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农架小说系列5 |
作者:神农架森林 作于:2006-10-10 16:24:01 访问:59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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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劝降女野人 经周黄亚、周围、王祥民商量决定:采纳叶胜利的意见,通知神岭各派出所,追捕女野人。同时要各村负责治安保卫工作的村干部告诉山民们,那个时隐时现的女野人可能是个逃窜犯。如果发现她的踪影,要及时向派出所报告。 周局长亲自出马,将这一新的决定通知各派出所所长。兰花乡派出所接电话的是陈指导员。周围最后特别强调说,你们所的民警一定要化悲痛为力量,用实际行动向梅昌南所长学习,做好各项公安工作,做好这次搜查女野人的工作。 陈指导员说,请局长放心,如果女野人到了兰花,我们一定将她捉住,毫发不损地送到公安局。 从陈指导员的电话里传出一声声“哐哐哐”的打击声。 周局长问,你们派出所在敲打什么? 陈指导员说,我们请了太阳坪的木匠向生杰,正在给梅所长做棺材。 神岭至今没有火葬场。掩埋死人还是沿袭古老的方法。周局长哦了一声,接着说,一定要做个最好的棺材。用的是什么木料? 陈指导员说,是铁坚杉。 周局长说,好。应该用铁坚杉。梅昌南活着的时候,就是一棵四季常青的高高的铁坚杉!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就让铁坚杉陪伴着他吧。 兰花派出所。 棺材做好了。向生杰请陈指导员检查验收。陈指导员围着棺材绕圈子,在这儿敲击一下,又在那儿摸索一下,然后说,质量很好。向师傅的手艺在神岭是第一流的,果然是名不虚传。 向生杰收拾好木匠工具,上前与陈指导员握手,说,我就回太阳坪了。 陈指导员掏出一百元钱,递给向生杰,说,你辛辛苦苦的做了大半天,这点工钱,请收下。 向生杰连连摇手,很真诚地说,我是怀着崇敬的心情为梅所长做棺材的。你如果要我收工钱,这比骂我还狠。梅所长为了打击犯罪分子,将生命都贡献了。我为英雄做点事,还要收工钱,这像话吗? 陈指导员打量着向生杰,发现他真的是生气了。陈指导员说,那,就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很快就到吃晚餐的时间了。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家。 向生杰点头答应了,说,今天又要走半截子夜路。 陈指导员说,你的身材魁梧、体格硬朗,手上有斧头、锯子,还怕什么? 向生杰说,我胆子大,是天生的。我经常走夜路。一点儿怕的感觉都没有过。说来也怪,走了那么多的夜路,我从未见过妖魔鬼怪、从未见过野人、驴头狼。好像是它们知道我有斧头,它们怕我。 陈指导员说,你这话提醒我了。公安局今天通知的,那个时隐时现的女野人,可能是个逃窜犯。我们已经将这个通知传达到各村了,要求传达到全体山民,要家喻户晓。但忘了向你传达。现在正巧,补上了。听说那个女野人个子高高的,胸脯鼓鼓的,经常是夜间出来活动。今年春季,女野人在野人山村一带活动,掉进了陷阱,差点儿被捉住。请向师傅注意,如果发现了女野人,一定及时告诉我们派出所。 向生杰说,可以可以。如果我能活捉女野人,就将她押送到你们派出所来,争取当个见义勇为的积极分子。 晚餐做好了。向生杰一直闷不作声吃喝着,边吃边想着什么,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陈指导员问,向师傅,你怎么回事? 向生杰说,我一直在考虑女野人的事。陈指导刚才说女野人可能是逃犯;但是,没说这逃犯是哪里的人、她犯下了什么案子。能不能多透露一点有关情况?因为,我的一个女同学,名叫曾芳草,失踪了十多年,她以前也是个子高高的、胸脯鼓鼓的。这女野人会不会是她?我的老师张颖十多年前坠崖死亡,是我去为她做的棺材。她是我最好的老师。当时我是一边哭一边为她做棺材。那时有人悄悄对我说,张颖老师可能是被曾芳草推下悬崖峭壁的。我不相信。因为曾芳草也是张颖老师的学生,我们是同班同学。我们都知道张颖老师是个有爱心的好老师。她爱她的每一个学生。曾芳草怎么会害张颖老师呢?可是,后来曾芳草对她丈夫说,我回娘家了。她从此就失踪了。我就想,如果你曾芳草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突然就离乡背井,不敢回家呢?难道说,张颖老师真的是她曾芳草推下悬崖峭壁的? 