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地（57） |
作者：高成 作于：2005-8-19 10:06:00 访问：78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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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银白色的天空中，依然还高悬着毒毒的日头。那日头，晃晃的，犹如一个大火炉，恣肆地倾泻着流火；金黄色大地上，蒸腾着烈烈的炎热，突突的，仿佛从地壳深处发出脆裂的响声。
这会儿，酒楼内外，判若两个世界。
大堂很清凉也很安谧。中央空调送着习习的凉风；空气中飘浮着午餐后尚未散尽的油烟味、菜肴味，与不久前喷撒的清新剂味。这时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老鼠们一阵“轱辘辘”的蹿动声和“叽吱吱”的咬架声……
宇军后脑勺好像刚刚挨着沙发的扶手，就被一阵“嘀、嘀嘀嘀……”的扩机声叫醒了。他揉揉酸涩的眼皮，打了个哈欠，又伸伸懒腰。然后从腰间取下扩机，摁亮显示灯，眯眼看了看：是沈卫明的留言。他把扩机挂好，头痛脑胀地从沙发上坐起身，接着又慵懒地舒展下胳膊，就一面揉着太阳穴，一面趿拉上皮鞋。
“唉，他妈的简直是催命鬼！”
五分钟后，宇军拉开房门，走到走廊上。大堂里的油烟味和菜肴味和清新剂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说不清的气味，挟着凉风，一骨脑地迎面袭来。宇军不由得打了个响喷嚏。不过这倒使精神为之一爽，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出了新地大厦，宇军贴着墙根，朝左边拐过去。猛然间，如火如荼的热浪，沙尘海啸似地扑面而来；紧接着，一阵隆隆的机器轰鸣声，也訇然咆哮过来。
紧挨着新地大厦，是两楼之间可以通行一辆卡车的通道，对面那栋楼东山墙下有块阴凉地。沈卫明和刘凯正站在那块阴凉地里，昂着头，一齐朝对面的柴油车瞅着。
那阵隆隆的机器轰鸣声，就是从这架大型柴油车里发出来的——它正在给酒楼厨房灌柴油。一会儿，轰鸣声停了。四周一下子沉寂下来，仿佛猝死一般。
“我操……！”柴油车司机这时从高高的驾驶室跳下来，一面骂骂咧咧着。“真他妈的热！”他脸上、光膀子上，满是汗粒儿，不住地往下掉着。
宇军接过送油单，在上面签上字，一面说道：“师傅，到酒楼喝杯冰水吧。天太热！”
“不用了……还得赶着送几家呢，”那司机把送油单掖进裤兜里，“我操他妈呀，这才五月份，就他妈这么热！到七八月份还不他妈热死人哪？”他又骂骂咧咧着爬上驾驶室。随即，发动机引擎声，便隆隆地响起来。
宇军跟沈卫明和刘凯二人交待了几句，便快步回了酒楼。
出去一趟，前后不到二十分钟，T恤衫就像浸过了水一样，湿漉漉地贴在了身上。宇军进到办公室，赶紧脱掉湿淋淋的T恤衫，扔到椅背上。然后从门后取下毛巾，一手捏着一角背到身后，另一只手从背后捏住毛巾的另一角，草草地把背擦了几下。擦完背，又从旅行箱里找出干净的T恤衫穿上。接下来，他拿着那件换下的T恤衫，又急匆匆去洗手间洗干净了，回来用衣架撑了晾在窗框上……
做完这些，宇军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的栅栏边。
大堂里，两个服务员正在布置餐桌。是快到经理餐开饭的时间了。只见沈卫明从前大厅拐过来，经过走廊，正往大堂这边走。
“沈经理，”宇军隔着栅栏，压着嗓音喊道，“等下我不吃饭了……出去一趟，”
“回来吃霄夜吗？”沈卫明站下来，仰脸问道。
“算了，也不吃了……”宇军本来是打算下楼找沈卫明，顺便把赵丛伦晚上来酒楼聚餐的事安排一下的。可是当他见到沈卫明时，不知为什么却又忽然想不起来了。想了下，还是没想起来，便接上说：“哎，沈经理，回头把昨天的会议记录放到我桌面上！……有什么事情扩我！”他指了下腰间的扩机。
说完，宇军赶忙踅身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
“喂，静萍……”电话接通了，里面却不出声。
宇军知道静萍在宿舍，便兴奋地接上说：“静萍，等下我到你那……看你去。一小时就到，……怎么，还在生我气哪。你等着啊，等下我当面负荆请罪！……喂静萍，怎么不说话？”
电话里仍然不出声。静了一瞬，“咔嗒”一声，电话里就是“嘟嘟嘟”的盲音了——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哼哼，真是‘小气包’！”宇军无奈地撇撇嘴，放下电话。
然而，就在宇军走出酒楼走下新地大厦台阶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又一闪而过刚才要跟沈卫明交待什么事情的？可是仍然模糊不清，紧接着却又被另一个念头岔开了。因为他要在一小时内赶到静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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