其是对时代社会的发展变革看得更正确明白。如看一个时代社会首先要看清它是处在“道生之”时,还是“德畜之”时。后者是阴阳相抱为一,而前者有时是阴阳对立而斗争,以此来规范人的此时行为就正确。
   当好文秘,首先要看清老板是什么型的。如果是事业型的,就辅佐他将竞争对手吸收兼并进来;如果是生活型的,只是为了享受而已,就辅佐他合并到竞争对手的事业型里去;如果是腐朽型的,赚了钱就造罪,那就辅佐他尽快完蛋……
   不容我多想,棱子和长官肩并肩地走上楼来。我马上从秘书椅上起来(和老板椅一样)微笑着敬目着长官。“你好,怎么样?这个工作环境还可以吧?”“可以。”“不会大材小用吧?”“不会。”“你们说吧,我走了,”棱了说完扭头就走,并随走又说:“长官我可告诉你,可不能动我同学的毫毛呵!”“瞧你讲的,放心吧!”长官补一句并向棱子挥挥手。
   棱子讲的什么鬼话?意思是怕长官欺负我吧?长官回过头看到写字台上的《道德经》皱起眉头:“你在教吧?不会是什么邪教吧?……道德经?我怎么没听说过……可笑!怎么会有这种经?都什么年月了还在讲道德?讲道德捆绑人的手脚,现在正是打破道德的时候,你还道德经?!”
   长官嘟嘟嚷嚷地出了内厅,坐到外厅的老板椅上像是在生气、失望,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一天也没理我,我也不知具体干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看来,在长官面前是不能言道德的。莫非讲道德就缚住了挣钱的手脚?没有的事,讲道德才能挣大钱。道德不仅仅是规范人的行为,它是人类社会形成的基础,能对物质的诠释,是事物的产生与发展,是奉献与得奉献的对应统一,是有无相互转变……是挣大钱的起码……
   第二天,我把《道德经》包上书皮,用毛笔写上“老子”两字,我想这一回就不会惹恼长官了。我把《老子》又放在了写字台的正中央。
   中午时分,长官的上司来了。上司胖乎乎的,很有些派。他听说长官又有了一个新秘书,就直奔内厅来看我。而我去了卫生间,他没看到我,狠狠地看到了“老子”,而且把《老子》拿在手又狠狠地摔在了写字台上。(我在洗手间里很长时间没有出来,因为我发现里面有一只蝙蝠。很瘮得慌,又想了很多。它不是飞禽,像是一只老鼠,就像珊瑚不是植物。看来,在物质的发展进化中,都有似前像后的一种。)
   上司不耐烦了,出了内厅到外厅,冲着长官直起急:“在我面前摆老子(架子),辈儿也太大了!”长官听了急忙到内厅看一眼,咽下了一口沉甸甸的唾沫。
   这是哪跟哪呢?中午用餐也没让我坐陪,心里灰暗极了。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看来,我不配是老子的徒儿!老子主张“被褐而怀玉”,有而不显,藏而不露。孔子也讲:“人不知也不愠,不亦君子乎?”而自己学了两天《老子》就想谝能,就想拯救!也太自不量力了。努力是要努力的,理想是无可非议的。但自己就是一个《老子》通,这种长官和上司也是不赏识的。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老子在《老子》里早就说了“我言甚易知甚易行,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第三天一大早,棱子给我打来电话,要我先别上班去了,等他去公司和长官说好后再去。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挺好的工作可别丢了,现在找个工作是多么不容易呀!没关系不行,没钱也不行,除非自己有超人的挣钱时髦的才能,用人单位求之不得。突然我又很有感觉地想起:怎么不应用《道德经》里的高智慧?如搞个“大音希声”、“道在不可见,用在不可知。”战胜个区区小长官还不简易?然而,这是用道大家,伟人用道,而今自己算个狗屁!“知道易,入道易,唯有用道最不易。”而今自己只是在“知——道”阶段,至用道还差得远着呢!
   直到晚上,棱子那儿也没消息,我心里急躁不安,这件事就这样简单地凉了?不行,我得找他去,起码也得讲清道之理,我怎么啦我?我做错了什么?看一个人也太简单点儿了吧?