陈指导连连点头,“向师傅说的事很重要。我马上打电话向局长汇报。” 过了片刻,陈指导就回到了餐厅。他悄悄对向生杰说,“真让你说对了。局长说,女野人就是曾芳草。张颖是不是曾芳草推下悬崖峭壁的?根据现在掌握的证据,只能说,有这种可能。所以,要快点捉住女野人,将事实搞清,将证据搞足。局长说,这个案子很复杂,要注意保密。” 向生杰说,我一定保密。希望你们公安人员早点破案。好让我们的张颖老师在九泉之下早点安息。 月光如水。向生杰走了四个小时的夜路,终于回到了太阳坪的地面,已能朦朦胧胧辨认出自己家的三座木屋。他不由地放轻了脚步。别惊醒了儿子的好梦。儿子已经二十四岁了,也是一个好木匠。前天儿子到冷溪村去为曾红做棺材,后来又到野人山村为孙中马做棺材,确实有点累。 深山老林的夜晚,好安静好安静。轻轻地、轻轻地走到自己家木屋的旁边,向生杰不由地停歇了一会儿。他听着儿子轻微的鼾声,像听一首温馨的小夜曲。他感觉到口渴了,就轻轻朝岩洞厨房走,准备到厨房喝茶、再吃点洋芋果。他尽量缓步前进,怕惊醒了岳父岳母和老婆。到了岩洞厨房的门口,发现柴门虚掩,厨房内有人在轻轻活动。向生杰猜想,可能是勤劳的老婆在忙碌着。这夜静更深的,自己突然出现会吓了老婆一跳。他想来想去,就站在厨房外面,不敢轻举妄动。他弯腰从门缝往里瞧,瞧见厨房里面确确实实有个人。但,从那人的身材看,那不是自己的老婆,也不是岳父岳母。突然,灶里面长燃不灭的柴火一亮,照耀着厨房。趁此机会,向生杰看得清清楚楚,是一个身材高高的、胸脯鼓鼓的女人,弯着腰,忙忙碌碌地吃着洋芋果。她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噎着了,又忙碌地喝了一口茶。 向生杰猛然想到,这不是曾芳草吗? 他喘息了片刻,心中有了主意。他蹑手蹑脚地退到木屋边,敲了敲岳父的窗子,小声音说,爸,生杰回来了。岳父年事已高,睡觉时稍有风吹草动,他就醒了。岳父说,这么晚回来呀?我来开门。 向生杰说,爸,您小点声,将家里人都叫醒。厨房里有个女野人,正在偷吃我们家的洋芋果。我们全家人都起来,一起动手,将女野人捉住。 岳父说,女野人真的来了?白天,村长通知我们了的。说她是个逃窜犯。 向生杰说,那女野人我认识,是我的同学。她是真的来了。不用怕,我会劝降她的。你放心,不会出事的。您把这事快点告诉全家人,让大家都放心,就当家里来了个客人一样。我这就到厨房边盯梢,你们快点过来。 向生杰又蹑手蹑脚地来到岩洞厨房的柴门外。他发现,曾芳草将剩下的洋芋果都装进一个篮子,准备出门。向生杰关上了柴门,轻轻地说,不要怕,我是你的同学向生杰。你就在我们家厨房里面休息一会儿吧。我早就发现你了。我一直在厨房外面保护着你。 曾芳草惶恐不安地走动了几步。过去了好一阵子,她才安静下来,嗫嗫嚅嚅地问,你真的是向生杰? 我真的是向生杰。是你曾芳草的同班同学、是你的班长向生杰。你不要怕,你有什么困难我向生杰会帮助你的。你同意我进厨房同你说说话吗?要不然,你出来,到我家里坐一会,我让我老婆陪同你说说话,好吗? 向生杰的儿子打着火把跑过来了,问,“爸爸,女野人还在厨房里面?” 这是我儿子来了,他很听我的话。他也不会害你的。向生杰慢慢腾腾地对曾芳草说。 曾芳草说,向生杰,看在同学的面子上,你让开路,放我走吧。 向生杰说,你曾芳草可能还不知道,现在全神岭的老百姓都接到了公安局的通知,说女野人是逃窜犯。公安局的民警在四面八方搜查你。你到哪儿都不会安全。我家里才是你最安全的地方。 向生杰的儿子向日林有点不耐烦了,说,爸爸,少跟她啰嗦,我进厨房把她绑起来,送到派出所去。 听了这话,曾芳草慌作一团,说,向生杰,快管一管你儿子,不要让他绑我。我肚子里怀着孩子的。 向生杰拉住儿子,继续用慢慢腾腾的话和曾芳草交谈:你一个人背井离乡、躲藏在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怀孕呢? 曾芳草说,半年前,我碰到一个装扮成驴头狼的男流窜犯,跟他同居了,怀上了这个孩子。如果不是这个情况,你们是不会碰到我的。因为,以前我大部分时间是躲藏在不见人烟的山洞里面。我太喜欢孩子了,等我生下了这个孩子,他们公安局要抓我、要枪毙我都可以。 向生杰心中一惊,驴头狼?流窜犯?是不是一个钩鼻子中年男人? “是呀。”曾芳草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 向生杰说,钩鼻子驴头狼被兰花派出所的民警抓捕了。我刚从兰花派出所回来,当然知道啊。 曾芳草长叹一声,说,如果是这样,我就更要为这孩子着想了。 向日林是高中毕业的文化程度,懂得一点儿法律。他说,法律有规定,不枪毙怀孕的女犯罪分子。 曾芳草听了,半信半疑,就问,是真的吗? 向日林说,绝对是真有这个规定。 曾芳草提高了声音:向生杰,你儿子说的是真的吗? 