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乐魂 |
作者：yussi 作于：2005-8-18 12:19:00 访问：90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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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没有课外出散步时我喜欢去艺术楼附近的那个小小花圃里写生。
有时坐在那个四周围绕着小苍兰的小石凳上进行素描的时候，能听到楼里有人很不熟练地弹奏塞内维尔、图森的《梦中的婚礼》钢琴曲。
听得出琴有些旧了，音开始松散。
但琴声大致还可以听，如果不苛求的话。
有几个小节太过含糊，可能是由于琴键的缘故，但如果用踏板处理一下，应该效果会更好，有时我挑剔地想着，手里的笔始终没停。
温度渐升，我看了看表，合上了画夹。
钢琴声仍不断着，丝毫没有进步的样子。
一次经过艺术楼的门口，我不禁往里面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不明亮的灯光，与一些毫无生气的名人石膏像凌乱地堆放着。
没来由地感觉有几分诡异的气氛。
我试探着踏进楼，温度偏低的楼内，似乎没什么人的样子，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发出“踏踏踏”的回响。白墙上凌散地随便挂着一些学生的油画作品，倒更像是中学时的画作展览。
“基本功无可挑剔，却缺乏灵气。”我不屑地撇嘴道。
然而我进楼不是为了看画。
寻着那琴声，我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据说，凡是有历史的学校总会有自己古老的传说，有人叫它作怪谈，那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者是静夜里听了让人发毛的东西，它们都有着希奇古怪的名字，诸如南楼二层会微笑的画像北楼厕所打不开的第三格门之类，还有就是，无人教室的钢琴声。
这很有意思，我微笑着暗自想着，如果遇到类似可怖的精怪的东西大不了一死，但或许运气好的话是个幻境仙子之类的让人大开眼界。虽然心下猜测那至多只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在练习作业，普通的大学小女生而已。
终于，停在了一扇门前，最后我确定，那琴声是从这门后发出来的。
转动把手，陈旧的门开始发出响声，
“吱……”
琴声停了。
“来了？”教室里低沉的男声吓了我一跳。
我推开门，看到一个背朝着我正坐在一架老琴后的男生。
他头也不回的问着来人，很可惜，他猜错了
然而，我开口道：“是啊，我来了。”
他猛然回头，十分惊讶。
对嘛，都没看到人就不要装酷嘛，还自信满满地问什么你来了，有人开门当然是来了这还用问吗？我的回答也没什么错误，有人问我来了我当然就回答是了，事实是我来了么，但“我”并不代表他要等的那个人啊。我无谓地摇摇头，看脸孔人长得倒是蛮帅的无奈智商有那么一点点低呵可见上天是公平的。
“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打探着这个教室的环境，顺便又告诉了他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
“是你！”他一付梦醒时分的激动样子。
“希！外语学院的！”
怎么？我在这学校里那么远近闻名了吗？居然一个素未谋面的男生甲都可以那么准确的点名？！我不禁有些生气，这事一点也不好玩了嘛！
见我默不作声，他急忙挥手道：“我是冀呀！你不记得了？”
冀……？我皱着眉，老旧的门被微风吹得来回摇动，持续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刺激着我的记忆……冀……好象…有点印象了……
…… …… …… …… …… …… …… ……
