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爱的镜头 |
作者：梅笛 作于：2005-8-16 9:56:00 访问：9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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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如山，伟岸、深沉、厚重；父爱如海，宽广、博大、深远。在大爱面前，笔墨显得苍白，语言显得笨拙。我只有从岁月长河里撷取点点浪花，从蓊郁的森林中摘取几片绿叶，用一组镜头来记述父亲的爱。
小时候，父亲坐在桌子旁他固定的座位那里，把我喊过去，左手摁住我的头，右手捏住我的鼻子，说：“擤！”
小时候，家家户户还吃不起白面，父亲经常带我去赶集，每次都在集上唯一的一家小饭店给我买一个包子，印象最深的是韭菜猪肉馅的，后来的包子都没那时的好吃。
从小身体瘦弱，小时候经常生病。我趴在炕上，父亲坐在炕沿上，在我背上轻轻地敲打，一只手累了，就再坐到我的另一边来，用另一只手继续敲打……我嫌药苦，不愿意吃，父亲严厉地说：“面条好喝，治病吗？”，那个年代面条是稀罕物。（这句话后来对付女儿吃药时我常常当玩笑说。）
小时侯，大约三、四岁吧，身上长了个疮，把医生请来给我扎针，我见状撒腿就朝外面跑去，父亲紧跟在后面追，追着追着，眼看被父亲追上了，我弯腰就拣一块小砖头，要打父亲，正好被父亲一把逮住，把连哭带踹的我给弄回家了。
小时候，电影队去哪个村，人们（尤其是年轻人和小孩子们）跟到哪个村。父亲带我去外村看电影，肩上扛着一个大凳子，手里提着一个小凳子，另一只手牵着我。看电影的时候，父亲把两个凳子摞起来，把我抱到上面，他在旁边扶着我，高个子的父亲站着看，也很少被前面的人挡住视线。
刚上高中晚上有晚自习，因为离学校只有一里多路，同村的我们几个小姑娘都不住宿。晚自习放学回家的路边，父亲等候在那里。父亲总是在我们放学之前就来到这一里多路的半路上，坐在随身带来的小凳子上，在路边等候放学的女儿。记得有一次，父亲笑着说（在我二十几岁之前印象中很少看到父亲笑）“那天我坐在路边，把一个人吓了一跳，他以为我是劫道的呢！”
后来住宿了，赶上傍晚回家拿干粮返回学校的时候天就黑了，每逢这种情况，父亲就不顾我的再三拒绝坚决亲自护送我直到学校大门口，而且每次还要站在那里，看着我走进去才离开。两个村就隔着一座桥，过了桥我说：“别送了。”父亲仍然执意送，父亲说：“不行，你一个人走胡同很不安全。”（当时的我觉得父亲简直多此一举，直到我做了母亲，而且也是女儿，方才真正理解。）
发现我的眼睛近视之后，父亲对母亲说：“我的眼睛站在咱家门口能看到村东头河清家大门，要是眼睛能换多么好，我把我的给她。”这是母亲后来告诉我的。
开始几次烫发，都惹得父亲厉声呵斥。衣服必须合乎他的审美。85年买了件带领结的浅色上衣（领结和上衣颜色一致），回到家战战兢兢地偷偷观察父亲的脸色，见没什么反应，心才放下来。我小时候的衣服布料，都是父亲买回家来由利落细致的母亲缝好。记得那时父亲买的布，底色和花都是红的。
父亲从来不骂我们，即使和母亲争吵从来不会带一个脏字。当然他不允许他的儿女说话带脏字，讲话不许捎带不文明的口头禅。还有，不许我们坐着时抖腿或脚。记得一次我生气说弟弟一句“你这个熊样！”，父亲瞪眼训我：“怎么说话呢？！”
只要骑自行车回家，父亲就会把自行车检修一遍，这时往往会听到父亲的几句熟悉的唠叨：“自行车没气也骑！就不知道打气！常擦擦车子！这车把这么zhou (不灵活)你怎么骑来着？车闸多么重要，这个不灵可不行！”
如今的父亲七十多岁了，高大的身材有点驼背了，头发渐渐全白了，可是父亲身体非常好。如今离家三十来里路，父亲到我这里来从不坐汽车，说是有些日子不骑这么一趟自行车，浑身不得劲，愿意这样锻炼锻炼。可是只要我说回家骑自行车，父亲就说：“不行！你别跟我比，你不如我，我习惯了。”每次送父亲从我这里回家，看着父亲那左脚使劲踩一下车蹬，然后右腿轻松地从前面一跨而过的熟练动作，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就荡漾起一片温暖……
（之所以从前面跨腿，是因为父亲每次来车后座上总有个纸箱子，里面是给他不太会做饭的女儿带来的父母亲手做的面食。）
祝愿我的父母，祝愿天下的父母，福寿绵长！
2003/11/24
2005/12/25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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