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 夜 |
作者：刘锐 作于：2006-10-17 17:34:01 访问：63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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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
“班…班…长，我……”强完全没有料到一出宿舍门就撞见班长张军，手中提的两瓶“茅台”不由自主地往身后藏。
哨位离班宿舍隔着一排房子，又是坐岗，而且这个时间段大部分战友已进入梦乡。
强原以为正在替自己站这一岗的张班长是不会出现在走廊里的，这也是他选择第二岗请假，以巧妙支开烦呈班长的理由，不想却被责任心强、警惕性极高的班长撞个正着。
一向伶牙俐齿的他不仅语无论次，遮遮掩掩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乌蓝的天空嵌着几颗稀疏的星星，一轮瘦月横挂天际，清淡的夜色映衬下的营区更加静寂。
“正好我要找你谈谈。”看着一脸窘态的强，张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拉着他的手走向哨位。
月亮透过那棵高大、足以遮盖哨位的梧桐树间隙形成的斑驳树影像碎片一样倒影在强的脸上，然而却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尴尬。
俗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随着退伍日期渐近，强和许多面临补选退的战士一样，变得愈来愈浮躁。
私下里，他不止一次流露出留队的愿望。
“你知道连队选改士官的原则吗？”张军轻声问。
“先过群众关，再上支委会。”
“既然如此，你何必搞这一套呢？”
“班长，自从连队公开了士官选取的原则后，这几天我一下寝食难安，总感觉心中没底……”
两人耳语般推心置腑地交谈着，伴着草丛里偶尔送来的一两声昆虫“嘟儿－嘟儿”的嘶鸣，强心中泛起的涟漪在一圈圈荡漾开来。
眼睛里满是对军营的憧憬和眷恋。
他告诉班长，留队转改士官的想法既是父母的愿望又是自己的心愿，他希望班长多帮助帮助他。
张军用力地握了握强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作为班长，他打从心底希望强能如愿以偿：这小子意志坚强，肯学上进，磨炼磨炼定会成为一块好钢。
去年七月，正值连队外训。作为侦察兵，连队定的目标是每人每天跑35公里。一周过去，几乎个个腿像灌了铅，上厕所蹲下去就站不起来。
强的个头小，长跑又是他的弱项，他几乎跑成了“企鹅”。然而，一到了训练场又嗷嗷叫。他暗暗定下目标，外训结束时，成绩跃升日。
“今天的考核，最后的5名罚‘推小车’，大家愿不愿意？”10公里越野跑前值班员抛出了个新花样。
“愿意！愿意！”强明知道挨罚的肯定有他，但毫不退缩，呼声比谁都高。
此时，炎阳灸烤着大地，水泥路面温度高达60度。
“愿赌服输！有什么难为情的？”强第一个趴下，400米距离，虎视眈眈地等着他和战友们的挑战。
“烫！太烫了！”大家的手刚一触地就大叫起来，并条件反射地甩着手。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这么烫取消了吧。
强一声没吭，大吼一声，第一个向前爬去。
10米、50米、100米……手撑不住了，强换用肘继续前进。其他几名欲打退堂鼓的战友见状，也纷纷向前爬去。
“快停下！快停下！”眼尖的张军发现路面上留下一道淡淡血迹。
“强的手烫破了。”推他的班长闻声道。
“不要停，这一关都过不了，还算什么侦察兵。”强的话掷地有声。
300米、320米……近了，更近了。瞧着路面上留下的淡淡血迹和咬着牙毫不退缩的强，官兵们伸出了大拇指。
从强的身上，张军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也是由农村出来的，为了实现老支书在临行前留下的那句“希望你出去就干出个样来”的话，一入伍，他就跟自己较上了劲。
看着他不要命地投身训练的身影，许多同年兵都劝他说，别犯傻了，练的再好如果没有关系，到了最后也是外甥打灯笼。
张军没有听从战友们的劝说，他认准了这句话：“当兵不习武，不算尽义务；武艺练不精，不算合格兵。”
汗水换来的是沉甸甸地果实，他先是在同年兵中脱颖而出，继而在连队出名挂号，临近退伍前，军事素质已在全连遥遥领先。
与强一样，在临近走留的日子，张军心中亦是忐忑不安。为了双保险，他写信向家里要钱。种地为生的父母东挪西借，父亲还连夜赶70里山路从姑姑家筹了钱，给他凑齐了3000元。
拿到这笔钱后，他悄悄托小卖部的人购了高档礼品，利用半夜站岗时机，敲开了指导员张群的门。
见此，一向和蔼的指导员瞬间脸色铁青，愤愤地抛出一句话：就凭这一条，你不配留队。
闻听此言，强的脸刷地红了，不知作何解释？
看着羞愧满面的爱将，张指导员拍拍他的肩，给他讲了这样一件事。张群曾是连队原指导员王裕斌一手带出来的兵。王指导员荣立过一等功，曾是十六大代表、被军区授予“爱兵育人的模范指导员”荣誉称号，一次探亲休假期间，勇斗持刀歹徒，其英雄壮举在军内外引起了强列反响……
当年，刚提干不久的他，受社会上的不良风气影响，想让老领导为他打通关节，为今后进步铺路搭桥。
王指导员没有过多批评他，却告诉他六个字：“当好兵，做好人”。
最后，老指导员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我们不仅要当个素质过硬的好兵，更要做个无私磊落的好人。要靠耍小聪明跑关系求进步是为人所不齿的。”
此后，王指导员隔三差五就找他谈心，给他讲道理，了解他的思想转变情况。慢慢地，张群的心不再浮躁，一步步踏踏实实走上指导员的岗位。
至今，那晚的话仍言犹在耳：“小张，你是条龙别人都看得见，同样你是条虫别人也是一目了然。”
胸有凌云志，鹏程任我行。辛勤的付出换回的是沉甸甸的收获。年底，凭着过硬的军政素质，张军顺利通过考核，当之无愧地转上士官，当上了班长，不久，又考上“特级侦察员”，成了连队里的铁杆教练。
“班长，我懂了，革命队伍里不要渣子、脓包，留队的是要顶呱呱的优秀士兵。”强真诚的说。
“好！小子，把心思用到工作训练上，记住，组织是不会看走眼的。”
月亮下去了，天上的星星更多、更亮了，强透过硕大的梧桐树树冠缝隙望着闪闪发光的北斗星，心情格外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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