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哥哥 |
作者:刚子哥哥 作于:2006-10-18 11:09:21 访问:49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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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的人了,对很多的事却还是过去幼稚般的伤感,很多时候我愿意以一种设身处地的感觉去体味当事的人心境,于是就常常有感而发,于是就常常夜不能寐,于是常常泪沾衣襟,于是常常受人言语,这一点,我总以为是传承了父亲的脾性吧。 海哥哥就常常让我长吁短叹。 昨天,我要查一个久不联系朋友的电话,把早已销号了一个电话卡找了出来。我就那样漫不经心地看着一个个闪烁过去的人的名字,海哥哥的名字就随着定格在手机屏上。我好象不是刻意要停下的翻阅键的,但我居然就在一种毫不自主的状态下停了下来,那一时,我头脑里真的一点意识都没有。好一会,我才醒过神来,很多的场景就自然而然地在我的意识里头放起了电影:篮球场上那个三分线外身体尽量前倾时投三分的样子,水库边上钓鱼时头戴麦草帽的样子,办公室里侃电脑游戏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讲了一个笑话人家笑得不行了自已却似乎一无所知和样子…… 于是,我又哭了。 海哥哥真名叫徐海,长我一个年头,因咱们湖南有一出花鼓戏叫《刘海砍樵》,里面有一出唱戏中称刘海为“海哥哥”,于是我就自然地叫上了。认识是同在县工商局工作的时候,他比我早进工商局几个月,但从没在一个所,所以那时关系并不是太好,只是认识而已,交往并不太多。后来在2000年的时候,工商局实行人事改革,按国家要求省以下的工商部门垂直管理,同时实行工商部门自办市场的“管办”脱钩。那时省里面给我们县工商局的行政指标为163人,但工商局原有人员二百多,在当地工商局极不透明的改革中,我和他等八十多人被改革的大刀给砍了下来。改革期间,我们八十多人联合起来一次次“上访”,于是以前很多关系不是很好的同事为了利益也就紧密地战斗在了一起,上市里、省里甚至中央,但闹腾了几年,我们还是被分流到了一个叫“市场服务中心”这样一个名字不伦不类的单位里,他被分在机关业务股,我分在办公室,彼此挨着,又因差不多的经历,于是就经常在一起咒骂工商局那些“不是人”的领导,经常在一起酝酿还怎样再“翻案”,由此发展很多的活动都在一起,于是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海哥哥喜欢打篮球,刚好我也会,但不经常打,一开始我们是周末相约,找了一大帮人一起到县一中或教育局院子打,这样子打我的瘾头打上来了,于是后来只要不下雨,天天约人打球,打完了就一起吃饭。记忆中的海哥哥打球的风格比较飘逸,不喜突破到内线,而是总在三分线外四十五度角区域游戈,球到他手上后有充足的机会的就远投,他投篮时喜欢做一个假动作,如果有人封防,他肯定把球传给别人,那时我篮球意识不强,看他做了似乎要投篮的动作,我就冲过去抢篮板,但往往这时他把球又传给我了,因为我和他熟嘛,有时球就砸在我头上,以至于他笑得不行,吃饭时还总批评我没意识。他还爱钓鱼,我们单位那时有一帮人喜欢那个,但那时我不喜欢,但后来我架不住他三番五次的招呼,也和他一起骑着摩托车到很远的地方钓过几次鱼。他们钓鱼很专业,什么装备都有,跟着他出去的几次都是他给我准备的钓具。他们钓鱼不喜欢到精养池钓,而是爱翻山越岭地找那些没人管的野池塘,所以跟着跑了几次后我就没去过了。他的乒乓球打得相当好,刚分流那阵子,单位为了安抚人心,有意识地活跃业余生活,搞了乒乓球台,他成了咱们的总教练,特别是女同事,非得要他陪练,说什么“和海哥哥打水平能提高得快”,搞得有些男同志很无奈;他是我们单位玩电脑游戏的高手,大家地电游方面有啥不懂的都请都教他。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很风趣,有时一句过来大家半天才弄明白怎么回事,于是捧腹大笑,他却一脸无辜状等诸如此类。正因为如此,海哥哥在咱们单位里人缘很不错。 不久,海哥哥以停薪留职的身份到北京谋职,听说是给他一个姐姐做超市货物配送工作。那时我尚在单位,也在考虑是否以他那种形式出外谋职,因为他走的那一步,在我们那个小县城的单位,特别是一个经过改革风浪成立不久、大家都觉得前途迷茫的单位来说,是具有相当大的震撼力。现在我宁愿相信,我辞职外出谋生,还有后来十多人陆续走出单位,是受了海哥哥的影响的。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听说他得了白血病,而且已回湖南,在长沙正在住院,消息得到确认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半晌无人说话。 还记得那次代表单位去长沙的附二医院看望海哥哥的样子。去的几个人很伤心,因为大家平时玩得都挺好的,但进病房时在家都强装笑脸,而他居然也笑着,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完全不如先前我们听到的他因为心理压力大还偷偷从医院里跑掉过那么颓废。那时他正做化疗,头发掉得没了几根……,那天我真不知说什么,好象也没怎么说,所以回来后一直后悔,也一夜没睡着。 再次见到海哥哥时是在单位,他从长沙出院回来,好象找单位领导有什么事。一个光头,戴顶帽子,在并不冷的早秋季节里显得特别惹眼。大家见到他,说话都很小心,因为大家不知道要说什么,怕一不小心就伤了他。中午我和另外一个和他玩得很好的同事找了一个地方一起吃饭,气氛终究活跃了一些。他说他现在家里按受治疗,正在找骨髓配型等等,再后来就和那个同事一起聊电脑游戏的事……。于那不久后,我就辞职到了广东。而那次,便是我和海哥哥最后一次谋面。在外谋生的日子里,我总是通过单位的人有意无意地打听着他的一些情况,说真的,我害怕打听他的消息,但每每我又不由自主地向他们询问一些他的情况,比如他的骨髓配型找了很多都不匹配,为了治病他把以前购买的一个店铺低价卖了,他的妻子因为心理压力过大离开了他……,每每,我的心便如鞭抽一样,唏吁不已。 那是去年下半年吧,我终于忍不住给海哥哥打了一个电话。他的电话号码我一直都存在手机里面,但我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个中原因,我自己也说不明白。他接电话后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声音,我支三吾四地说了一些我在外面的情况,后来终于还是问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他没有回避,说身体状况还行等等,最让我记忆深刻的一句话就是几次叮嘱我在外一定要注意身体,说身体是最大的本钱,大约通话了七八分钟吧,他说有点累了,于是结束了这次在外出谋事后的第一次通话。 谁知,也是最后一次。 这次电话通话后一个星期吧,那天我正在以前谋事那个公司办公室忙着,一个很要好的同事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只有八个字:徐海上午十点走了。我头脑“嗡”地一下,尽管这是一个早已在意料之中的消息,我知道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得到的消息,可我还是不愿相信,不愿相信一个那么年青的生命,一个那么乐观的人,一个与我曾经共同经历过许多的朋友,就那样永远地失去了。我赶紧走出办公室,凉风拂着我无声的泪,一句话在我大脑中飘来飘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清醒一点后,我电话拨通了另外一个同在广州也曾是同一个单位与海哥哥关系也不错的朋友,告诉他这个消息,然后说:今晚咱俩找个地方喝几杯吧…… 那天晚上是我在广州的唯一一次喝醉。(06.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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