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途经官寨又西行 |
作者：云鹏 作于：2006-9-30 7:52:24 访问：53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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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蝗箐的石林风光实在是令人着迷，使人竟然忘记了上路。这片石笋丛林的长势与众多石林有所不同，并非以拔地尖耸为特征，而是以厚密独领风骚。以其说是石林，倒不如说是石城、石的堡垒、石的列阵。从气势上看，单是那狭窄谷口给人豁然开朗的感觉，就足以让人领会自然神工的大手笔、大气度。
直到日头当顶，炽烈舌焰已令人热辣难当，我和小黄这才下意识地想起要继续行路。预定的路程并不长，沿着山岭间弯弯曲曲的土石公路不屑半日就可以到达乐红乡驻地，所以我们赶路的脚步也就十分地坚定而从容。走到曹家湾时也不过才正午时分。曹家湾是几户姓曹人家开发居住不到百年的山湾，居住和耕作的环境与别处的山湾一般无二，倒是山湾里那条深沟孕育着数不清的神话传说。山湾危岩陡峻，灌木丛生，每年雨季山洪泻下时都有摧枯拉朽的神力给人予威慑，就在这条陡峭的山沟里，大大小小掩藏着数不清的石洞，有的洞口小里浅，有的洞则深不可测，在公路尚未修通之前，过往商旅结队打此经过，总觉背心发凉，巴不得轻身飞纵。相传很久以前有山民娶亲打此经过，被藏于洞府的妖魔掠走了新娘，后经情郎遍访名师学得拳艺战败恶魔，倏然发现新娘早已变作洞中的石像。这些回肠荡气的故事与民间传说所说的任何一段演义相差不多，倒是山沟旁的核桃寨以盛产优质核桃出了名，给这道深壑又增添了些许韵味。
转过弯道，就到了公路边上的官寨村。官寨过去的名字叫青冈林，是一个遍地长满青冈树的缓坡地带。青冈是一种很硬的木材，木质很紧也很沉，常用来制做一些家俱用具的脚、担等，不漆不刮一般都很少虫蛀，所以山里人比喻欺软怕硬的人是“啃不动青冈啃泡木”，真是很贴切。青冈树的枝梢和根不燃火焰，但用来过火淬烧成优质的栗炭却是冬季取暖的上品，正因为本身具有引人注目的有用性，青冈林也就招徕了人们无节制的索取贪欲，直到其彻底地退出了原先的领地，仅成为人们追忆当年风光时的一点昨日印记。这一带原为黑彝土目的属地，曾有一位土目在此修建房屋作为驻地，后逐渐形成村寨，也就因此成了今天的官寨。清朝改土归流后，彝族土司的统治土崩瓦解，官寨的黑彝头领率众逃过金河去了凉山，这个地名却因袭下来，成为与青冈树一样的时光追忆，官寨实际上保留了一个特殊历史时代的烙印。
站在官寨的大路上，抬头可以看到雄踞五莲峰边缘的猫猫山。猫猫山如同官寨正北的轿顶山一样，是乐红版图上具有标志性特征的两大尖峰。海拔3064米的猫猫山酷似一只背向蹲伏的猫正扭头向后张望，甚至连细部都十分经得起推敲，只是据说在一次地震中塌下了一只耳朵，另一只完好的耳朵威风竖立，将抖擞的精神也由此焕发了出来。登过猫猫山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片方圆约三平方公里的平缓草地，绿草肥美，是一个理想的放牧地。与之相连的还有铁厂乡的夹马石和长冲梁子两个地片，在当地畜牧产业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官寨村公所也是大门紧闭，这倒在我的预料之中。因为官寨与我所经过的银屏、新民同在一个山系的陡面上，受风暴灾害的程度不会有太大的差异，“村官”们一样要到受灾农户家中去组织生产自救。再者说官寨是乐红乡驻地所在村，距乡集镇仅两公里左右，农情的沟通大多在乡级，因而未有人留守也在情理之中。我和小黄走到公路边一株高大的黄梨树下，同一位正在支砌石埂的中年汉子攀谈起来，言谈中得知不到天黑镇守大门的那把“铁将军”是不会轻易跳开的，因而我也就省去了在村公所留下来强等的意思。看看时间尚不到午后，走到乡上也太早了点，倒不如将这一站送得远些，然后再回乡驻地来休整。小黄也很赞成我的想法，于时我俩背起行囊，拿上白灿灿的手杖，循着那位中年汉子指点的路，又起身上路了。
离开平坦的公路，顺着一道巨大的深沟，我们的路程向下蜿蜒，这道深沟是几天来所经过的山岭间规模最壮观的，裂口从陡峻的猫猫山脚下起直到江中，相对高差约有两千来米，到公路边时尚还只是一个不大的山弯，汇入了山王庙、曹家湾、梨园等几道山洪后，就将山地冲刷成了巨大堑壑，站在高处可以看到近江一段顽石袒露，毁灭与反毁灭两股力量公然较劲后，洪峰的勇猛同大山的坚毅一同将精神风尚昭示出来，力图让大山的子民学会不屈与抗争。下山的路毕竟省时省力，虽说腿弯里就象缺了韧性一般地松软酸胀，但毕竟走路的姿式和一路小跑差不多，一忽儿就走了好远。不到一个小时，就走到了一个名叫面房沟的小村。面房沟可是一处令人思索和回味的地方，曾经在自然交通异常封闭的年代，一位姓张的农户看中了深山沟里强劲的水能，在沟中建起面房加工面条，成为了大山深处较早的食品加工作坊。后来山林毁了，山洪的季节性越来越突出，面房的生意黯淡下去，山里人记住这一段历史，甚至将整条近十公里长的深山堑壑也称作面房沟，足见山里人对一种故旧的怀念是那样地细致入微，足以令人为之感动。
跨过深深的沟谷，对竹村公所粉白的墙壁已出现在眼前了。对竹这个地方原为一片竹林，清朝乾隆年间竹林中长出两株不同凡响的巨竹，相对而立，行人很远就能看见，便把这里冠以了这样一个别致的名称。对竹由于处在牛栏江回旋的转折面上，斑驳墙壁的村驻地十分醒目，刚转出青松坪山湾时一眼就能看到。对竹一带有很多关于罗英秀才的传说，这位在性别上颇有争议的秀才不知是何许人也，在民间属于既机智又狡黠的“双料”人物，距对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名为“手帕”，就是缘自当年罗英秀才曾在这里丢失过一块汗巾。有没有真的罗英秀才并不打紧，奇怪的是整个受风面上，农作物受灾的程度反而不深，一道巨大山沟隔开了两种境遇，过了沟再没有看到玉米倒伏的迹象，相反看到的是一应作物长势良好，一派丰收在望景象。
整个一上午的路程走得漫无头绪，倒是意外所见的蚂蝗箐石头城给了我异常的激动。山里总在孕育许许多多让人目不暇接的壮观景色，在等待着有心人以慧眼来发现，然后再以别致的心情去梳理、开发，使之为世人所关注。象我深藏不露并非本质的色彩，在等待之中寻求心动，寻求自己与历史的交汇点。即使错过，也不等于失去，有时在等待之中握住的真谛，或许远比轻率的获得重要得多。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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