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梳子 |
作者:yussi 作于:2005-8-18 12:26:00 访问:87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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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柄黄杨木梳子。 以前每天在洗手间的大镜子前梳头总是心情最好的时候,瓷白色的水池弥漫爽花蕾淡淡清爽的柠檬香,我照着镜子慢慢地梳理自己平直的长发,轻轻哼《ひだまりの诗》时,总能感觉不经意的幸福围绕在身旁…… 我不喜欢用电吹风和发胶蹂躏自己的头发,只是把头发剪得轻轻薄薄的,每天用最好的心情去梳理它,然后让自己的感觉随着轻柔的歌声,回荡在宁静狭小的空间里。然后让每个人都羡慕与妒忌我时时都能拥有的好心情。 * * * * * * * * * * * * * * * * * 这两天心情一直都很不好,原因是诸多的。 伸了个懒腰,原本都不想去上课的,后来想到在“明君”定要急用的书还没取,于是缓慢拖动自己的身躯向房外移动。 伸手捂住眼睛,好久没有晒到阳光了,金黄色的午后阳光真是刺眼,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打量自己杂翘的乱发与惺忪的眼睛。 没有多想,我匆忙洗脸将头发梳直,然后喷定型水。 不然头发会乱翘。 用力将烦恼全部关在家里,所以出门与邻居阿婆打招呼时,又是平时的我: “阿娘好,午饭吃过啦?” “希儿啊,老长时间没看到你咯,前天有朋友来找你怎么不开门啊?” “前天我不在家啊?”前天在朋友家附近的pub疯了半宿,然后看半宿的《犬夜叉》。 “那一定是录音机没有关好,我听到里面有人唱歌啊。” “噢。”可能是,我有时出门连灯都不关。 今天的阳光真的很好,我倚着轻轨的门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看底下上海火车站长长的铁轨与头顶时不时被高楼挡住的阳光。 长久以来学会一种习惯。 心情像Cafe Latte一样层次分明,将微笑上升到脸上,悲伤,则永远要沉在心底。 …… …… …… 踏进教室就看到小实对着我招呼: “几天不见你的头发卷得跟言承旭似的。哇!希儿小同志!怎么搞的!居然擦那么粉的眼影!来来来,快跟党员同志我沟通一下!” “没有啊,今年流行粉色系OK?”拿小镜子确认一下自己确实没有把哀伤放在脸上后定下心来与她打哈哈。 “你有事瞒我,坦白从宽!” “你自己心理作用吧?” “这几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开始指控。 “卡里只有一块多了。”这是事实。 “那我打你家为什么还不接?” “我不在家啊囡囡。” “你去哪里了?” “朋友要出国啊,所以这几天一直陪他。”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呢。如果有事要哭我借你肩膀啊!” 听到这话突然感到鼻子有点酸了,“那当然,我要哭不找你找谁啊?看在你这么好心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吧!” “什么什么?”她赶紧附耳过来。 我定了定神,收敛了笑,郑重其事地贴着她的耳道: “知道吗?…………中国的首都是北京。” …… …… …… 有些事不是所有的朋友都能分担的,就像从来没有欺骗过小实,将来也一样,只是,她想知道的,我始终都没有告诉她。 有些事像铅块一样沉在心的最底层,就算想把它翻上来品味一番,却找不到当初激荡的情绪,久而久之,也就没什么刻骨铭心可言了。 当我学会用微笑来表达伤痛,就失去了分辨自己内心的感觉,同时也失去了控制眼泪的权利。 当悲哀再没有泪水的时候,微笑,就成为了最悲哀的表情。 于是始终没有眼泪,在机场送翔的时候也没能哭出来。 司拍着他肩:“德国美眉很漂亮的,你到那儿后别忘了寄明信片过来!” 翔也笑,“现在局势这么紧张你也不怕我有去无回?” 千哽咽道:“你不要说了,你知道我们大家都舍不得你的。” 翔说: “公主你不要哭。” “涛他会揍我的。” 接着他转过身子对着我: “不能帮你教训辉格那臭小子了。” “没关系,我无所谓的。”眼睛粘粘的,是因为阳光太刺眼。 他叹了口气,“你不要犟了,哭出来会好点的。” 我说好的,你到了那儿打个电话回来或许那时我会哭的。 “你呀你呀……” 快到时间了,涛上去跟他拥抱。 "Ich muss jetzt weg." 晶亮的东西从我眼睛里掉了出来。 “隐型眼镜掉了。”我说,并拣起来给他们看。 "Servus!"………………………………………………… 不能哭的,至少不能让他担心呵,即使哭,也决不是为自己,看到他脱离我们后一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就不禁开始难过,路很远,行李看上去很重,而且,德国的东西很难吃………………………… 回家时巴士上的电视在放娱乐新闻。 圣斗士的冥王篇都出到十一集了,星矢怎么还没死呢我想。 如果人生只为一个目的而活真好,简单又明了。 如果我能做一个任性的人多好,至少不必让自己那么累。 如果有时间能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该多好。 如果翔不用去德国工作那该多好。 如果,如果我现在能哭出来那又该有多好。 现在整车都是不认识的陌生面孔,即使我嚎啕大哭,最多惹人诧异,但也应该于他们无碍吧。 然而,还是哭不出来。 道边法国梧桐伸展着新生的翠绿的叶子树影倒映在嵌着花纹砖的地上,遍地洒落金黄色的阳光,我一个人踱着,想着明天一大堆的trivia,其实任由繁忙的琐事将回忆模糊消褪到只剩下色彩也不错。 走着走着,突然想到许许多多往昔的事,色彩鲜明地涌现出来。 也许带着这样的心情本身就是一种虚幻?在我站在家门口从包里翻钥匙时果真听到了轻轻的歌声。 家里有人? 不可能。 我细心听着,那声音仿佛是从洗手间隔着走廊的窗透出来的。 我悄悄地走进屋,那歌声一直没有停,并且越来越清晰,越听越熟悉。 居然一点也没害怕,慢慢向洗手间靠拢,那曲子契合着我的呼吸,轻轻悠悠的,于是我突然间明白了……………… 原来这是从前一直唱的歌。 原来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遠えなくなって どれくらいたつのでし……” 许久没有唱的旋律盘旋在房间里透着门传出来,我在听我自己的心声。 想起自己哼《ひだまりの诗》时漫不经意的幸福来了。 我打开门,第一眼看到了放在镜子前的梳子。 我的黄杨木梳子。 “……あなた爱してくれた 全て包んでくれた……” 我把梳子拿在手里开始照着镜子梳头,跟着调子哼起来。 早上喷得定型水太多,头发纠结在一起梳不好。 歌声停了,我感到手里的梳子怪怪的,于是把它拿下来看。 梳子上湿湿的,水滴不断从里面渗出来。 原来是梳子哭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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