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一记(亲情交流,释放情感) |
作者：散落在记忆里的文字 作于：2005-8-17 14:48:00 访问：100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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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家的人都无数次地悄悄抹过眼泪，也都曾经在回家的路上把所有流过的泪水动感成温馨的情愫，那万般牵挂在扑到亲人面前时就转化成一种至深至诚的真爱，情绵绵，意切切……
----写在前面
下午四点，我终于踏进了故乡的村口，我的步履戛然而止。那一条坑坑洼洼，一下雨就让人们发愁的小路不见了，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条宽阔平坦的水泥路，路边又建了几座新楼房，那高高悬挂在门前的大灯笼，骄傲地炫耀着它们一身的红衣裳，仿佛在高声欢呼：红红火火的日子来了！我不禁由衷叹道：“啊，故乡！原来你也不甘落后、你也在奋斗、你也在前进！”欣慰地笑了笑，而后归心似箭地往家的方向奔去。一位老妇人手里拎着个小竹篮，弯着腰一步一步蹒跚地走着，离我越来越近……原来是邻居家的阿婆。一向对老人尊敬的我，立刻跑到阿婆身边亲切地问：“阿婆好！您要去哪？”阿婆诧异抬起那双浑浊的老花眼，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我，从阿婆紧锁的眉宇间我可以想象出她正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我这一号人物。半晌后，阿婆愕然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和蔼地拉着我的手说：“原来是戏妹子回来了！都说女大十八变，这不，阿婆都认不出来了呢？快回家吧！你爸妈可是天天念着你噢！”听到戏妹子这个称呼，我不禁失笑。
两年前，我待业在家，就帮爸爸看管那间小卖部，邻居几位上了年纪的阿婆阿爷们隔天就会来小卖部串客。为的就是观看电视里播放的莆仙戏。每每这时，我都很乐意地充当“讲解员”。别看他们都是老戏迷，却只知戏里演的大概故事，却不知细节部分的内容。而有了字幕的帮忙，我这个“讲解员”就游刃有余了。当我眉飞色舞地把故事的来龙去脉讲得头头是道时，在场的阿婆阿爷们无不对我翘起大拇指，并戏称我为“戏妹子”。那时，爸爸对我的举动百思不解，疑惑地问我：“你年纪轻轻的，难道也迷上了莆仙戏？”我被爸爸的话逗乐了，搂着爸爸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悄悄地说：“爸爸，子孙在外的阿婆阿爷们都很孤独的，尤其那些失去老伴的，难得他们能聚在一起看莆仙戏，我是不是该让他们更高兴些呢？”“好孩子，你做得好啊！”……打那以后，小卖部经常可以看到一个忙碌的身影，热心地为阿婆阿爷们倒茶水，那就是爸爸。
沉浸在回忆当中的我，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前的那条小路。大弟、小弟倚在门口不时地朝路口张望着，一见到我，小弟两眼一亮，立刻飞奔过来，兴奋地叫着：“姐，你回来了！我来帮你拿行李。”我望着长高了、也变懂事的小弟，心里乐开了花。正欲跟小弟说笑时，却发现大弟激动地拖着一拐一瘸的双腿，努力地一步一步向前迈进，可他越心急走得越困难，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小心！慢慢走！”吓得我急忙把行李扔给小弟，原本喜悦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大弟身边，担心地问：“弟，没事吧？”大弟红着脸尴尬地摇摇头，随即咧嘴笑着说：“姐，快进屋吧！我泡了一壶好茶，正好给你解解渴。”还没等我回话，小弟厥着嘴，白了大弟一眼：“哥，你真偏心，那茶连碰都不让我碰！不过嘛……老哥对老姐好，我不吃醋，哈……”说完，还向我们扮了个鬼脸，惹得我跟大弟笑得前俯后仰。
“小鬼们，什么事那么开心？”熟悉的声音伴着溺爱的语气从我身后传来。除了爸爸还会有谁？转身，我给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并瞄了一眼爸爸的自行车，心知肚明地问：“爸爸，说好了别去接我的，你该不会又去了吧？”爸爸心虚得连连否认：“没，没，我只是出去走走而已。”小弟盯着爸爸，晃着脑袋，故意拉长声音：“爸爸，你这叫强——词——夺——理！”顿时，欢乐的笑声再次回荡在温馨的小屋里。
