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至今 |
作者:元来如此 作于:2006-10-2 22:06:26 访问:46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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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 试图想甩掉记忆的追逐,但却只能被它撕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2006年究竟意味着什么?当苍老的手指抚摸记忆的窗棂时,或许给我的答案并非只有一个,我想把2006年写成文字,奢望自己可得到一点启示,但文字是一种枷锁,带着原始的嘶啸和痛苦,是文字带着废墟的意旨和残喘的灵魂俄昂企图在茫茫雨夜里的阅读者迷失。 一月.末末的失踪 独自窝在寝室里胡乱地翻着末末写的散文,迷惑着能够执笔把一场雨写得像生离死别那样悲情的他们有何能耐俘虏这一代又一代的年轻同胞,无情地将他们推向“少年老成”的深渊。但一向不推崇唯美主义的我却把写散文看作是一场高尚的革命,一场没有静止,越演越烈的革命。 末末睡在我的上铺,我喜欢他,只属于他的无厘头。 我瞥一眼床头的闹钟,早已过了晚自习的时间,我慌忙地扔下末末的散文,捧起书,蹬蹬蹬地跑出了宿舍,风一股脑儿转进我的后脊梁,我打了个寒颤,加快了脚步,真冷啊!踱进了久违四小时的教室,“战友”们仍坚守着自己一方阵地,了无生息地与眼前的类似于高等数学的一摞习题进行着持久战。发现末末的位置已经空了三天,他的课桌直挺挺地突兀在那里,想在沉睡,或者说,像在逃避着一种什么,窗外是浓得让人心酸的黑,含愤在黑色里狂妄地摇曳着身姿,似乎要冻结空气,冻结整个世界,真冷啊! 我把自己窝在手臂里,才感到自己还是个活物,想着末末,想着他的文章。 末末,你去哪了? 责备自己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有时自责像河面的涟漪,风逝过后,河面又像死一般的平静,末末对我说过,一个人活着本来就是玩世不恭的表现,我有些赞同,这才允许自己继续玩世不恭,继续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也同样继续玩弄人生。 教室的玻璃被风吹得啪啪直响,似为眼前三三两两的人施展催眠,试图将黑夜中仅存的生灵化为乌有,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套上了它的脚镣,消失在人群中,四周是一片漆黑,我做了个梦,梦见末末死了,他的手抓住我的脖子,有很多双手把他拉到了无底洞,我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睛,向四周打量着,发现空空荡荡的教室里有三三两两各想当将军的好士兵们人将自己堙灭在尸骨成堆的战场上,我扔下战袍,飞也似的离开了教室,没人知道他们无止境的战斗会持续多久。 回到宿舍,像脱了魂一样倒在床上,室友们早已睡下,但缺少末末的鼾声的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背上被末末的散文本子硌着生疼生疼,在淡黄色的月光下显得柔和,唯有这般的柔和让了无牵挂的心再次被震醒,而我却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心经历了这一场侵略,所能做的只能是坐以待毙。 对窗的女生宿舍仍亮着灯,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我蜷了蜷身子,渐渐睡去,今晚真冷啊! 第二天一早,被刺耳的手机乐声震醒,是末末! 大蛇,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别问我为什么这样,可能只有孤单属于我,我很烦! 眼神停留在冷冰冰的手机屏幕上,睡意全无,慢慢放下手机,把头窝进了被窝,但还是冷,冷得刺骨。 上早课前,我对他们说,末末不喜欢上海的冬天,他说太冷,回老家了。 嘘声一片,冷,很冷! 二月.觅 搬家了。 我莫名地尾随亲友忙东忙西,穿梭在曾经让我品味“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小巷里,灰色的石灰墙占卜着人群的每一个举动,无法停止发生的一切,无能的我眼睁睁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天压得我心慌,但仍要奉迎着他们一张张很兴奋的表情,假惺惺地杨起嘴角,傻小子般地嘿嘿两声。 