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躺着两枚硬币:一个一角的. 是前些日子到了商场买东西,服务员给找的零. 我仔细端详着这“不值一提”的东西,想起了我那消逝了的童年...... 那个时候将近过年了吧,学校都休了假.风是猛猛地刮着的,我和我兄弟披着破烂的棉袄,用东西垫了坐在田埂上,饶有趣味地享受那遥远而温暖的阳光.那时候挺向往过年的.因为过年,穿的有了,吃的不愁.但鞭炮,是父母少买的.后来,父母见了我和兄弟成绩单上的数字,便许诺会买.我和兄弟便憧憬着...... 家乡有习俗叫“从喜“,就是将几件喜事一起在一个日子办了,说是会带来更多的福气.因为前辈们一致认为盖楼会碍了祖上的风水,那邻家的叔子本想盖楼的,但被他父亲戳着骂,这才改了起泥房. 泥砖是自家做的,立在田里,一块有二十多斤重.所以他得请人.但因为过年了,大人自己都忙不完,哪有空顾那.于是叔子对我们说:“我给一毛钱一快泥砖,在那边田里搬到这,搬完就给钱.” 因为钱的缘故,我的同龄人便蜂涌而去了.我和兄弟不太热心,所以依旧坐在田埂上. 许久,那婶子慢慢地向我们踱过来,没等我问她,她就操着浓重的广西口音,问我们:“你们不去么?一毛钱一块呢!” 我答道:“那砖太重了,我搬不起.”然后她就识趣地走开了.良久,我看见其他比我还小的小孩捏着几张脏兮兮的票子,心里也有一些冲动.弟看见了,怂恿冲我道:“哥,我们也去?” 我沉默着.经过了思想彻底的斗争,我终于决定去. 我和弟共搬了四块,却损了两块.婶子见了我们,说:“你们不是说不来的吗?”说着递给了我两角钱,我脸红地接过那两角钱,问:“不是四角吗?”她说:“坏了两块哩!” 那叔子见状,偷偷地再给了我们两角. 于是我们心里呐喊:我们有四角钱了! 那时心里真的很欢喜.当夜就和弟商量明日该买什么.好像在进行什么重大交易一般,兴奋得半夜都不曾睡.心里盼望马上就是天明. 终于模糊地睡了,手里攒着还是那两角钱.天明之后,在床上着急地找了一番才去到四五百米外的小店,踮着脚尖,要了些辣果仁和糖果,然后再和弟在田埂上悠悠享用.那时候嘴馋得紧啊,连手上残剩的味道都吮了去.现在想了起来,还觉得那糖粘人的滋味. 当两角钱变成0.2的时候,我和兄弟的童年注定要成为曾经.我和那两角钱,我和我兄弟与那四角钱之间的故事虽然已经过去;但是我知道那四角钱给我们的不仅是辣果仁和糖果. 我和弟已好久没联系了.现在,我又想起了他.那躺在书桌上的两枚硬币,或许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悲哀.
责任编辑:孙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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