   我们家离公司大楼并不太远,我知道长官是住大楼地下室,时间还不过十点,我便悄悄出了家门。
   地下室的甬道黑洞洞的寂静无声,我丝毫也没觉得害怕。长官的卧室里灯火通明,却把空气照得朦朦胧胧的,看长官的脸很苍白,影子晃动跟鬼一样。
   “你来干什么?”“我想和你谈谈。”“有什么好谈的?”“我想说:《老子》、《道德经》是两个名子一本书,这本书是老子写的,老子也叫李耳、老聃,是春秋末期周守藏室之史。”“什么老子、老子的,你这是在骂人。”(哎哟歪!我都要笑了,又强忍住了。)“你没听那说相声的说:老子、孙子和起来就是个老孙子。”“这是中国人的最大悲哀!中国人的直不起腰来的根本原因就是不知道自己最闪光的是什么,最值得自豪的是什么?外人说好我们才说好,好像我们不是为自己活着。”“你是不是信教?”“我什么教也不信,但我是有信仰的人。我信仰的对象:人是老子,文化是道。这是必然的选择,我也愿你这样。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有一体的文化信仰才是不可动摇的。中国历史人物有很多,相比只能信老子,孔子称他为龙,向他既学道又问礼。黄帝是祖先,可又是部落首领,有过征战杀人……秦始皇对统一中国有大贡献,可又杀人太多……只能信老子,他没有任何敌人,他也不以上帝而自居,他说他是愚人之心。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龙、易、道、礼、实事求是、辩证唯物、为人民服务、一国两制、以德治国、三个代表……)但用一个字概括只能是——道。”“信这个怎么能当我的文秘,你信点别的好不好?”“还能信什么呢?”“信钱!钱就像汽车的汽油,无油,多好的汽车也得抛锚。”“钱是人类最好的工具,易生钱,易变流通,物尽其用。易变,根在阴阳之变,阴阳之变即为道,信道就把钱包括进去了。”“听不懂你这个,你信点现代西方科学好不好?”“这很简单,只是求财之术!要说科学还是道深:能解释物质的起源,能帮助牛顿找到第一引力,能解决资源危机……”“行了行了,天方夜谭。你想给我当秘书,你不合我的口味那哪行?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提示:你信点性好不好?我发现性欲是人性最大的性,好多钱财大事都是从这里开始。你要对此有研究,我们会发大财的。”“这要请长官多提示点。”“我跟你举个例子吧。头年儿我陪我们上司去南方考察,遇到一家‘杠鸡怡红院’,上司说:‘这是让喝点酒再快呵快呵乐呵乐呵。走,进去玩玩。’好,这一玩不要紧,玩进三十万去。”“哟!玩的什么这样贵?”“你说玩的什么?玩的是性!(长官说起这些,明显地有些怒气)什么‘杠鸡怡红院’,敢情是打竹杠怡红院,专打‘革命干部’,专找那些想开放又保守的,打了不想说,也不敢说的,还美其名曰:反腐偏方!”
   “那天夜里可开了眼了,我们上司和那美小姐光光的被录了像,后来光光的就给绑了。美小姐的未婚夫拿着个白刀子要给我们上司放放血。他说:‘我阿妹还正是处女,我都没碰过,让你给破了,你还是革命干部?!不交三十万别想活着走开。’”“报案,你们报案呀!”“报什么案?你以为是南京路上好八连呢。”“哎,你怎么没被捆呢?”“你什么意思?”“不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是不明白,当时你怎么着了?”“人家能看出来,我一个小长官没权没势的杠不出钱。那夜,我们上司被绑着,我和司机驱车连夜就赶了回来。”“这钱你们怎么筹措?”“怎么筹措?什么钱能往这里垫呢?最后是拿了扶贫款三十万……”“啊!这是真的吗?”“瞧你,大惊小怪。我让你想什么呢?你给我算一笔帐,一晚上打杠三四个,三五年要挣多少钱?”我本来是很会算帐的,此时此刻我是算不出来了。头痛,傻呆呆地瞧着长官,长官是累了还是被瞧得有些窘?只见他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然后起身,“嘣——”地一下躺在暄腾腾的床上。他四肢伸开,好舒服的样子。片刻,我喃喃地发问:“那个‘杠鸡怡红院’现在还有吗?”
   “没了吧?在打黑除恶中给灭了。不过,这性与钱的学问还在,人性之大性、性欲还在。”长官说着像又发现什么,一使劲弹坐起来。他来到沙发间离我很近坐下,眼瞅着我说:“别看你道貌岸然,你没有不规的性行为,也会有过不规的性思想。你大学生怎么样?‘B校无贞女,C校无处女,A校光妓女。’这可是你们大学生亲口说的。前段报纸都登了:几位大学生轮奸一位鸡小姐,对吧?”