人声鼎沸的巷子里似乎存在着一种精灵,它叫我去继承思考的延续,即使思考往往是很沉重的,但我却只能是其思考边上的一点小碎片,镶在自己被尘世污秽得体无完肤的身体上,精灵告诉我,在某一天,我将学会如何寻找所市区的东西,我很疑惑。 汽车载着满满的家具拐了个弯,上了高架。像亲吻着天一般,我呼吸道甜味,坐在母亲身旁,感受到她的体温,望着疾驰而过的路边风景,我努力将它们装进记忆的信戈,可能会有一天我将它寄往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父亲和司机谈着以前生活条件的艰辛,母亲在一旁静静地笑,不时地应和几声。我把头转向窗外,发梢不知好歹地与风进行着对抗,思想此时似乎在哀鸣,到底我失去的东西会找回来吗?汽车一直向前行驶,心却停在那个后乐园中,一动也不动。 晚上回校前骑车到了巷子前,出乎意料地发现他们已经成一片瓦砾,残留的高墙试图次穿城市下的天空,正释放着一股灰色的力量,我踏上瓦砾,想寻找失去的,但失去的又何尝能找回? 偶然回头,发现自己已堙灭在灰色之中,无法自拔! 三月.活在生活的嘴边 阳春三月,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啤酒香味,似要洗去人们沉寂了一个冬季的苦涩与寒冷。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活着,反向、旋转、转圈、重复,又是一个春天,我继续反向,继续转圈,也继续重复一样的人生坐标,却始终抵达不了极限。 亦心和我骑着单车在偌大的校园里享受三月,亦心是个很有个性的人,他喜欢背着运动包,即使里面空空如也,他说,想知道束缚着奔跑的感觉,我说,要束缚你那狂热不羁的心!我俩神经质地大笑。 一直认为自从末末失踪后是亦心拯救了我。骑过宿舍的门,骑过教学楼的门,又骑过学校的门,简单的说,我们骑过了三重门,在我们头顶的是悬着的心儿,而不必担心它们会载下山去,逃得无影无踪,于是我们都彼此说好,从此以后,我们的心都要安静,像山色永恒枯黄。 “亦心,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做人吗?” “我会做空气”他跳下车,坐在草坪上,“空气多好,被风一吹与万物擦肩而过,什么也不用多说”他猛吸了一口气,亦心的脸像热气球一样渐渐饱满。于是我想起一句话:一个被囚禁太久的人变得不会使用手中的自由,或者那暂时的自由根本不叫自由! 我抬头,发现今天的天格外的蓝。 那天晚上,我和亦心对看大门老头说是记者团的,往往记者团的人都持有特权,老头开了门,年轻真好! 我们在一家酒馆前停了下来,我不会喝酒,亦心会,他喝了一晚的酒,我陪着他,听他说他的故事,他说其实他来这所学校是他父亲塞给校长巨额的赞助费,从重庆到上海的路上,亦心一直没和陪他来的双亲说过一句话,说着说着,亦心哭了,他真得很伤心。 第二天,我俩戴着黑眼圈通走读生一起大摇大摆地进了学校,一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脸再见也没说,我想,亦心一定太累了。 之后的几天,我没喝亦心联系,两个人向不认识那样沉默了好几天,偶尔翻翻失踪多日末末的文章,日子也过得很快。 和亦心在一起的日子像个水晶珠,而回忆时像晶莹剔透的碎玻璃,落了满地,知道那一天,水晶珠真的碎了…… 那天是三月最后一个周末,我骑着车回校,穿过了路灯下的红男绿女,却像一个个木偶,面无表情地上演着一幕幕无聊的演出。还没到五点,天黑得压人,风硬硬地舔着我,没有星星的城市像被摔下的镜子,车水马龙的声音势镜片的碎裂声,发着冷色的银光。一群染着一头霓虹灯般的年轻人嬉笑着在我身边经过,在他们的举止中我找到了恶心,一群野兽,我低声说,路灯下的它们显得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暮的,我发现亦心的脸,没错,是亦心! 我转过头,苦笑一声。 “开始的开始我们在挥霍,所以我们很快乐;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流泪,因为我们很后悔;只有留下中间的中间,是我们唱着歌挥霍着走过……” 回到宿舍,我在墙上写道: 我们都活在生活的嘴角上! 四月.他和她的故事 远处的风铃声响抖落到反间的星星, 我仰视苍穹, 试图把它永远留在这一秒, 疲脊的思绪像易碎的玻璃, 不堪一击, 我听见他的碎裂声, 同风铃消失在无边的黑夜。 一声叹息, 彻骨的痛笼上心头, 心像一支沙漏, 慢慢地空了, 了无牵挂地倾听风穿过头发的声音, 风铃嘎然而止, 正像一种征兆, 一种逃避。 已经很晚了,教室里的白织灯孤零零地投射下一片白光,在四周黑雾中显得突兀,于是,我把灯关了,走到窗边,远处是霓虹灯此起彼伏,无意间吵醒那些难以入眠的人们枯萎的心。林荫路在沉睡,叶子像依附在树干上的虫子,蠕动着身躯。手感到铁栏的冰冷,但渐渐地让意思燥热吞噬。