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篇小说《大劫之劫》（3） |
作者：高成 作于：2006-10-11 16:40:58 访问：47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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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莫白鑫这次到上海出差，生意上的事一忙完，就赶到了苏州，就直奔仙桥老街。
这几个月，看地方、签合同、内外装修、招聘人……等等一干子事都还顺利，只是开业以来生意却并不如预料得好。莫白鑫就觉得还是人手问题。便想到给苏州两姐妹打个电话。可这时才想起，当时忘了找姐妹两个要电话号码了。
又过了一个月，还是没有苏州的消息。莫白鑫心里有点儿沉不住了。可又觉得也不能专门为此跑一趟。女人的心思谁摸得准？当时说得蛮好，现在还不晓得怎么变呢！不过，这次正好借到上海出差的机会，把这件事搞定了，甚至他希望这次就能带回一个人儿！
唐仪娟见莫白鑫把身体横进了“姐妹餐馆”，便很快迎上来。唐仪华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微笑了笑，算是跟莫白鑫打了招呼。
“莫老板，真不好意思呀！”唐仪娟一面引路，一面轻声说道：“上次你们给的名片，我放在收银台上，后来不晓得怎么就找不到了。一直也没办法跟你们联系。”
莫白鑫坐下来，在唐仪娟脸上睃了下，笑道：“呵呵！就是嘛，我讲你们这么久没跟我联系呢。怎么样？现在你们考虑得怎么样啦？”
“我跟我家姐姐商量了，我一个人去。不过……”
“不过什么？”
“嗯，我只想做两年，两年以后再回来。也不晓得这样行不行？”
莫白鑫没有马上回答，却道：“饿了，先给我上一碗鸡丝汤面吧，”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唐仪娟写好菜单，转身交给边上的服务员。
“噢，刚才你说只做两年？嗯，这样？”莫白鑫的指头停止了敲击，目光向店堂扫视了一下，说道：“这样也行！不过，其实，你如要是做得不开心，可以随时回来嘛；如果你干得好呢？所以……也别把时间说得太死喽！”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张呢？”
“开张一个多月了。不过我可是还给你留着位置呢，……”
唐仪娟没有说话，把圆珠笔插到“枫叶”上。
“怎么样？这趟能跟我一起走吧？哎对了，家里怎么样？”
“还好。我是想回乡下看看姑妈。我从小是跟姑妈长大的。”
“以后你可以把她接到深圳玩玩嘛！”
“她哪会去深圳？苏州她都不肯来！”
“噢——！那餐馆的事情你们姐妹两个怎么商量的？”莫白鑫说着，把筷子从纸带里抽出来，用茶水冲冲。
“嗯，商量好了，我们请了个朋友来打理。”
几天以后，莫白鑫从苏州到上海，又直飞一趟新加坡，然后才返回了香港。莫白鑫一回到家，就一屁股歪进了沙发。然后一五一十地把这趟出去办的事跟女人说了一遍。说完就身体一横躺了下来。
郁嘉琳回头乜斜了一眼男人，说道：“哎，去把鞋脱了去，脏死了！没见我在拖地么？”
莫白鑫偏头从眼缝里瞅了女人一眼。
“怎么啦嘛？叫你去把鞋换了，听见没有！”看看男人仍然没有挪窝的意思，便直起腰，到门后边，取了拖鞋过来，一面说道：“怎么样？没想到你也有收不回款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莫白鑫忽地一下坐起来，一面脱鞋一面翻眼看了一眼女人。女人正蹲着用手在地板上抠什么。“除了你这个关系，哪一家我收不回的？嘁！”
郁嘉琳扭过身子，瞥了一眼男人。没有说话，心里却骂道：“出去一趟又撞上鬼啦！”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莫白鑫懒洋洋地起了床。不晓得为什么，一起床心里就乱糟糟的，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了似的。
郁嘉琳早已起了床，正在打扫餐厅的卫生。
“你就不能放一放吗？成天打扫个没完，”莫白鑫看着女人在眼前晃来晃去，心里就更像是有只猫在抓了。“好好的一个保姆，你非辞了不可，你讲你图个什么？……行啦，我下午还要去深圳看看。酒楼装修还有十万块钱没给人家，这次我要带上，”
“你就晓得钱钱钱！儿子出国两年了，你管什么了，香港的生意你又管多少了？……你当然没所谓啦，反正有这些家底撑着。你怕什么。……”郁嘉琳一面擦着酒柜，一面说道。“明明晓得我忙不过来，你还要我管那个酒楼。开始我就说开酒楼麻烦多，你不信。现在怎么样？从筹备到开业都几个月过去了，只往里面投钱，就没见收回多少……”
“你烦不烦啊？”莫白鑫蛮横地打断女人，“再怎么讲，我出去一趟好歹也带回了一万美金嘛。你呢？你出去一趟能收回几个钱，啊？”
