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 畔 人 家 |
作者：司马蓝天 作于：2006-10-25 22:01:50 访问：69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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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长假，我照例要出去走走，每年的这个时节是难得的机会，可是到哪里去，却颇费思量。要去的地方当然很多，关键是去了能有所收获。城市和市镇我是不去的，我钟情的是偏僻的乡村。那里有新鲜的空气，有悦目的山水，有淳朴的民风，有古旧的用具，有鲜活的语言，更有城市里永远也产生不了的故事。总之，那里有我熟悉的一切。城市是我谋生的场所，乡村才是我放逐灵魂的天堂。我一踏上那空旷的田野，一进入那古朴甚至苍凉的村子，见到那些憨厚又有些木讷的村民，我的思维，我的情感，我的每一个细胞都格外地舒张。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叫做冯家川的地方。那是我的一位相交甚密的朋友的老家，属于山西地界。她从十四五岁离开故乡，二十多年来她也只回过一两次。从她以往的言谈中我大概可以想见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我打电话给她，说走吧？她说她的弟弟、弟媳还有她的女儿也想回老家看看，我们就起身了。
从陕西府谷县城过黄河到对岸山西保德县城，沿黄河东岸的乡村公路顺水逶迤而行，一路上她和弟弟给我们指点着、讲述着地名掌故和儿时的趣事，姐弟俩所讲述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因为我也是在山村里长大。但在她十二岁的女儿听来，母亲的故乡和母亲的故事就格外新奇了。她的弟媳也是第一次去丈夫的老家，按照传统的说法，她这算是新媳妇省亲。就这样走村过寨五十多公里，一个掩映在一片氤氲的绿色里的村庄扑入了我的视野。朋友说，那满山遍野的绿，都是枣树，枣子已经熟了，正是打枣的时节。我不由自主地咽着口水，满心满肺的是化不开的甜蜜。村子坐落在黄河东岸的山湾里和半坡上，黄河从村子的西北向东南环绕而过，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一块风水宝地。车子驶进村里，左拐右绕，家家户户门前，都有老人和孩子在观望，他们肯定在想：又是谁家来了高亲贵客了。当车子停在一户人家门前的时候，早有大人小孩迎候在院外。我知道，这是现代通讯所提供的便利。朋友和她的弟弟与院子里外的人彼此忙着问候招呼，简直有些应接不暇了。有几位老太太是朋友的奶奶和婶婶，她们把我当作朋友的爱人，问她：“这是你女婿？”朋友羞赧地说不是，是报社的作家记者，来乡村照相的。但他们淳朴的秉性仍然没有把我当作外人，我被他们那种亲情的气氛所感染，加之我是久出门的人，况且他们又是我朋友的本家长辈和兄弟姐妹，在我心里无形中产生了一种亲切感。我很快就融入其中了。
他们回到老家自有好多的话要说，我这时是插不进嘴的。时间尚早，我拿上相机在村子周围开始寻觅捕捉我所需要的东西。这个村子并不算小，几十户人家参差散落在山湾里、半坡上，房前屋后、远远近近都是枣树，深红的大枣缀满枝头，院里、房顶上堆放着收割回来的庄稼，老头老太太在各自的院子里不紧不慢地张罗收拾，中年的男人女人背着收割的庄稼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缓慢而行。太阳西斜，黄河犹如一条巨大的银链跳动着耀眼的光辉。炊烟升起来了，这是乡村秋天吃晚饭的时候，偶尔的几声狗叫和小孩子的叫喊，使整个村庄更显得幽静安详。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情境，真是让人受用。我端着相机，随便一举一摁，都是绝妙的画图。我走上一个高坡，环视这有点世外桃源味道的村庄，我忽然想到她的美丽、聪颖的原由了。这样的山水，没有理由不出美人。收回远眺的目光，我仔细打量那一座座房屋，房子都是用石头砌成的窑洞，每一块石头被打凿得四四方方，有着规则而漂亮的斧凿的花纹。石头间的缝隙只有一根鱼网线粗细，看着这样的做工，涌上心头的不仅仅是赞叹，即使是赞叹，也不仅仅是工匠精湛的手艺，每一块石头，每一道缝隙，甚至那一凿一斧的纹路痕迹，都蕴涵着一个匠人的责任与良知。木头做的花格子门窗几乎占据了整个门面，显得古意幽然、气象非凡。
晚饭是在她本家的哥哥家里，蒸土豆、蒸红薯，煮玉米、煮毛豆、豇豆稀粥，还有一种叫做“豆面捏钵儿”的吃食，那是将红豆或豇豆磨成面做的面条，不过那面条不是用擀面杖擀的，是用一种专门的工具，在一个底部有许多小孔的木头小桶内装满面糊，再用配套的木棒挤压，面条就顺着小孔挤到开水锅中，煮熟捞出，加入调汤，滑嫩爽口，香味独特，别有风味。除了这“豆面捏钵儿”，其他的东西，都是我久违的吃食，我是吃着这样的东西长大的，它勾起我童年许多辛酸而又美好的回忆，尤其是有我的朋友在身边，那种心情实在是难以言表。只感到岁月是如此的慷慨于我，生活是那样恩赐于我。
我在这个山村里呆了三天，白天照例是入户穿巷寻访拍照，或者随朋友观看她曾居住过的老房子，或者随她到哪个爷爷奶奶、叔父婶娘家里拉一会儿话，中午和夜晚则依次在朋友的叔父或爷爷奶奶家吃饭，十几年没有回老家的她以及弟弟弟媳还有她的女儿，老家的长辈或同辈自然是稀罕亲热有加，爱屋及乌，我也就同样受到他们的款待。酒当然是不会少的，下酒的菜虽然简单，但乡人的那份真情，那种没有任何世俗矫情的氛围是城市里很难找得到的。酒桌上的话都是家长里短，彼此问讯老人的健康、兄弟姐妹的婚姻事业和晚辈的成长。那语气和声调都散发着浓浓的柔柔的温馨与关爱。说到高兴时，就朗笑，说到伤心处，便抹泪。我的心情也随着他们情绪起伏跌宕，没有了生疏的感觉，面前围坐着的就是我的父老乡亲，我的兄弟姐妹。
几天的游逛，几天的见识，几天的舒心，从物质到精神又是一次难得的收获。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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