过会，妈妈挑着一担水果也到家了，憔悴的脸在见到我之后露出慈爱而又喜悦的笑容。与爸爸一起接下那足足重100多斤的水果后，我望着妈妈比同龄人更显得苍老的脸颊与瘦弱的身体，既心疼又生气地嚷道:“妈，你干嘛总是挑那么重，再这样下去，身体会累垮的！”妈妈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一边轻轻地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边用母爱独有的目光不时地朝我微笑着。我无奈地耸了耸肩，拉着妈妈坐下，帮妈妈捶捶红肿的肩，与妈妈聊聊家常事。乐得妈妈眉开眼笑，搂着我说:“还是女儿贴心！”不想却惹来了弟弟俩的阵阵抗议声。……晚饭过后，我们一家五口伴着如洗的月光与沁人心脾的晚风，在院子里相互依偎着，把长时间的思念在此时化作为浓浓的亲情，说着、笑着、闹着，尽情地享受着团圆后：家的温馨与欢乐。那个夜晚，很暖、很美！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将把它丝丝光芒柔和地照在我身上时，我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望着这间熟悉又温馨的卧室，所有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一股说不出的惬意渐渐涌上心头。情不自禁地环视着四周：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由仿制贝壳做成的小花篮，花篮上站着两只可爱的小喜鹊，正张开它们的小嘴，仿佛在唱一曲曲欢快的歌谣；床左边的墙上挂着一幅朋友送给我他亲手画的画：尖锐孤傲的山峰、淙淙流淌的河、翠绿高节的竹林、弯弯曲曲的小路——仿若世外桃源；右边的墙上则是我亲手设计的“小天地”，那里贴着全是好友们的靓照。正当我出神时，门“吱”的一声开了，妈妈笑盈盈地走进来，见我裹着被子横躺着在那傻笑的样子，忍不住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丫头，又在编织你的梦，是吧？”我冲妈妈甜甜地一笑，恋恋不舍地离开床铺，扭扭脖子、伸伸懒腰，一脸兴奋地说；“妈妈，这几天我要好好地玩一玩喽！”妈妈边整理房间，边笑着说：“难得回来一次，只要你高兴，什么疯都行！不过前提是晚上不准出去！”“遵命！”我如获军令似的向妈妈敬了一个礼，随即又被客厅飘来的一阵阵饭香吸引去了，肚子也不失时机地“咕咕”叫起来……“哇，老爸的手艺越来越棒了！”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连连称赞。大弟、小弟望着我那副馋样，相视一笑，打了个暗号，异口同声地说：“哼哼，姐，注意，淑女一点！”“淑什么女呀，这里又没外人，再说好久没吃到老爸做的菜了。”我小声地嘀咕着，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泪在不经意间顺着脸颊流到嘴里——酸酸的、甜甜的，这种滋味在还没离家之前的我是不会懂得品尝的，也不会明白原来能吃到父母做的饭菜也是一种幸福……
顺着这条通向奶奶家的小路，我慢慢地走着。在点点散落的韵脚里，那渐渐被遗忘的故事却拼成零零碎碎的画面在我眼前一一闪过。曾经我是奶奶不愿意承认的孙女。年幼的我多么羡慕同龄的伙伴能在自己慈祥、和蔼奶奶的怀中撒娇、嬉闹，而奶奶连微笑都吝啬献给我。常常拉着妈妈的衣袖哭着问道：“妈妈，是不是我很坏？为什么奶奶不喜欢我？”每每这时，妈妈总是泪流满面把我抱在怀里，久久不说话。奶奶不仅对我这样，对妈妈更是冷嘲热讽，动不动就扯开嗓门破口大骂。长大后，我才明白这其中曲折复杂的原因：爸爸的亲妈在他九岁时就含恨而逝了，留下爷爷与三个儿子。后，爷爷与一个带着两个女儿的女人再婚了，并又有了三个儿子。许多年过去了，奶奶把带来的两个女儿分别许配给大伯与二伯，成了我的大婶与二婶。那时候，由于爸爸长年在外，妈妈理所当然成了家里的“外人”。至今记忆犹新的是在我五六岁的年……惊恐地躲在门板后，我泪眼汪汪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奶奶不依不饶地边推、边打着妈妈，叔叔们在一旁装腔作势，可怜的妈妈根本招架不住，连连后退。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一下子冲到妈妈身边，用颤抖的幼小身体护在妈妈面前：“奶奶，别打我妈妈，她只不过挑水烧饭时不小心把水溅到客厅地板上了，她不是故意的！”“死丫头，快滚开，不许叫我奶奶！”“我不滚！不许你们欺负妈！”努力隐藏着心中的恐惧，我握紧拳头大吼着。我的公然顶撞惹得奶奶大发雷霆，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扬言要摔死我。母亲的天性使妈妈顾不得婆媳之礼，发疯似地把我抢在怀中，欲与奶奶拼命。见这架式，奶奶与叔叔们也慌了，毕竟出了事，谁也担当不起，于是发泄了一会，渐渐散开。好久，妈妈紧抱着我不放，只是不停地流泪、咬牙颤抖着……这刻骨铭心的阴影困扰了我很久，经常半夜哭着惊醒。也不知是从何时起，奶奶渐渐变和蔼可亲了，想想应该是爸爸回乡后吧。回忆深处，心也茫然。深吸了口气，顺着清风拂过脸颊的同时摇晃着脑袋，趁机理理思绪，我要怀着愉悦的心情去见奶奶。踏进熟悉又陌生的院子，远远便看到奶奶弯着腰费力地擦地板，五叔两个年幼的儿女一旁玩耍着。轻手轻脚地走到奶奶身旁，柔声唤道：“奶奶，我来看你喽！”一见我，奶奶乐了，既像个小孩似的搂着我手舞足蹈，那样子有点滑稽，却把我的心煨着好暖和，似一股温泉在心窝里流淌、似黑暗里炫耀的光芒、又似冬天里的阳光。嘘寒问暖后，奶奶开始张罗起来，为我倒茶水，给我做点心。望着如今苍老、慈祥的奶奶，我扪心自问：恨奶奶吗？不，不恨，以前不恨，现在更不！我爱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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