   长官的话,问得我喘不过气来,一时想起了自己的隐私,就像触到了高压线上。
   “说话呀?……不是光我们花,现在好多人都在花。中国事情,引由学生经过城市这座四通八达的桥梁,再涌入广大的农村,这就成了。凡成之事,不管好赖,哪个人都不好一下改变。”
   我急促地呼吸着,心里在震颤,我想:我怎么办呢?是一走了之?是骂他一下?还是说些什么?我有些窘,他倒有些得意。不行,必须舍身处地的再讲一些道理,不然他的谬误就充上了道理。道理,不应该与谬误混合。所以,我讲道:“长官,你仔细听着,我为什么信仰老子?也有上述这个重要原因。”
   “现在有些富人更甚,是富昏了头,现在世界每年都有上百万的儿童被迫性服务,联合国派去难民营救助的有些官员也强迫妇女儿童为他们性服务。这些绝对是罪恶呀!所以老子说:罪莫大于可欲,咎莫大于欲得。所以要:塞其兑,闭其门。
   “人的欲望灵魂,顺其促使为罪恶的意识灵魂,暴发革命为崇高的意识灵魂。人人都有罪恶的意识灵魂,这是由野性基因所决定的。而大部分人都能以崇高的意识灵魂为主导、为统帅,使罪恶的意识灵魂不发作。
   “那年我和几位同学去京西参观曹雪芹故居,为了能感觉到曹先生的生活气息,我们决定在附近住一夜。那夜正好赶上狮子流星雨,我们一边找感觉一边看流星雨。结果,感觉没找到,流星雨也没看好,却听到了一则惊人的消息:在昨夜看流星雨时,在京北有一名色鬼将一名看流星的少女奸污并杀害了!当时我很紧张,三天没怎么吃东西,总觉得那是我干的!
   “当时我正在读一本老子的《道德经》(是老子拯救了我的灵魂!),又随着一声枪响,那个恶棍倒下了,而我的罪恶灵魂也随之销声匿迹了。所以,我很赞同我们国家的治国之策:以德治国,依法治国。以德治国,要复兴发达我们民族传统的道德文化;依法治国,要把法律武器真正交到老百姓的手中……”
   “行了行了,谁让你给我上政治课?”
   “不对不对,咱们俩都发现了性大问题,你,要以此发大财;我,要以此为人们出谋划策。你比如说:①搞节欲,施行计划性欲;②研究、放宽婚姻;③如何爱情常在,可幸福离婚,杜绝罪恶离异;④反对禁欲更反对纵欲等等。”
   “行了行了,你我是性大问题两边走,走不到一块,你也就别做我的秘书了。”
   “不对不对,秘书不秘书不重要,关键是以此要发大财可不对。你知——道了,也就行了,这就是你发迹的开始。”
   我最后几个字像钩子一样钩上了他。他有点儿恋恋不舍地把我送出地下室,又送出大门口。可是,“开始发迹”的道理他还不太清楚。
   次日的中午时分棱子来了,他对我讲:“晚上在玉红酒楼请客,明天接茬去上班”。我听了很高兴,请请客还不好说,别人找这样的工作是要花钱的。正好,我妈妈开了一千元工资,我想晚上都带上,可别因钱少窘在那里。我问棱子这些钱可以吗?棱子说:“够!我给你省着点张罗。”
   晚上,我雇了一辆夏利把长官接到了玉红酒楼。请客嘛,他有车也不让他用,管接管送,显得威风。
   我们要了一个大包间,有音响、电视、唱机、沙发,还有跳舞的灯,可以边吃边喝边跳。我想我们一般人能有这个条件,不能不说是一种幸福。长官望着这大包间觉得人少了点儿,他便掏出手机又约了两位文办上的朋友,我心里直打点,他要是把他那位上司约来,那可不得了,最起码我这兜里的一千元钱是保不住了。
   两位文办的来了,长的都偏胖个不高,明显的一个的耳朵大,一个的耳朵小。两位穿长裤的小姐端来了餐具,“嘁哩哗啦”地往桌上摆放。五个不穿长裤的小姐空着手往那音响前面一字排开。有的睁大眼睛大大方方,一付求人看上的表情,有的扭扭捏捏低着个头,一付害羞又害怕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干什么呢?
   棱子愣愣地瞧着身边的一位小姐嚷:“我说你们这些小bia,挺冷的天不穿裤子(穿的是裙子)这是吗意思念?唵!”
   棱子嚷罢,一付一本正经的面孔,我感到一阵紧张。长官笑眯眯地走过来推一把棱子:“你小子又逗哈哈笑?”棱子和长官对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姐们也“咯咯”地扭头笑。我心里没有了什么感觉。
   长官挑了一位长发短裙的小姐,这位小姐长是真好看,还像是有些文化。棱子一个劲的嚷嚷让长官再挑一个。长官和那长发小姐坐到桌旁,听了棱子嚷嚷说:“我要一个还不行?要钱吗?不要钱这几个我都要。”
   我听这话是既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他就要一位,害怕的是不知小姐需要付多少钱?
