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歌中岁月 |
作者：刚子哥哥 作于：2006-10-23 13:17:15 访问：49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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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洪题材的电视剧《惊涛》中有一幕教导员钟涛同志为保卫分洪大闸英勇捐躯之后，营长李桂林率领全营官兵在滂沱大雨中歇斯底里地唱《咱当兵的人》的场景。那滴血的歌声中填充的巨大悲壮与荣光如洪钟巨鼓般深深震憾着我。一时，曾为绿色一兵的我潸然泪下。相信除了我，只要看到过这一幕的人，都会有一种感动与悲恸隐于心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军营，那个在任何环境中都有歌声响起的地方。
那是一个清冷而有阳光的冬日的傍晚，落日的余辉从桂林那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的山峦缝隙后艰难地挤过来。接新兵的墨绿色解放牌卡车一驶进那道高且威严的大门，一排浑厚的男性的声音便迎面扑来，听清了，才知道是阵歌声。循声而去，但见一个偌大的练兵场，一块块绿色的方块在齐整地移走，那应该是收兵回营的士兵们，歌声便源自那里。准确地说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唱，既不轻柔也不宛耳，只能说是“吼”，那是运足气力经胸腔的扩展而自喉头滚出来的声音，厚且极具穿透力。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这阵似歌非歌的吼声让我陡然热血沸腾起来，一种庄严迅即包围了我。我知道，我就要在这种“吼”声中度过我人生的一程，走过我人生的一段风景。
当过兵的都知道，军营的歌声是无处不在，无所不有的。起床，行进，训练，看电影，搞劳动，抗洪抢险，施工作业等。每天天未放亮，嘹亮的军号过后，原本静寂的军营便这里那里，远处近处地响起一排排的歌声，似一首好词长句短名错落有致而又韵味十足。渐渐地四处的歌声便朝着一个方向汇成一片，那是官兵们正踏着歌声走向训练场，置身于那种氛围之下，你的感官告诉你并不是听见，而是看见一道道歌声在隆隆地滚动，本来很远的，一会儿就近了，本来模糊的，一会儿就清晰了。当你终于在黎明前的夜色下看见一块块的暗影逼过来时，你会觉得那不是一队队的官兵，而是一句句铿锵的歌词，他们就直向你刺来，让你不得不精神抖擞。太阳只在这时才被惊醒了，搓揉着双眼，将那一道道红色白色的目光从那刀削剑剁般的山峰后斜乜过来，瞧瞧是谁每天都在这时惊扰了它的好梦。歌声，就这样揭开了世界新一天的生息劳作。收操的时候，歌声又从同一个地方四面散去，直至每个角落，似乎一首唐宋名诗绝词，分解成一句句抑或一段段，直到听不见了看不见了却仍意犹未尽。
我当兵时唯一的泪水便是在歌声中淌下的。记得那是新兵时，老班长在训练的间隙教咱们学唱《说句心里话》，大家唱着，同时也哭着，一群十七八岁的娃娃用唱歌这种方式渲泄心中的情感，他们离家千里却豪情万丈，苦中求乐而壮怀激烈，他们把肩上千钧的责任与普通人的情感融汇成一种不见得很好听但绝对和谐得体的声音，让这种声音在血脉中尽情地喷薄涌动。末了大家还相互取笑谁哭了，谁流的泪水最多，最后却是已有二年多没探过家的河南副班长哭得眼睛都肿了，于是又抹着泪水笑作一团。
部队里干什么都讲个“比”字，唱歌也一样，这就叫“拉歌”。这可能是我人民军队创建以来便有了的一项最悠久最具特色的娱乐活动，不必刻意的道具，无须专业的表演，有的只是一种原始的没有做作和功利的原汁原味，风雨几十年仍然代代相传乐此不彼。班与班之间可以拉歌，排与排之间可以拉歌，连与连、营与营之间照样也拉个不亦乐乎。要是有幸碰上大型的综合军事演习，几千上万人师团之间的“拉”歌，才会让你体味到什么才叫“排山倒海”“波澜壮阔”。如果你也是那草绿色的一员，你也会在指挥员沙哑的领唱声与极具煽动性手势指挥下拼命地吼，拼命地鼓掌。拉歌的方法很多，花样也常常推陈出新，有传统的顺口溜式激将法，如“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快快快，不要象个老太太”；有串改歌词法，如将《生产歌》改为“一营的呀么嗬嘿，来一首呀么嗬嘿，你们的歌儿唱得好唱得响唱得亮哟，来一首呀么嗬嘿”；还有极具意味的手势，所有指战员都会在随便指定的一个指挥“艺术”的手势下有节奏有节拍有缓急而又齐整地鼓掌，一会儿雷鸣电闪，有如千军万马奔腾咆哮，或如大海怒涛漫天翻卷，一会儿细雨润叶，有如万千不知名的小虫在四面欢快地奏鸣一曲仲夏夜曲，更似有细风微雨若即若离地拂过你的面庞，大家不怕嗓子喊哑，不怕手掌拍红，似乎总是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一样，那种感觉真是只可意会而难以言传的。那年在荆江大堤，当我面对长江滚滚的洪水体味这种拉歌给我的巨大愉悦时，肩上沙袋总是显得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三年的日子在歌声中就那么轻松而自在地走了过来，退伍时的歌才是最感人的。军列长鸣，部队的军乐队奏响那首伤感的《驼铃》，“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眼泪……”，整个车站沉浸在一种深沉而又无形的悲壮中，走与留的战友依依惜别，有的一生也许再难相见，泪水在乐章中肆意自由地流淌，三年在歌声中的真情与奉献，化为彼此间永恒的幸福与回忆。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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