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谁说都是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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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谁说都是光阴？

作者：心灵苦渡作于：2006-10-9 18:52:27 访问：757 评论：4（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不知为什么，本来生活挺充实的，可是在这秋天来临的日子里，我总是觉得自己的心里空空荡荡，就象收获完了果实的田野，留给人的全是一种无法带来激情的景象。也不知道是生命有了自己间歇的时刻，还是因为我对生活有了新的不甘心；对于社会留给我吃饭的那份职业，说什么我也提不起情绪。
　　每天去上班，走的本来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可是不知为什么，年复一年的走在这条路上，我的心灵好象也从充满灵气的仙境中走到了人间的那种磨难之中。经常有人问我在做什么工作，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对别人说。说我没有工作，我天天到要去的地方走走，说我有工作，这么些年了，我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什么的。
　　人也许就是这样，很少有知足的时候；本来我现在什么都有了，好象什么也都好；但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灵却没有了从前的那种韵味，感觉现在留在心里的全是灰蒙蒙的一片。说来也是奇怪，每当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觉得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隐痛，就觉得自己的生命全是在和自己的理念开玩笑。
　　人来这个世界走一遭，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我想，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以生命的方式存在下来，就应该有社会和生命的一种意义；可是现在的我，如果从生活的层面上讲，不能说不幸福。有一份转转就能拿薪水的工作，有一位贤惠漂亮的妻子，还有学业不错的儿子；只要回到家里，好象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美好的。可是生命这个东西却不是一种永恒不变的元素，面对世界和社会，时时总要迸发出不甘寂寞的态势。我不知道生命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一种原生态，可是生命给人们理性思维带来的冲击有时确实是毁人心灵的。
　　有一次，一位早早下岗自谋生路的朋友邀我去喝茶，席间他突然问我：“你现在为什么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呢？我就想不明白，在咱们这地方，有几个人能有你这样的条件？有地位，有钱，有幸福的家庭；你说说，你现在还想要什么？”
　　“我没有说自己想要什么呀！”我没有想到朋友会发出这样一连串的追问，因为我不想和别人去诉说我心灵深处的困惑和迷茫：“本来我们在家有水喝不也一样吗？但是今天我们不就花钱来这样的地方品茶吗。你说为什么？其实不为什么，就是想想而已。对不对？”我知道自己是在偷换概念，不过在这样的氛围中，在朋友还在为生计奔波的时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
　　“好了，别给我说你的那些理想，别说你什么生命的价值；面对社会，面对世界，面对我们的妻儿老小，你就说说现实的东西吧。”朋友看来对我这些雾里来，空里去的话语很不满意。
　　“现实有什么好说的呢？”我走过人生四十几年，什么都愿意说，就是不愿去论说现实，因为现实留在我心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过沉重了，如果我再把它常常挂在嘴上，那么自己的思维意志恐怕早就遁进了生命意义之外的意义之中了：“你曾经想做一名伟大的诗人，而且你也写了不少的好诗；可是现在，不，应该说现实，你不为了女儿上学，为了给妻子治病，日夜奔波，辛劳的给别人打工吗？我不也想做个文学家吗？可是现在我做什么？难道说在我们的生命历程中就真的该是如此吗？”
　　“现在还说那时的理想有什么用；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让家人能够生活。我知道你对社会有看法，总觉得社会隐没了人性的什么东西；可是这就是社会的现实，我们没有能力不服气，我们……”
　　“其实我也就是跟自己过不去罢了。”我不想让朋友把话题说的更深，因为那样对朋友和我的心灵挫伤得就更严重：“你现在打工的那家公司的老板过去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可是人家有本事呀，人家现在光资产就有好几千万呢。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呢？可这就是现实嘛；你别说人家是文盲，别说人家曾经蹲过大牢，别说人家现在坐的是大奔，更别说人家现在二奶包了好几位。社会认同这些，人家就这样成功了；你我，其实你比我还强，你总算让社会留给你了自己的一点立足点；说白了，你相对于社会总还有些自己的价值呀！”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呀！”我说。