……翼是A区舞厅的DJ，大一开始的那段时候每天晚上我都被同寝室拖去那里在昏天黑地分贝大得污染环境空气污浊得苍蝇也要晕倒的舞厅里跳舞。冀的风格是每次都放那几首嘈杂的音乐，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班没有半点音乐细胞的哥们围成火车状绕着大厅奔来跑去。一次在把我们寝室的女生全体撞倒在地上后，翼笑得像只电动母鸡般捂着嘴走到我们面前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劫后余生的我没空发表遭难感想，只顾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肘，痛呀！我想我没必要对眼前这人表示感谢，何况他的兄弟也就是撞我们的“火车头”正七分笑意三分歉意地向玫儿打招呼：
“呵呵……还行吧？”
毫无诚意嘛！六七个虎背熊腰的大男生撞四个女生耶！有没有了解自己的吨位后再考虑要不要笑话自己所造成的灾难？那很痛哎！我得出的结论为这些人是精神病患！当下拂了一下头发就对玫儿昂首冷然道：
“玫，走了！”
从此再也没有踏足那里一步，虽说后来那班烂人有心想和解要请我们云云，姐妹们合计了一下谁也没去，小容果断地就是一句知道吗他们那个专业的人放风说那次他们是故意的，为什么我不说了大家自己明白就行了。
“我知道了，他们神经病。”玫儿没创意地说《大话西游》的台词。
作为寝室长的我手一挥，“各位，从今起我们要开发更有意义的课余活动，不要再去舞厅跳那么无聊的舞，顺便遇到那么无聊的人，现在还把时间花在讨论那么没有营养的话题上。”
“当初跳舞是图新鲜嘛！”当初提议的彩嘟嘴道，“我检讨啦！以后我宁愿在图书馆K书也不去那里了！”
“或者可以去食堂吃个夜宵去河边看看书，实在不行就是出校去人民公园后门的红十字那里去献个血也比现在强啊！”我又提议道。
舞厅的光线可想而知，所以一直不记得冀长什么样子也不是很可耻的事，名字都快模糊了，更何况事情都过去两年多了……
…… …… …… …… …… …… …… …… …… …… ……
“原来是你呵。”我并不怎么惊喜地招呼着旧识，走到教室的另一边打开几扇窗让室内通风，窗外的温度很迷人，暖风拂面，伸出手，阳光落在手掌上，温暖亲馨……
他似乎有些失望于我的态度，“你都不记得我了……”
拜托，没记恨你就不错了，难道还要对你刻骨铭心不成？小说里描写的比较多而且煽情，改天买上一捆看会比较爽。
没有理会他的失落，我径自走上前用食指按下琴键。
"1……2……3……"
“在外面用听的知道你有几处指法错误。”我就是有这种特异功能，能从节奏里听出人指法是否有误。
“别挑剔啦，才学了一个月能弹这样不错了。”他抱肘颇感兴趣地看我的动作。
刚学？大学才开始学钢琴会不会嫌晚了点？小时侯听先生说过人长大后关节会变得很僵硬，如此指法便练不好，看来果然是真的，因为刚才他的旋律很生硬。
心下一动，有一段曲子由心底清晰地升浮上来，悦耳而欢快。
我将五指俯在有些泛黄的琴键上，慢慢支起手掌，一个郑重的呼吸，然后，手指在琴上轻快地舞蹈起来：
"1 123 365 4 32121 3 1 3 1…………"
滨崎步的，用钢琴演绎更是一种轻柔优美的感觉。
“strauss的120老琴，琴声比较清澈干净……”
“以前国产的琴会比较闷……”
“但药水加多了听上去炸了……”
我自顾自地说着，指仍是不停地敲击着黑白色琴键。他让开了位置，我随即坐上琴椅。
一段段和谐的流水般的旋律不断从我指间潺潺地流淌出来……古老教室里的阴郁霉闷被一扫而空……听窗外婉转愉快的鸟雀啼鸣……还透出股股兰花温婉沁人的芬芳花香与绿草清新的气味……温暖轻柔的微风轻拂过教室的落漆的老窗，吹得窗梁上悬着的一串晶亮的透蓝色玻璃风铃叮当作响，连续碰击出水晶般透明细碎的铃响……“叮咚……叮……叮呤………………”
"17123 3654 32121 3 1 5 1 1232…………"
"3 1 3 1 3 1…………"
琴椅发出轻微的声响，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温柔地照射进来，为陈旧的桌椅洒上一层金色的光泽，旧教室仿佛渐渐明亮起来，窗外翠绿发亮的树叶跟着风轻盈地摇曳着……
而风铃清脆的声音仿佛在跟随我的琴声……
"17123 3654 32121 3 1 5 1 1232……………………"
"3 1 3 1 3 1……………………"
乐曲中琴声开始变得悠扬……仿佛慢慢地揭开了一部遥远隔世的美丽童话………有浅蓝色的裹着浓厚暗黄色的怀旧夕阳、坐落在神秘森林深处宏伟古老高大的世纪城堡………幽雅的有着浅金色长发的公主伫立在刻着华丽石雕阳台的中央惆怅………还有披着洁白的镶有金边斗篷的勇敢的骑士向恶魔挥舞他英武锐利的长剑…………
