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牛和哑巴老人 |
| 作者:周国兴 作于:2006-9-29 17:50:50 访问:664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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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见闻在记忆,有的鲜如着了彩的照片,有的恰如一帧黑白照片。而有时黑白照片在心中,就如积淀已久的文化,总有一种奇异的韵味在生命中久挥不去。我在想,记得这些陈年旧照,也是对一个人生命经历的传承。而我对白牛和哑巴老人的残念,或许就是对早成烟云的历史的一种刻录。 小时候,每个村子里都有几个怪人。我们村子里也不例外,记得有一个拐脚队长,平生嗜酒如命,每每喝醉酒就喊爹哭娘。还有一个光棍老王,也是酒中的瘾君子,只要有人买酒喝,他就会为你干一整天的活。可能是他光棍的原因,平时他还特别猎奇那些带荤的段子,只要有人议论一些男女话题,他“嘿嘿”笑得特淫靡。还有一个青眼百瞎,对你瞪着大大的眼睛,其实却什么也看不见。这个女瞎子饭量大得出奇,每每做饭都要做一大铁锅,当然在那个口粮的年代做得都是一些稀饭。由于填不饱肚子,有时还会乘夜深人静的时候到人家自留地里去猎取一些食物,人家平时给她一根大萝卜,她“嘎叽嘎叽”会吃出苹果的味来,惹得小孩们囔囔着也要吃萝卜。还有一个又聋又哑的女人,她在这几个人当中算是自食其力和勤劳的人了。 哑巴早年婚配过,还产下过一女。后来不知是丈夫没了,还是和丈夫离了,总之她又回到了村子里,和她的哥哥和一个八旬老母过日子。哑巴主要的工作就是放牛,当时我们生产队里有一头罕见的白牛,每天清晨,都会看到她牵着那头白牛,出现在晨曦里、踯躅在田埂头。现在想来,那真是一幅致美的油画。 哑巴是乐观的。在我的记忆中,只看到她急过,几乎没有看到她哭过。因为她的白牛使性子发狂疾奔的时候,她着急的“啊啊”之声在整个田野里萦回。她对村子里的孩子们特别的疼爱,看到我们这帮孩子放学路过她身边,她总会咧开嘴朝我们笑。但可能由于她是老哑巴,笑起来没牙的嘴就像个黑洞,好多孩子在她的笑容里都像受了惊吓的猴子,惊叫着散去。每每这个时候,老人脸上的肌肉都会抽搐一下。我现在在想,哑巴老人当时肯定伤心极了,同样做过母亲的她在舐犊的心情里跌入进了黑洞。但是也许她听不见,所以她的心境要比别人清静。老白牛在邻近的村上是稀罕的,哑巴老人是善良的,她每天都精心呵护着白牛,这一牛一人在当时的村落里成了一道致淳致美的风景。后来牛老了,再也不能耕作了,生产队也不忍宰杀它,农村人都特别感恩这个为他们作个贡献的“当家宝”,还是由哑巴老人护理。但任何生命总有极限,老白牛到它的“姥姥家”去了,我见着了哑巴老人的第一滴眼泪。这滴泪滚动着呜咽,这是老人对老牛的生死之恋。没过多久,哑巴老人也走了,她的走就像一盏灯灭一样的平静。只是在村里头、田野上永远没有了老人放牛的情景。 细想过去,平淡无奇的村子里,因为他们的存在,平静的小村才多了几份精彩,才构成了我们后辈浓浓的乡情。我相信,哑巴老人在天堂还在放着牛,还那么快乐,不过她的笑已转成了灿烂,她的喉咙已经能够放歌,在彩云飘飘的缝隙里,优游着她优美的牧谣。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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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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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很鲜活,让我也想起老家山村一些柔软的 |
踏雪 |
<2006-10-1 8: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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