   “那位小辫姑娘气质不错……行了,有两位就行了,光满满酒,咱又不吗……是吧?”大耳朵和小耳朵乐哧哧地说完,与小辫小姐来到桌前。其他几位小姐也不怎么的就出去了。我突然一阵紧张,心里扑腾扑腾的。我碰了一下棱子出来,棱子也悄悄地出来了。他有些警觉,把我拉到隔壁包间问:“有什么事情?”“那小姐要付多少钱?要是每人五百就没钱付饭费了”。“唉,我当是什么呢,我订的是包桌,一百九十块,小姐费每人五十,他们要……那个你别管,你看我的眼神来事。”
   听了此话,我心里踏实多了,可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心。菜都上来了,鸡鸭鱼肉应有尽有,长官、棱子、大耳朵、小耳朵、长发和小辫,平均每人两道菜,白酒选的是宋河粮液。
   长发小姐不想喝白酒,非要喝饮料,棱子站起来嚷:“你这个小bia,别给我装大蒜!把这些爷爷们陪高兴了,搬着一箱回你屋里喝去。”说完他用手指着长官又嚷:“看见了吧?主要是这位大爷爷,别叫他说出不事来就行。长头发的,我出钱你办事,今儿个把这位大爷爷就交给你了。”
   长官听了很高兴,他搂住长发小姐又瞥了一下棱子说:“这种事还用你操心呀?”说完他色眯眯地眼瞅着长发小姐的眼睛。长发小姐依偎着把头低下去,真像个受气的孩子。我的浑身有些颤栗,怎么会是这样呢?
   小辫和长发给大家满好酒,棱子邀大家都端起杯来然后说祝酒词:“为今晚剌激干杯!”我随着大家也把酒干了,心想说得是什么鬼话?他们没有这种想法,都挺高兴地拿起筷子要吃这吃那。可棱子手持筷子压低嗓门说:“你们听说了么?马家镇出了一座双鸡墓,镇上开大会,八个轮一个,给轮死了俩,有一个我认的,长得挺小巧的,听说她老爹来了,收了八万块钱就回去了。那一个没人来认,一块给埋在小树林里了……”
   我手里的筷子缩了回来,心里有些恐惧,我不敢想信棱子讲的是真的,也不知为什么在这种场合讲这些。长官不乐意了,他把筷子按在桌上,远离一点长发,绷起脸来说:“扫兴,你说这个干什么?要不愿让喝酒我们就走!”
   棱子有些慌神,他赶紧站起来说:“冒犯、冒犯,甘愿受罚三杯。”说着,他一手端杯,一手握着酒瓶子,连喝带满一气三杯。小耳朵看着打圆腔:“不错、不错,表现不错,来,接着喝。”
   房间里的气氛很压抑,我呈慌呈恐地喝着酒,越喝越朦胧,后来有些晕晕乎乎地。也不知喝了多长时间,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像摆满了烂柿子皮。白酒喝了四瓶,还有两瓶打开的,啤酒喝了大概有十瓶……我觉得房间里的温度上来了,火辣辣地有些热。人多喝了酒,胃里就像开了锅,热气就会哧哧地往外冒。大耳朵、小耳朵和小辫打开音响跳起舞来。长官和长发亲亲热热地悄悄说着什么。棱子已是十分的醉意,只见他掏出手机乐滋滋地说:“长官,请长官夫人来乐一乐?”他像是自己跟自己说话,而长官一派朦胧地说:“随你的便安排。”我恍惚中听了觉得很不对劲,长官在这里正和小姐亲热,你再把长官夫人招来?这不是让他们打架吗?又一想,深入生活,比看小说实际,管他呢!闹鬼子时期的人们都过来了,这点儿小事还过不去?天又不会塌下来。
   不一会儿,“长官夫人”风风火火地来到了。棱子端着酒杯站起来嚷:“你干吗去了?这么大的事也不陪着长官,先挨罚三杯!”
