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浮躁 |
作者：高成 作于：2005-8-17 9:35:00 访问：133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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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标题，心境如斯。
这是否叫“进入角色”！如果是，我便宁可丢掉这笔、这纸，拧开电视，选一个有趣的节目消谴罢了；或者洗个澡，蒙上头美美地睡上一觉！
关上窗子，屋内闷闷的，仿佛窒息一般；打开窗子，其实窗外有秋夜的爽风，却仍觉抑郁。远远传来“隆隆”的轱辘声，不时还飘进挖掘机的“空空”声，偶尔又听得哪家宠物的吠声，还有那莫名的天簌声……
浮躁，浮躁。一切都是浮躁的。天空是浮躁的，大地是浮躁的，空气是浮躁的；动物是浮躁的，人是浮躁的，树木是浮躁的；那忽远忽近的“隆隆”声也是浮躁的；……尽管夜幕已将日间的浮躁掩蔽，但仿佛那微微摇曳的窗帘也在浮躁着，甚至于连我呼出的气息也是浮躁的。
整个晚上不知做什么，一会儿擦擦地板，一会儿走上阳台观室外夜景，一会儿翻翻书柜，一会儿又回到窗前关上窗帘……一会儿我复又坐在书桌前，还是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或者将要做什么。回想一天都不知做了什么，甚至回想这一年乃至这些年都不知做了什么。尽管“四十明朝过，飞腾暮景斜”，尽管“无限风光在险峰”，尽管“明天会更美好”，但我仍觉得自己在空掷生命，如同行尸走肉。因而对自己不满、讨厌自己，然后又讨厌到任何让我讨厌的人和事。讨厌那个曾把意志强加于我的人还讨厌那曾经欺骗过我的智力和体力为自己赚取大把大把钞票的人也讨厌那些嫉我毁我的人更讨厌那些豪夺我的时间让我难有多少宁静的人复讨厌那些当面奉承背后使绊的人……从而愈加讨厌了我自己；讨厌对自己和对一切的美化！
然而，我深知所有这一切皆因为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一种危机——一种生存的危机一种欲望的危机，而这危机在这繁华里酿就了浮躁的酒。
我不知道该如何躲避这令一切浮躁的氛围，走进自己的心灵。但是，我不能，我已经不能够有躲避的可能，我只能面对它，正如我所面对过的过去的一切！
浮躁，使我生活得飘浮不定，象浮萍徜徉水面；浮躁，使我丧失了自我，找不到人生的坐标。正如我从那个浮躁的时代蹒跚到如今。此刻，我仿佛坐一叶舢板，在浩浩茫茫、无边无涯的大海上飘荡。我忽儿“下海”忽儿又“上岸”。忽儿觉得岸边无水难以维持生计。忽儿又觉得海里也并非有无尽的宝藏，或者甚至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捞得。我想做“两栖”：海里有水我要时便可捧一掬，有宝藏时我便可捞一网；岸边有晶莹的贝、有斑斓的珠我要采时便可采一串。还可嬉戏海边，观雨后初霁、观彩虹飞架、观海市蜃楼……
突然，耳边飘过“轰隆隆”的闷雷声。我抬头凝听。重心不稳，一阵轻风把我抛向半空。“哈哈！”这倒可以让我看清了什么：“下海”捕金捞宝需要勇气和意志，抛却过去的所有，岂能半推半就！“上岸”是浪子回头，也必得掉几许肉、流几袋血，也必得忍受无水的煎熬！哦，那岸上有恁多的诱惑：那里有美女、有靓车、有豪宅，还有点钞时令人心醉的“哗哗”声！……
浮躁，浮躁。总是浮躁。正如“沉默，沉默。不在沉默中死亡便在沉默中爆发”。浮躁，正是精神裂变时阵痛的闪现；浮躁，正是一种自我超越和自我扬弃！我静下来想一想（其实，在浮躁中已难有片刻的宁静，但我还是逼迫自己静下来）：我之浮躁中的“精神裂变”？我之浮躁中的“自我扬弃”？发现那里有文化的缺憾、有世俗的锈蚀、有功利的涂抹。因此，追求愈强烈，失落愈多，浮躁便愈甚。正如“只论耕耘不问收获”显得迂一般，只问收获少耕耘，埋头拾零，只会酿成浮躁。……
这浮华的世界太令人眼花缭乱，这横流的物欲太易丧失自我！
……
蓦地，我瞥见那黄土地上闪亮着古铜色的脊背，一垄一垄的田塍在他们布满老茧的手上飘散着原始的气息。那里，绝没有浮躁！没有浮华！有的只是执着、朴素、勤实和久远……
在我的眼前，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古铜色的脊背。他们每一个都曾经沉默，就如同那沉睡的黄土地。苏醒之时，那飘散着的原始气息确有着深厚的底蕴、无穷的生机与活力。……
偶尔，我又看到了那“满月的光”，正轻软地飘洒在四野，舒缓地走近我的窗前，似与我私语窃窃，又若传递海雨天风，好将我沐浴一番——
那周身的腥酸气已涂抹得太重，那浮光和掠影已伫足得恁久！
此刻，我重又打开窗子，遥望夜空，那姣洁、宁静、安谧、纯净、详和、温厚、朴拙、广大、深邃……的月光哟，正似偌大的幕布笼罩住上下四方！忽而，我遥问夜空：我们，生在此处，死在何方？……
终于，我关上窗子，端坐桌前。
慢慢地，我复面对那一切，走进自己的心灵！……
1999年10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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