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中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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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月中秋夜

作者：心灵苦渡作于：2006-10-4 16:34:26 访问：677 评论：7（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中秋节到了，好象秋意更加浓郁了。中秋节的早上还是天高云淡，清爽无比，可是到了下午开始有云彩聚在一起。看它们的样子，仿佛是久别重逢，一时半会儿还散开不了。原说和几位朋友晚上一起赏月，现在看来恐怕是不能乘兴了。果然，晚饭后，竟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不能和朋友们赏月欢聚，只能一个人走在空旷的郊外，雨是下下停停，秋风是来来去去；我的心里不知为什么总是沉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出门还带了把雨伞，不过我一直没有撑开它；觉得在这样的景色中，我不忍心用一种人为的无奈让这中秋的自然夹带上一丝杂质。
　　我不知为什么，自觉不自觉的来到了儿时玩耍的山坡上，不过今天的山坡已经和那时侯的山坡不一样了；那时侯满山遍野都是绿草，累了躺在其中，面朝蓝天，心里还真是惬意。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山坡上种了好多年的树，有活下来的，不过很少，走在中让人多少能生出几分凄凉。
　　不知道是我现在身体不好，还是因为时空条件发生了变化，我好象觉得今天的中秋凉意更甚；虽说出门时我还特意加穿了衣服，可是现在还是阵阵秋风让我感觉到了寒意。没有遮掩的小树林，其实也称不上是什么树林子，也就是几棵东倒西歪的刺槐树。我找了一块有石头的地方坐了下来……
　　雨好象停了，不过落叶上还有着水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裤管也被雨水打湿了。不过我好象没有感觉出来；这时坐下来经习习秋风一吹，才有了一种寒意。好多年了，我没有再在这里赏过中秋的月色；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愿意在这个地方放飞心中的回忆和眷恋。因为那时侯的心境和今天不一样，那时侯觉得中秋的月亮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洁净，那么的圆圆全全。现在则不一样了，赏月成了一种回忆，成了一种思念，成了对生命的一种留恋。特别是在生命经历了太多坎坷的时候，在这样的节日里，那简直就是对思维的一种作践。
　　天已经黑下来了，不过厚厚的秋云这阵子好象薄去了很多，虽说还看不到月亮，但是我仿佛已经能够感受到月光的丝丝浪漫。许多年了，我很少一个人在中秋夜里享受那种情愫；过去上班忙，赶上我当初所管的业务，每年的中秋不是在北京，就是在上海度过，几乎没有在家团聚过。后来有时间了，可是心境却不行了，特别是看到那一轮洁月，我的心里就总是生出一种生命的悲哀。
　　今天我不知为什么，一个人呆在这几十年前玩耍的地方，虽然没有了中秋的标志明月，可我的心里却总是在回味中秋带给人们的一种感受。中秋为什么会是个团聚的日子，为什么会是一个思念的日子？一轮明月讲出了那么多的故事，可在这些故事的背后又有多少人间的悲欢离合呢？
　　一阵凉风吹来，我想起了东坡先生，他那关于中秋明月的千古绝唱，要不是自己有那样的切肤之感，有怎能写得出来。今年好象秋来的早，夜游的什物好象也比往日的少了许多。中秋在我的记忆中有过两次难忘的画面，也许这一辈子我也不能将它忘怀；生命是需要印记的，生命里只有留下了世界岁月的痕迹，它才能有可能爆发出精彩。
　　记得我那年在北京当兵，是我平生第一次一个人在外过中秋。晚上部队上安排了好些活动，我想那是部队首长为了让我们这些第一次出门在外的年轻人心灵有个归宿，所以活动到了很晚才作罢。不过那时的我和现在不一样，现在的我理性了许多，可那时的我却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小青年。
