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地（55） |
作者：高成 作于：2005-8-18 8:52:00 访问：86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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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就在楼上的会议开得正欢时，营业时间也开始了。
大堂里，陆续进来了一些客人，似乎也给酒楼带来了些许的生气。可是这会儿，静萍那原本情潮涌动的心绪，却反而随着这阵人气变得冷清和怏然了。
阿秀过来换了一枝蜡烛。玻璃碗里的烛火头发出“噼波”的几声响。
静萍盯着忽悠的火苗，愣怔着。此刻，她觉得她心房里似有无数的魔爪抓挠，让她有种被撕裂的疼痛。她感到她的心绪很无着很飘浮也很紊乱，恰似那忽忽悠悠的火苗。慢慢地，她又觉得那撕裂的疼痛就像被烛火灼烧一样，……于是，她欠起身，“卟”地一下吹灭了蜡烛。
这时候，戴萌萌还在起劲地唱着，热情不减。
“小姐，您们还要加点什么不？”一个服务员走上前，把蜡烛点燃了，问道。
“不用……你上楼通知你们宇总，就说我不等他了，”静萍两手抱在胸前，阴沉沉地说道，“你跟他说我晚上还有事。”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他不知道你来么？”那服务员不明就里，眨眨两只分开稍远的眼睛。
“你就说我不等他了！”静萍说这话时，眼泪几乎要冲出眼眶了。
服务员喏喏一声，走了。
戴萌萌唱完《塞北的雪》，回到卡座，“怎么……还没散会呀？”
“嗯，我叫服务员告诉他，我们不等了，”静萍尴尬地撇了下嘴，眼睛里闪动着两点泪光，“……谁知道他开到什么时候去！”
戴萌萌擦着额头的汗坐下来，一面望着静萍的眼睛，说道：“那……这样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他不把我当回事，我还顾那么多干吗？”静萍愤懑地说着，便拎起手袋，站起身，“走吧。反正这一餐我请你！”一面就往卡座外面走。
正当静萍跟戴萌萌走下新地大厦台阶的同时，宇军在走廊上却听到一个服务员喊他，但他并没有停下脚，说了声“你等等！”就急急地走到栅栏边。
宇军扫视了下大堂卡座区：五个卡座台上有客人，贵宾卡座有两桌客人，但是都没有静萍。他转身就往办公室弯过去。里面黑着。他拿起电话，没有声音。于是放下电话，带上房门，一面往楼下走，一面又朝大堂巡视。不知为什么，他脑袋里像是有道白光闪了下。他想抓住那白光，想从中寻点什么，然而却转瞬即逝。
来到前大厅，宇军见几个客人迎面懒散地走过来，阿雪款款地走在一边引导着，一面笑盈盈地说着什么。
“阿雪……陈小姐呢？”
“走了，”阿雪敛住笑，站下来，“我让她等会儿的。她说不等了……说晚上还有啥事儿。”
“噢……”一瞬间，宇军恍惚觉得又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狠劲地拽了下，那里有种痉挛似的痛。他稍稍镇静下自己，转身便拿起值班经理台上的电话。
“喂，喂……请急扩24249！……姓宇……宇宙的宇，……机主姓陈！……”宇军放下电话，又叫过巡逻岗王勇强，“哎，小王，等下有复机喊我一声……我去趟洗手间。”
宇军快步来到洗手间，发现沈卫明也跟了进来。
“今晚包了几个房？”宇军走近小便池，一面解裤子拉链，一面问道。
“嗯……有三个吧，”沈卫明走过来，解开裤子，却没有尿。应答声像憋在嗓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宇总，厨房餐料被盗的事情，其实就是……”他急忙打住，扭回头，看看身后。可能觉得洗手间里并没有第三人，放心了，便压低嗓音接上说：“厨房餐料被盗的事情，其实就是吴大海值夜班时干的！”
“哦？……你怎么知道？”
“是……王勇强告诉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
“唉……算了。”宇军撒完尿，一面拉上裤子拉链，一面又说道：“以后有什么事，你要早告诉我，特别这种事。早知道了，就能抓住证据，早处理，我也好跟徐老板有个交待。现在再说，也许他早转移了呢。……算了，这事就别再声张了！”
“好的！对了宇总，还有件事。就是……妈咪要换，不然包房生意都没法做了。今天晚上这几个房，客人一直就嫌小姐少，讲没有一个靓的，”
宇军没接话，摁下冲水阀，转身走到洗手池边。
“……原来阿秦在，包房生意就好做，”沈卫明闪闪小眼睛，露出满口的白牙，又接上说，“刚才还有客人要找阿秦……你讲怎么办呢宇总？”
“你问我？……你讲怎么办呢？”宇军对着大镜子，呈斜角地看着沈卫明的背影，“这种事你该跟周总商量。搞不好，徐老板一问，又是你们的事，”宇军从纸筒里抽出一张面巾纸，擦擦手，又继续说道：“周总分管外联，妈咪、小姐这些事都归她管；你负责楼面……这些分工都是很明确的。所以以后这种事，你该跟她多商量。……还有，下次开会你要把这些问题提出来，别开会时一声不吭的！”
“嗯……好的！”沈卫明抖抖肩膀，还想说什么。扭头却发现宇军已经走出了洗手间。便仰起头，闭上眼睛，继续撒尿，一边心里嘀咕道：
“还是叶师傅讲得对，在这做，太憋屈了。大家的心都是散的，怎么能做好？唉，……实在不行，做完今年，我也回‘上海餐馆’算啦。舅母那边，找个时间让舅舅再跟她讲讲。看她又能把我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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