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喜欢一个人,每次在骨节的酸楚之后,眼前残留的是她的一末蓝色,待蓝色消散后,只存在的是幻想与渴望的骷髅,转眼即逝。我和她没有故事,但在这没有股市的童话里,我甘愿只扮演一个配角。 我不相信永恒,因为永恒太长,然而在生命的长河中,我们仅有几次允许在漫漫长河中徘徊,待心儿苍老后,我们的手中究竟我有什么?当和永恒并肩时,你真的愿意和寂寞比赛吗?于是我放弃永恒,只为了摆脱寂寞。一次次踏在我身边经过,却始终抓不住她身上的一丝温存,有人说:生前的五百次回眸寒来今生的一次擦身而过。看来我与她在生命开始前有几千次回眸,却无法在今生实现,我们像一杯清茶,水面上的几片茶叶始终不能和杯底的茶渣一同被人接受! 我和她没有故事,自己只是在无聊地等待下一个情节的发生,凌乱的情节肆无忌惮地狂笑,恼怒我的灵魂,她的每一次转身是另外一个故事的开始,我接过她的生日礼物,打开后才发现是代表友谊的幸运星。傻笑,原来我们只是朋友,我悄悄地把它放在柜子上,只是朋友…… 在没有故事的故事里,我不是男主角,只是为另一个未知的人充当一个没人稀罕的角色,就像扮演在现代爱情里的一场可有可无的戏份。我打破了条约,确认放纵自己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玩笑过后,才发现她的蓝色是为别人留下的。 夜色沉静如水,我推开门,拨开蓝色,那一头却仍是可怖的残骸,跨出门槛,我想告诉她,我并没有忘记我们的故事,一场凌乱的玩笑。 五月.生活着 鉴定考前几天我没回家,宿舍里只有我和毓,有些冷清,满东和阿文一道租了离校不远的二室一厅,我们都在准备最后一次的鉴定考。 早上和毓去吃早饭,一碗粥上零星地躺着几根榨菜,一只鸡蛋安静地沉在碗地,看上去很可怜,我们呼啦一下便喝完了,楼长微笑地看着大家,我发现我们像服役人员。 走出了餐厅,毓对我说他最近喜欢上了飞儿乐团,我嘿嘿两声,没说什么。阳光透过林荫道的梧桐树,无情地打在我的脸上,我和毓闲逛了半个多小时,看见一棵树下死了只麻雀,毓把它扔在垃圾桶里,感慨生命之无常后恭恭敬敬地在垃圾桶前鞠了三鞠躬,然后离开了。 路上碰到满东,他说阿文还在睡,自己想来看看我们,看来哥们还是哥们,满东又请我们吃了生煎,尽管我和毓已经很饱了,生煎点的女老板还算有点姿色,吃饱后我们回到了宿舍,满东去了人民公园的英语角,他的英语好的一塌糊涂。 初夏的时间似乎故意走得很慢,在宿舍看了两小时的机械制图,还很早,想出去逛逛,毓却说要去图书馆学习。 一个人走在早晨的大街,不知不觉便淹没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车站挤满了人,有的咒骂着公车的晚点,但对于他们来说所能做的只能等下一班车;路边有个街心花园,看见两个小男孩在草丛里嬉闹,对面站着两个妇女,似乎在争吵着什么,小男孩们不知疲倦地上窜下跳,真的好羡慕他们,至少他们可以随时快乐,或许,快乐并没有离开我,只是我被自己所谓的快乐欺骗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像掉进可乐的冰块,等着无奈的融化…… 来到书店便是一望无际的书海,人还不多,四周的营业员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怪不自然的,胡乱从书架上抽出几本英语书,结完帐,仓惶而逃,瞥一眼店员,仍一动不动地站在哪儿,死死地盯着我。 回到宿舍已经是十一点了,毓还在图书馆,倒在床上打开买的书,发现什么也看不懂,这才发现自己买的是法语参考书。没有责怪自己,因为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没有人的选择一支正确的,所以没有生气。 毓充完电回到宿舍,一副满载而归状,看得我直想揍他,便下楼买了本《萌芽》,从夸张的封面上我知道了新概念作文又开始了,打了个电话给阿文,阿文参加了两次新概念,却连围也没入。阿文说知道了,但不想参加了,我问为什么,他说鉴定考考完了再说,于是挂了电话,毓在那边透着乐,我瞪了瞪他,倒在床上继续看《萌芽》 午饭一如既往的难吃。 下午看了半天书,毓却在电脑前无耻地发着水帖,后来死机了,便屁颠屁颠地跑到隔壁宿舍继续上论坛。 和毓去花鸟市场买了几条与回来,没有浴缸,就扬在牛奶瓶里,没想到没过七点鱼都死了,毓说我们买的鱼不是情人!我大笑,卖鱼的还说这与死不了,现在想想,一只麻雀都死在树下,鱼有什么理由不死?! 不到九点,毓说睡吧,窗台上的仙人球妄想用它的刺刺穿花盆,其实,它只是一株植物而已! 九点零一分,我睡着了。 九点零二分,毓也睡着了。 九点零三分,我发现我们都还简单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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