向生杰想了想,说,我儿子从不胡说八道,这人命关天的事,他更不会胡说。我也记得派出所的梅所长说过同样的话。法律保护婴儿,这应当说是真的。 就在此时,向生杰的岳父岳母、老婆都来了。 老岳父问,女野人还在我家厨房里面? 向日林说,还在。女野人还怀了个小野人。 向生杰批评儿子,你这孩子,怎么不讲礼貌?不是野人,是我的同班同学。是你的曾阿姨。快向曾阿姨道歉。 向日林马上说,曾阿姨,对不起。 曾芳草说,没关系。你是个好孩子。这不能怪你。曾阿姨以前是装扮过女野人。 听了这些,老岳父就“哦”了一声,说,原来是我们家生杰的同班同学来了。那,是来了客人嘛。装扮野人那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装扮的嘛。来来来,到我们家客厅里面坐一会儿,有话慢慢说。 老木匠见多识广、胆子大,他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开了柴门进了厨房,拉着曾芳草的左胳膊,就往外走。出了厨房,又慢慢朝木屋走。 向日林将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 只见曾芳草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后,上身穿着一件男人的衬衣,身材高高的,胸脯鼓鼓的,中部也是鼓鼓的。她的右手还提着向生杰家的篮子,篮子里面是向生杰家的蒸熟了的洋芋果。 老岳母上前来扶携着曾芳草,说,可怜的孩子哟,怎么不早点到我家来,总这样在外面流浪、流浪,吃没吃的,喝没喝的,受苦了啊。 听了老岳母的话,曾芳草心中一热,哭出了声音。 向生杰的老婆靠拢来,小声音问,她真的是你同班同学? 向生杰说,真的、是的。 就是你以前说的,你们班上的班花? 对呀。 是你以前说的、你们班上唱歌唱得最好的那个? 就是呀。 向生杰家的一家人拥着曾芳草进了木屋、进了客厅,点亮了油灯。老岳母继续跟曾芳草说东道西。 向生杰将向日林拉到僻静处,悄悄说,快到村长家去报告:刚才,女野人到我家厨房偷东西吃被我们围困了;接下来,她被我们劝降了;现在,女野人在我家客厅里面。请村长快给派出所打电话。 向生杰进了客厅,自己搬了个小椅子,坐在曾芳草的对面,用和蔼可亲的目光打量着曾芳草,说,老同学,我们好长时间没见面啦。 曾芳草说,没有想到你们家在这儿。你们一家人真幸福。好人一生平安。我好羡慕你们。我多惨啊,当了十八年的野人。我胡里胡涂干了坏事,迟早要落入法网。真后悔呀! 向生杰说,我本来不想打听你的隐私。现在是你自己承认干了坏事。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干了什么坏事?民警为什么四面八方找你? 曾芳草嗫嗫嚅嚅地说,是我把张颖老师推下了悬崖峭壁。 向生杰苦苦地皱着脸,说,张老师爱她的每一个学生。她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她? 曾芳草长长叹息一声,说,我得了别人五千元钱,要为那个人帮忙。 那个人是谁? 曾芳草思索着,说,是一个女的,大款,有很多钱。 她为什么恨张老师呢? 曾芳草用右手拍了拍脑门,说,我猜,张颖老师是她的情敌。 向生杰急了,“搞了半天,是你猜的呀?难道说,不是那个女大款明确提出,张颖是我情敌,我给你钱,你帮我将张颖推下悬崖绝壁?” 不是。 那,五千元钱呢,是女大款亲自交给你的吧? 也不是。 向生杰急得用手搔后脑壳。他费劲压抑住自己的急躁,说,好好好,你慢慢说,钱是谁给你的?你都说出来,我好跟你当参谋。 向生杰的老婆靠拢来,给曾芳草倒了茶,说,喝了茶再慢慢说,我们同情你,担心你被别人当枪用了。 曾芳草喝了茶,说,是女大款的司机在吉普车里面给了我五千元钱,要我积极主动、想方设法为女大款帮忙。他也没有明确说要我帮什么忙。他说,如果你总帮不上忙,我以后就要来找你,把那五千元钱收回。到了第二年的愚人节那天,那个司机从省城打电话来了,说要到温水村找我。我猜,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过去了这长时间,你曾芳草什么忙也没帮,我要收回那五千元钱。我舍不得那笔钱,才胡里胡涂做了坏事。现在我好后悔呀,那钱,我一分未用,至今还存在两岔河的农业银行里。我要那钱有什么用啊?就为了那钱,我害死了张老师、也害惨了自己! 天亮了,兰花派出所的民警开着警车来了。 
责任编辑:李禾 编者按:像神农架的野人迷一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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