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砥 砺 |
作者：刘锐 作于：2006-9-30 16:55:35 访问：74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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砥砺
（报告文学）
一轮瘦月挂在天上，蔚蓝的天空嵌着几颗稀疏的星星。某装甲团警侦连代理排长兼班长张军紧了紧武装带，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一岗他是替本班战士强站的。凭直觉，他感觉强今晚有心事。突然的请假让他愈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俗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随着退伍将近，强身上的浮躁情绪愈加明显。
作为班长他希望强能如愿以偿。作为班长他了解强，磨炼磨炼定会成为一块好钢。去年七月正值连队外训，连队定的目标是每天每人跑35公里。一周过去，几乎人人两条腿像灌了铅，上厕所蹲下去就站不起来，但无一人退缩，一踏上训练场又嗷嗷叫，似没事一般。
因为大家非常清楚，作为侦察兵没有过硬的本领是不能胜任这项工作的。组建于1977年2月的警侦连，原名特务连，担负着特殊使命，袭击捕俘、伏击捕俘、地形侦察无不在敌前沿阵地展开，跑不快，跑不远，跑不久等于把生命当儿戏。
“今天的考核，最后的5名罚‘推小车’，大家愿不愿意？”一天下午，10公里越野跑前值班员抛出了个新花样。
“愿意！愿意！”铁打的汉子钢聚的兵。强和战友潘传敏、童慧波虽然体质有点弱，但谁也不甘落后。
炎阳灸烤着大地，水泥路面温度高达60度。
“愿赌服输！”400米距离，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们。
烫！太烫了！强和战友们脸上的表情稍一扭曲，随即又恢复了坚韧和刚强。
50米、100米……手撑不住了，换用肘继续前进。好像侦察兵的字典里根本没有痛苦和退缩字样。
“快停下！快停下！”眼尖的张军发现路面上留下一道淡淡血迹。
“他们的手烫破了。”推他们的几位班长闻声道。
“请不要停，这一关都过不了，还算什么侦察兵。”强等人的话斩钉截铁。
300米、320米……近了，更近了。张军和连队干部眼中满含泪花。
“好样的！”大家不约而同把他们抛到空中。
此时，连队的四周一片寂静，草丛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秋虫“嘟儿－嘟儿”的嘶鸣。
“今年连队训练尖子多，留转士官的名额相对却少，各班长一定要提前做好班里的摸底工作。”上周连务会上，连长彭庆旺和指导员张群专门交待过此事。
想到这里，张军起身向班里走去，他想找强聊聊，刚要推门手又停住。正欲走开，却听到房间里有悉悉簌簌的动静，他警惕地向里瞅了瞅，强正在翻找着什么。
就在这时强竟直往门外走来，由于突然，两人躲闪不及，撞了个满怀。
“班…班…长，我…”一向伶牙俐齿的强显然没想到班长会在门外，手里提的包不由自主地往身后藏。
也许是哨位离班里隔着一排房子，强以为班长发现不了他，欲趁晚上到连队干部那里意思意思吧，张军想。
“心里有想法了？”
“不是…是…”。就像一个人的内心被他人窥视，窘在当场的强脸红到脖根子。起初，他想让张班长给自己拿主意的，可他脸皮薄，犹豫再三，还是没好开口。
其实，留队的原因也跟张军直接有关，在强眼中，张军简直就是偶像，他常说：“当兵就当这样的兵！”
二级士官张军，不仅是连队里公认的训练尖子，在团里、师里及集团军也是挂号出名。去年，经过五关斩六将的筛选，成为全团唯一一名代表师参加军区组织的特种部队出国留学成果转化，代号为“猎人”的五名人选之一，在连队有极高的威信。
平时，强非常喜欢听张班长讲述那段残酷的时光，每每这时，他的眼中便噙着泪花。
“参加猎人训练就不能把自己当人。”强永远忘不了，张班长给大家讲过的那次经历。为保住那面迎风高扬、写有自己部队番号的队旗不因个人的淘汰而被降下，张军和队友们咬着牙在饥饿、寒冷、危险等残酷的训练考验面前，经受着一次次体力和耐力透支的考验。
