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玩意儿的人儿走四方 |
作者:司马蓝天 作于:2006-10-20 21:58:59 访问:47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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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玩意儿”是我们乡间人的叫法,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表演杂耍和魔术。打玩意儿人的属于走江湖的,他们四处漂泊,身无牵挂,见多识广,一生沧桑。 离我们村不远有个地方叫十股壕,地形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大川,水由南向北流入黄河。家乡人称这种地方叫壕。至于“十股”,据说这里的土地曾十清朝朝廷为一家王爷划拨的第十股子田地,所以叫十股壕。十股壕居住着一位光棍男人,名字叫刘富驹。操一口外地口音。那时我还很小,只听大人们叫他刘侉子。着人四十多岁,脸庞黝黑,扁嘴,留着八字须,嗓音沙哑,特别能说会道,而且幽默风趣。他就是一个打玩意儿的。不过他不四处漂泊,是农业社的五保户。在那个年月,刘富驹算是一个特殊人物,比较自由,他一年四季只在春夏呆在家里,生产队给他分配的营生是照看林场。这和没营生没什么区别。到了秋天,刘富驹就骑着他自己的一头大骟驴,驮着一条口袋,开始四方游走——要饭。因此人们也称他刘大讨吃子。不过刘富驹讨饭不同于一般的乞丐,他从不到农户家里去一碗半碗地要米要面,而是到生产队的打谷场上找队长,张口就是一二斗,糜子、谷子、荞麦等等都行,而且从来不张空口。这既有他能说会道、交往人多的一面,也有乡人憨厚的成分。他一进场面,首先和在场的人一通好骂,这是一种乡俗,以表关系的密切。然后他就海说一通。逗得人捧腹大笑。末了,他把口袋扔给队长,那意思是说,你就装吧。 刘富驹尽管是个要饭的,但他并不贪占,要够一年的吃粮,就收兵回营。 到了冬天,刘富驹又骑着他的毛驴出动了,驮着打玩意儿的道具,这回他开始进入农户,也不是每家都去,他对方圆百八十里的人家的生活状况了如指掌,他只到那些日子宽裕的人家去要,要猪肉,羊肉。来了,至少也得给一块猪肉碗面子,也就是四四方方如碗大的一块。他还驮这一个油葫芦,到哪座油坊,也得给装上一二斤。 冬天和新正上月,十娶亲聘女的好时节。谁家办喜事,刘富驹不失时机地就到了。把毛驴一拴,手里举着半瓶酒,酒瓶子上系一根红头绳,头绳上拴着一元钱,从大门外开始念喜,高昂着头,双眼微闭,说几句,向前跨一步,一步步迈向主人的家门口。念罢,把酒瓶子递给总领,总领则照例把酒瓶子给填满。还要在系钱的红头绳上再加一块钱。接下来,他就在院子里打开行囊,踢开场子,开始打玩意儿,一场玩意大约一个多小时,有魔术,比如,把两只空碗扣住,蒙一块红布,说一声“变!”,揭开便是满满一碗米。还比如,他把十几根缝衣针一根一根吞进嘴里,再像吃面条一样吃进一根线,嚼上几口,拉出线来,每根针都穿在了线上。乡人无不拍手称奇。小孩子更是惊奇万分,问大人是怎么回事,有见过世面的人就说他有“翼眼法子”,也就是障眼法。他还会表演硬气功,用头顶碎砖,拿切菜刀在肚皮上坎,一坎一个白印子。他说他这身体是刀枪不入。乡人更是唏嘘不已。 大约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刘富驹寿终正寝,在农闲或红白事业上,乡间少了这么一位红火人,人们总还是想起他,念叨他,毕竟,在那个单调乏味、贫困交加的年月里,一个半是艺人半是乞丐的汉子给荒远贫穷的山村带来过不少欢乐。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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