   长官像是有些吃惊,他远离点左边的长发,让夫人坐在他的右边:“外面冷吗?”长官问候夫人一句。棱子瞪起眼珠子端着酒杯走过去对着夫人又嚷道:“你喝不喝?!不喝起来,把裤子扒下来让爷爷们看看。”
   “严重了!严重了!你把玩笑开大了。”小耳朵还在跳,大耳朵边说边走了过来。夫人“腾”地——站起来,把面前的一杯酒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气乎乎地走出了包间。
   长官并不显怒。他慢慢地站起来推棱子一把:“你这小子,净开哈哈笑”,说着,他也出了包间。我云里雾里地看着想着,却不知看的是什么,想的是什么,似乎是没有了知觉。我的脸上不知怎地就冒出来热汗珠子。小耳朵和小辫停止了跳舞,小耳朵过来见我脸色不对劲,靠近我说:“你不要担心,什么事也没有,那长官夫人不是真的,是合同式的,随叫随到,明白了吗?”我回答说:“明白了。”
   这酒是不能再喝了,我打开一箱非常可乐,每人分一桶。长发看我有点魅力,还是觉得有些孤独,只见她举着可乐向我探过身来:“来,大学生,以饮料代酒碰一个。”不容我想什么,赶紧抓起一桶非常可乐与她碰了一个。棱子晃晃悠悠地出了房间,大耳朵请长发往他这边靠近一些。长发却对着我笑眯米地说:“那可不好,一看你就是一位正经的人,又是文明办上的,我可不敢靠近你。”大耳朵听了,红光满面地拉一拉椅子向长发靠近一些说:“唉,这人不能看外表,也不能看是什么工作。其实……这人嘛……”大耳朵说话吞吞吐吐,含混其词,那个样子就像五十年代的大姑娘相女婿——羞答答地。只见他抠着自己的手指头又说:“其实,这文明也不好说清楚,你说这男女脱裤子是文明不文明?”长发乐了,乐得“咯咯”地。乐完,她瞟我一眼说:“你这大学生快给我们回答回答。”我不加思索地答道:“应该脱的时候是文明,不应该脱的时候就是不文明。”
   长发、大耳朵还要说什么,只听“咣当”一声,棱子撞门进来,非常生气地说:“这家伙拿起官架子来了,死说活说揍死也不来。怎么着也得了起这个场来吧?”小耳朵听后起身说:“你们等着,我去叫,他不来会行?”棱子赶紧说:“对对,你快去,他在三楼2号小包间。”
   小耳朵去了,可没多会儿就回来了,还是不行。他无奈地说:“说死了,就不来收这个场了。他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都怪棱子得罪长官夫人了。”
   棱子一听站起来嚷:“不来、不来散,看我怎么治他。”正说着,长官夫人进来了,她是来拿长官的风衣的,也不言声,从衣架上拿起来就走。棱子上前一挡:“站住!把裤子脱下来,叫你亲爹看看。脱!脱下我给你钱。”他说着转身从我的兜里把那一千块钱一下给掏了过去:“脱,这把钱都给你。”
   我来不及害怕,赶快去拽棱子一下,是心疼钱还是觉得要出什么大事情?可是长官夫人笑了!她说:“脱就脱。”并且随说着就解裤腰带……我几乎是昏了过去,一下瘫坐在椅子上。长发最先看见了,她惊叫一声奔过来:“怎么、他怎么了?!”我一阵心慌,脸色蜡黄,豆大的汗珠扑淋淋地流了下来,棱子也转过身来,夫人、小辫、大耳朵、小耳朵也都围扰过来。
   一阵惊慌过后,我“咕咚、咕咚”的心里平静了,害得长官夫人也没脱成裤子。我拿着棱子又给我的那一千块钱去了前台结账。敢情一百九是饭菜费、酒水、烟要另付一百九,并且加付长官的小包间一百,共计480元。收钱的老板乐着说:“好吉利的数字。”
   我回到包间又掏出一百要付长发和小辫的小姐服务费。心想:又是一个更加吉利的数,五八“我发”。一百元给谁呢?给长发还是给小辫?棱子手疾眼快,一把抓过去。小辫和长发就随着靠近棱子给他要钱。棱子又嚷:“你们这些小bia!一人再喝三杯,不喝就不给。”
   我又觉得一阵恐慌,又怕他们发现我的脸色不好,我便悄悄地出了包间。下楼时一空一落的,脚下像踩着棉花一样。
   出了玉红酒楼,想深深地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可一辆吉普车驶过,扬起一溜尘烟。我望一眼死神眼珠子似的路灯,迈开了我的阔步。去哪呢?真不想回家,此时家的概念不知为什么这样模糊,真是有点儿莫名其妙。我大步地走着,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又想迈大步甩臂膀才符合健身运动的要求。可又一想这样就像四肢走路,如此四肢走路运动,却影响了大脑的运动。人的大脑运动应该是重于四肢运动的。想到这里,我又把双手倒背起来,只迈大步,让大脑也迅速地运动起来。如此这般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嘴巴也运动起来,吟出了一首好听的毛主席的养生歌:坚持走步,基本吃素,愚事少怒,劳逸适度。
   

责任编辑:李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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