随着音乐哀伤凄悸的开篇……黑色……凝重的暮色笼罩着整个苍茫的宇宙，远处的邪魔得意的嬉笑声……美神仿佛长了毒疮痛苦地龟缩在世界黑暗的角落里……苍茫大地被困在沉重的死气沉沉的阴暗中无力地沉没………
突然……
由黑幕中透出一阵天使嘹亮宛转柔和动听澄清的优美歌声。
转而，胶着弥漫在人们眼前的顽固浓重的墨绿色毒雾渐渐服从地淡去，接着有白色的阳光开始普撒在这块大地上……
天际由黑转白泛金，人们可以看到……整个黑色的宇宙中……一股新生的强大力量缓缓由东方升起…升起……骤然，犹如旭日般发出耀眼的璀璨地至高无上的光芒……正义的力量在飓风中的刹那间轰然冲开了一切一切的黑暗与邪恶……所有龌龊愚昧荒诞的妖魔在凄厉的尖叫声中被瞬间冲破毁灭…………
……这冉冉升起的伟大光芒……幻化成为人们坚不可摧的信仰……人们纷纷扬起虔诚的臂膀……有了众的坚韧信念，就是巨大幸福的降临的开始……神奇的自然便听凭着神的旨意来造福人间……
……于是……凭空而降的七色雨露滋润了干涸的土地……死树绽放绚丽多彩的花束，泉水开始流淌，舞动出清澈的跟随阳光反射的活力……在翠绿凝露的新枝上停立的娇小的鸟雀用纤细的嗓音欢声颂唱……原本荒芜的野地欢乐地迅速划射出片片瑰丽的花海……
在遥远的天与地的交际处，映照出高贵至上的金橘色光泽，并揉和着有着宁静蓝色的天幕……这是……神赋予的幸福的特徽……于是，人们不用再为了寻找幸福而离开自己的家园远行而开始一生寂寞的航行……
随着绚烂的乐章……美好的事物在大地的复苏中得到升华……一切的一切……都围绕缠绵悱恻的情节映衬着艳丽的玫瑰色的背景……缠绕出永恒不老的传说……有着遥不可及的中古世纪式的美丽动人……
…… …… …… …… …… …… …… …… …… …… …… …… …… …… ……
“叮咚……叮……叮呤………………”窗上的风铃打断了我的思绪。
…… …… …… …… …… …… …… ……
"17123 3654 32121 3 1 5 1 1232……"
"3 1 3 1 3 1……………………"
…… …… …… …… …… ……
“纠缠着恍如隔世的苍凉月影下的如水流般清亮的想要遗忘的痛苦记忆……然而无法忘却……是因为小指处缠绕的命运的红线……命中注定会在今世偶然的冥想中……得到一些必然的感悟……”
“当心曲来临时……”
“苏醒的记忆会犹如卡片般飘散在灵魂深处……”
“随着它时而忧伤……时而欣慰……”
“曾经的经历…在后人的灵感中被创作出来…在乐声中呈现在人们面前的则是宇宙最原始的历史片段……”
“于是隐藏在乐章中的乐魂苏醒了……”
"3355432 155 3155…………"
“涌动着前世记忆的悲伤……却胸怀着今生感恩的心情……”
…… …… …… …… …… …… …… …… …… …… ……
“宿命与轮回……”
“是世人不可避免的圈环……”
…… …… …… …… …… ……
我回头。
他在夕阳下微笑，却有着不可名状的悲伤眼神。
你是谁？
我不叫希。
而你也不叫冀。
宛如所有记忆的封印都被曲中的乐魂所打破……
“心曲交汇的时刻在乐章最灿烂的片段……”
“感悟与感动……共同交织出今生的前缘……”
恍惚中发现，钢琴的琴键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肮脏不堪。
并没有人弹奏过它……
而且，我从来就不会弹什么钢琴。
…… …… …… …… …… ……
“奏响宿命之曲的，是乐魂本身……”
“而今世的乐章，始于美丽的邂逅……”
“这是命中注定……”
“这是命中注定的……”
…… …… …… …… …… …… ……
骤然，乐音终止。
…… …… …… …… …… …… ……
我揉着眼睛，面对着那扇门，抽了口气。
不管里面到底是鬼神还是天仙，我要打开它！
转动门把。
门发出“吱”的声响……
“来了？”房内低沉的男声的响起吓了我一跳。
“是的，我来了。”
…… …… …… …… …… …… …… ……
“是你……”
…… …… ……
“我叫希。”
“我是冀。”
…… …… ……
午后的阳光映衬着古老的教室。
鉴证着永恒的命运之轮再次地开始了它不朽的转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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