　　那是一个月亮高悬的中秋之夜；我不能入眠，于是一个人来到了营房边上的那块草坪之上，好象那个时候的天气比现在要暖和许多；我当时只是穿了一件衬衣，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冷意。我躺在草皮上，看着那慢慢西移的明月，想到在家的亲人，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人呀！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当时我哭了，哭的很伤心。突然我感觉到有人在向我走来，真的就是一种感觉，不过那时我的感觉和今天不一样，今天的感觉是十有九错，可那时候我的感觉很少出错。
　　“是谁？”我没有抬头就问，因为那时侯我的自信可是在战友里出了名的。
　　“是我。”姑娘的声音。
　　“是你！”我急忙坐起来：“你怎么来了？”她是我们师部通讯营电话班的接线员，是去年入伍到部队的。去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我和她合唱了一首《十五的月亮》，当时在战友中还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所以我们平时有联系，常在一起交流。不过今天天已经很晚了，我没有想到她会来。
　　“我想你一定在这里。今天我们去市里了，我给你买了几个月饼，我想和你一起赏月。”
　　“不行不行，咱们有规定，男女不能单独在一起；你是想让我犯错误呀！”
　　“真是个胆小鬼。”她声音很底，要不是我的听力出类拔萃，还真听不到她嘴里都说些什么。
　　“这和胆小鬼没有关系；这是部队的纪律。”我在强调。
　　“可我们班长，不，是我们排长同意让咱们一起赏月，一起想念爸爸妈妈。”看来她已经不在乎我说什么了，一盘腿就坐在了我的对面，月光下，她一双黑亮的眸子还真让人生出无数联想。
　　“你想家吗？”我知道自己问的是多余的话。
　　“你哭过？”她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把手中的月饼递过来，黑夜里，我伸手去接，没有想到两人的手碰在了一起。
　　“对不起。”我赶忙道歉。
　　“有什么对不起的；在这样的景致中，我……我还想让你抱抱呢。”
　　“你……”
　　“嘻嘻……怎么，害怕啦！我说你们这些男人，嘴上是从来不说心里话，其实你难道不想抱抱我？”
　　我狠狠的咬了一口她送我的月饼，好象里边有蜂蜜，还真是很甜，仿佛一下子甜进了我的心里……
　　抱没抱，用她今天的话说，那是秘密，她不许我说，而且她也从来不给人说起。只是说，没有那天晚上的经历，人生就不会有今天的幸福。因为我后来成了她的老公。
　　生活有时候是一种奇遇，有时候好象就是一种必然。中秋的夜里我已经好久没有梦了；不知道是今天的中秋无月，还是无月的中秋别样，我一下子怎么想去了那么的遥远……
　　突然，我隐隐约约看到有一大一小两个人也走进了这片小树林。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呢。我没有动，我也不想打扰他们。他们就在我坐着的地方不远处，侧对着我，点燃了一堆纸钱，活光中我看到他们了，是一对母子，看来他们是在祭奠失去的亲人，在这样的一个夜里，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你在那边安心吧，我会让咱们的儿子记住你的。”中年妇女流着泪说：“孩子，给你爸爸说两句话，让你爸爸听听你的声音。”
　　“爸爸，我想你！”孩子好象也在流泪。
　　他们娘俩边烧着纸钱边不停的说着。忽然我听到了他们在说一个我熟悉的名字；难道他们是……
　　就是这个地方，当年我们三个最好的朋友常在这里论今博古，后来各自去了不同的领域，其中一个一直梦想着想成为诗人，当时听说他有个女朋友，可是我们谁也没有见过，但肯定有，因为我那朋友在去西岳华山游览时不幸坠崖身亡，给我打来电话的人就是她的女朋友。可是后来我们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因为当时他们没有结婚，再说我们几个人又都走在东南西北，所以……难道说她为我的朋友留下了儿子？
　　我欲起身，可是猛然间我觉得自己不该去打扰他们；在这无月的中秋夜里，就让他娘俩给我在天堂的朋友好好说说话……
　　我躲在了石头后边……
　　火光还在照着……，只是今日的中秋无月。
　　无月的中秋，中秋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