莫白鑫把早点吃了，便往楼上走去。他不想再听女人嘟囔了。他晓得，这样嘟囔到晚上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唉，实在不行就把这一万美金先垫上算了。
“你收回钱又怎么的啦，那还不是贴酒楼？”郁嘉琳跟过来，站在客厅中央，一手捏着抹布，一手叉着腰，细眉毛一挑一挑着，胸脯也一上一下地起伏。
“你看你像什么样？”莫白鑫走到楼梯中央停下来，“嘁！真莫明其妙！”
郁嘉琳想起起床到现在，一没洗脸二没刷牙三没梳头，胸罩也没戴，乳房便显得有些下垂。她红了脸，想回敬一句男人，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便咽口唾沫，去了储藏间，穿了胸罩。
从储藏间里出来，郁嘉琳站在客厅中央，朝楼上看了一眼，又听了下动静。这才进厨房，开始做午餐。
男人这趟出去该有半个月了。可是，回家来别说温存了，就连正眼都没有。郁嘉琳想，以前出去再怎么累，回来总要亲热一番，总要围着人家不停地转。现在可好，他倒是不停地转，像只苍蝇，看着外面怎么怎么好，又飞不出去，就贴着窗玻璃瞎转转。哼！都是这破酒楼惹得祸。……
郁嘉琳觉得这个比喻很恰当也很形象，嘴角便挂上一丝得意。她想起了上次，很长时间也就那么一次。还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呢，男人就把她腿掰开，弄得她火烧火燎的疼不说，做完了，就回自己房去睡了，根本就不管她。……一想起这一次，她心里就来气，就想冲男人发火，就想吵架。可是男人就总是蔫乎乎地，不跟你吵。想着想着，郁嘉琳眼圈就湿润了。要说年纪大了，可在外面在酒楼里你又是什么样的呢，好像精神得很呐！哼！
讲起在深圳投资项目，郁嘉琳起初并没搞清楚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一直也没表态。直到上次去苏州，她才勉强答应了。但是，要做酒楼这样的项目，她是想都没敢想过，男人也一直没说过。直到去苏州那个餐馆，男人才说了这想法。想想男人讲得也有道理，既然在深圳买了别墅，既然现在生意不好做，做做资金回笼快的项目也未尝不是权宜之计。
而莫白鑫这时想的却是，贸易越来越难做；好不容易做成一单，临到收款了，又难了。此话怎讲？那还不是每次收款都像孙子似地求爷爷告奶奶！莫白鑫真的想不通，大陆人现在怎么这样做生意，怎么就这么不讲信用呢！合同签得好好的，总要拖你一阵子。他也不说不给你钱，就是说现在资金怎么紧。你资金怎么紧关我屁事呢？要么就是明天就给你汇去。结果呢？往往是十有八九空口白话。害得他要四面出击，有时候还要带着女人到处去追款收款。他知道，女人出去追款收款，心肠太软，多花了路费宿费冤枉钱收不回来不说，还闹一肚子气回来。一笔款，有时候要追上好几次。因此，每次为追款的事，夫妇俩没少生气。这种事多了，不仅生意，就连夫妻感情都受到了影响。他就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找找别的项目做做，度过这段难关再讲，省得一棵树上吊死。虽然心里这么想，可要真实施起来也并非易事。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年，直到那次夫妇俩去苏州追款，后来又在“姐妹餐馆”遇见了两姐妹，他这才计从心来。他觉得没什么项目比做酒楼周转资金更快的了。于是，他说服了女人，又向两姐妹发出了“邀请”。
从那时起，除了去外面追款收款，莫白鑫就隔三差五地往深圳打电话。自然是托几个朋友帮他找合适的酒楼。
“最好是现成的，要转让的……当然是要有规模的啦！”“我相信你的眼力，看好了，通知我一声，找个时间去看看……当然当然，肯定有你的好处啦！”
几乎每次找朋友谈，莫白鑫都会说类似的话。后来，地点找好了，合同签了，酒楼内外又进行了装修。一切进行得顺顺当当。于是，莫白鑫好像一下子找到了自信，就觉得早应该开酒楼。是啊，如果早开几年，没准他莫白鑫现在也能开到全世界去呢。
话说把酒楼盘下来，从筹备到开业这段日子，莫白鑫仿佛就处于一种亢奋的情绪中了。然而，一种焦灼的等待也日益强烈起来，叫他觉得心里成天像揣了个兔子。说来不怕你笑话，他手里明明拿着老花镜，却要到处找，偶尔一次可以理解，可是这种事发生好多次了；还有，这次去上海，明明是第二天的航班，头天就匆匆忙忙地赶往机场……
现在，当莫白鑫终于弄明白这情绪的出处时，便自嘲地对自己说：都这把年纪了，好歹也快到“知天命”了，不该有这些冲动了吧！可是，就在说这话的同时，他也觉得冲动竟像毛毛虫一样钻进他心里，抻胳膊踢腿，叫他心绪不宁。于是，他又解嘲似地对自己说：这说明自己还没老哇，如果见到漂亮女人没感觉了，那才真的老了呢！
责任编辑：李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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