　　“呵呵！怎么，当不了诗人，我不能连自己的思维也没有嘛。社会是了不起，它可以剥夺我身外之物，但它剥夺不了我思维的权利。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了；说了半天我怎么又走进你给我下的套子里去了。看来你们这些当官的人，别的什么本事没有学到手，坑蒙拐骗的伎俩那可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了。”朋友在学校时可是有名的高才生，特别是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可是让好多女同学青睐有佳呀！别看今天生活都成了问题，可是论说长短还是显出英雄本色。
　　“喝茶，我们今天可是专门来喝茶的；怎么，你是不想让我喝你这一百多块钱一壶的茶水了。生命是用时间来计算的，时间总是一分一秒要过去的。二十多年前我们让理想玩了一把，现在……”
　　“现在怎么样？现在我们不也让现实又狠狠的玩了一把。别把生命当时间了，其实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光阴。”
　　“那还有什么？”我想让他接着说。不过朋友还就是聪明，他好象看到了我的心里。
　　“还有喝茶呀！就象现在，我们只管喝茶，国人发明的这品茶的艺术，我觉得比生命的真谛更真谛。”
　　“呵呵！你小子呀，看来社会对你的惩罚还是力度不够，真要有一天你连嘴都张不开了，那才是生命让社会真真切切的回归了一次。”
　　“放心，到不了那一天，因为我不会让自己的生命低贱得还要苟且偷生。”朋友也许只有和我在这样的地方才会有一种别样的心情；突然他好象想起了什么：“你的车在吗？”
　　“在，我来就开着车呢。怎么，你有事情？”
　　“那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去见一个人。”
　　“什么地方？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啦，也许在她那里你会感觉到，我们逝去的不全是光阴。”朋友又给我卖了个关子；不过今天既然和朋友在一起，全当是为了逃避无聊；他让去，那就去吧；我还真想看看他还能给我生出什么花来。
　　出了茶秀，在他的指挥下，我们出了县城，走了大概有二十几里地，朋友对我说：“我们去一所只有一名老师的学校看看。”
　　“一名老师？那有多少学生呀？”我觉得朋友是在开玩笑；虽说我们是山区小县，教育不发达，但是象他说的这样的情形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七八个学生，从一年级到四年级。怎么，你不信？”
　　“你的话有几句是真的，我是有点不信；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什么年代？我说你呀，说你脑子不错，那是表扬你，怎么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对了，我今天主要是带你来见一个人，你一定想不到是谁。”
　　我们来到了学校门口。当我从车上下来一看，这那里是什么学校呀，只有两间破旧不堪的瓦房，房前坑凹不平，只是里边传出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还让人多少感觉到了一些生机。
　　好象朋友对这里的一切很熟悉，他把我带进另一间屋子：“她正在上课，马上快放学了。我们等一会儿。”
　　我环视着老师的这间屋子，虽说从外边看确实是破旧不堪，但是屋子里还是收拾得有那么一些给人好印象的感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整齐的放着学生们的各科作业本。虽说桌子很旧，但是很干净。我顺手拿起一本作业，看到了老师批改的文字，好清秀的字迹呀，怎么这样眼熟，这字……
　　“你们来了。”她看样子很高兴，几乎是小跑着走进屋子。
　　“你是……”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可是当年我们学校的校花呀：“我的天呀，怎么在这里遇上你了。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你就在这里呀，那怎么不进城来找我呢。”
　　“找你有什么用，找你能把这里的条件改变一下？还是能给咱老同学升点工资呀！”朋友开始说风凉话了。
　　“我在这里都干了十五年了；这地方穷，离别的村子又远，如果没有这个学校，孩子们就要去很远的地方去上学，孩子们都小，不安全，所以这所学校就留下来了。”昔日的校花还是那么的快人快语，只是常年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看去比同龄的女人老苍老许多。
　　“一直就你一个人？”我问。
　　“是呀，也就不到十个孩子，一个年级也就两三个学生；我一个人能顾得过来。”她说着用手缕了一下散落在额前的头发，这时我发现她已经是白发不少了。
　　“那你没有想过换个地方？”
　　“这里总得有老师。我时间长了，也习惯了，觉得和孩子们在一起挺开心的。”
　　“那你爱人他……”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说说别的。”朋友在一旁不乐意了，不停的给我挤着眼睛。
　　“没什么，他走了，我现在一个人过，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人安心。”
　　我还想张口，可这时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屋子里好一阵子的沉默：“好了，不说了，我们三个拉拉手。”
　　“好！”
　　“好呀！那年毕业我们三个就拉过手的。”
　　我们三个人把手紧紧的拉在了一起。突然，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控制不住眸框中的泪水……
　　这难道就是逝去的光阴留下的一切……
　　“你怎么哭了？”她说。
　　“他应该哭。”朋友接住说。
　　“你们……”其实他们的泪水比我的来的更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