一天凌晨，已经被魔鬼式的极限训练折磨了整整15个小时的他们，没顾得上擦把脸就进入梦乡。
“起来！起来！你们被俘虏了，你们被俘虏了。”突然，警报骤然响起，一支支乌黑发亮的枪管和刺眼的手电光让他们全队覆没。
五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地狱周”的残酷训练、一天仅一个馒头的煎熬，体力透支严重考验着这群汉子。此时，考官却命令他们跳到冰凉的水库中，整整度过了3个小时的“坐水牢”考验，用行动践行了“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团结拼搏、猎人战斗”的誓言。
紧接着，又被拉到处处充满紧急和危险的意志障碍和勇气障碍场上，污水、陷泥、爆炸、训斥，面对这一切，张军和队友们咬紧牙关……。
漫长的22小时终于熬过去了……
“你知道连队的选改士官原则吗？”
“先过群众关，再上支委会。”
“既然如此，你何必搞这一套呢？”
“班长，我总感觉心中没底……”
看着强无神的眼睛，张军不仅俘想联翩，往事放电影般涌上心头。
他也是由农村出来的，虽然素质没得说，总害怕半路杀出程咬金。为了双保险，他向家里写信要钱，种地为生的父母东借西取，父亲还连夜赶山路从相隔70里远的姑姑家筹了钱，给他凑齐了3000元。
拿到这笔钱后，他悄悄托小卖部的人购了高档礼品，利用半夜站岗时机，敲开了指导员张群的门。
见此，一向和蔼的指导员瞬间脸色铁青，愤愤地抛出一句话：就凭这一条，你不配留队。
看着羞愧满面的爱将，张指导员拍拍他的肩，给他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他是十六大代表、被军区授予“爱兵育人的模范指导员”荣誉称号并光荣荣立一等功的连队原指导员王裕斌一手带出来的。老指导员在探亲休假期间，勇斗持刀歹徒，其英雄壮举在军内外引起了强列反响……
当年，刚提干不久的他，受社会上的不良因素影响，想让老领导为他打通关节，为今后进步铺路搭桥。
王指导员没有过多批评他，却告诉他六个字：“当好兵，做好人。”
此后，王指导员隔三差五就与他谈心，还给他讲了连队两个骨干转士官的故事。
来自湖北的熊建伟和黄建荣，一块入伍，在同一个新兵连当兵，下连后又分到同一个班，两个的专业技术都在连队出类拔萃。而且各有所长，熊建伟写得一笔好字，被连队挑选当了文书，黄建荣身体综合素质过硬，当了副班长，在选取士官时二人的选票都差不多，可是名额却只有一个。正在连队干部左右为难时，熊建伟主动对黄建荣提出说：“我的体能弱，你比我强你留下。”
最后，老指导员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记住，靠耍小聪明跑关系求进步是让人不耻的。
慢慢地，张群的心不再浮躁。凭着过硬的军政素质，一步步踏踏实实走上指导员的岗位。
至今，张指导员的话仍言犹在耳：“小张，你是条龙别人都看得见，同样你是条虫别人也是一目了然。”
响鼓不用重锤。连队党支部“一班人”大事讲原则，小事讲感情，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连队先后14次被评为“先进连队”，3次被集团军评为基层建设标兵连队，10次荣立集体三等功，2次荣立二等功，党支部连续16年被师以上单位评为“先进基层党组织”。
就连被军区评为典型的“白老虎连”官兵，也常常坦言，警侦连给予我们的砥砺是无价的。
第二天，张指导员又帮着张军把烟酒退了，又带着他到邮局把钱寄回家。回到训练场上的张军一门心思铆到训练上，苦练不辍。
胸有凌云志，鹏程任我行。辛勤的付出换回的是沉甸甸的收获。年底，凭着过硬的军政素质，张军顺利通过考核，明正言顺地转上士官，当上了班长，不久，又考上“特级侦察员”，成了连队里的铁杆教练。
“班长，我懂了，革命队伍里不要渣子、脓包，留队的是要顶呱呱的优秀士兵。”
“好！小子，把心思用到工作训练上，记住，组织是不会走眼的。”
月亮下去了，天上的星星更多、更亮了，强透过硕大的梧桐树树冠缝隙望着闪闪发光的北斗星，心情格外激动。……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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