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偷瓜 |
| 作者：张熙然 作于：2006-9-29 0:43:44 访问：74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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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瓜
有一天，我放学回到家，家里门锁着没有人，我就漫过墙一鼓脑儿把书包往里一扔，只听见书包“咚”的一声落到院子里，接着是家里的小狗儿欢叫着跑到了门口，旺旺的叫了两声，摇着尾巴，头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我把堵塞门缝的红砖搬了出来，小狗儿机灵的从门缝里钻了出来，抖动一下身子，摇头晃脑的跑到我跟前，我把手伸到它面前，它就舔我的手，我抓住小狗的两条前腿，一下子把它提到了我背上，我背着小狗蹦蹦跳跳的唱着《歌声与微笑》的歌儿跑去奶奶家。
我走到路上遇到了我的唐姐，唐姐让我把狗儿赶回家，然后一起去奶奶家吃瓜，我高兴的把狗儿放在地上，从地上拾起一个小石子，朝着狗往地上扔去，狗儿很懂人意，往家的方向跑去，它跑到门口回头仰望了我们一会，直到我们走远了，它才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来到奶奶家，刚进屋就看到奶奶坐在凳子上搓着一根麻绳，奶奶见到我们，一边手里搓着麻绳一边问道：“你们来干什么？”我和唐姐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来吃西瓜。”奶奶是个很变态的人，她的缺点实在是足以让子孙汗颜的了。仅说她很小气，应该说是嫌贫爱富的人，当时我们家比较穷，而叔叔家的家境比我家好，而且叔叔还有一份好的工作，我家和伯父家的家庭情况不太如叔叔，尤其是我家，弟妹四个都要读书，母亲没有工作，在家务农操劳家务事，父亲是瓦工，在外帮人盖房子赚点钱，但父亲年轻时却不务正业，还经常弄些没头没尾的债款，喜好喝酒，一回到家里，母亲看到了很恼怒，而东窗事发不可收拾。家里的一切都是仗着母亲一人把持。
母亲当时年轻，因为家庭的担子，压力比较大，不过主要还是由于父亲不懂得体贴疼惜母亲的原因吧，所以母亲变的脾气暴躁，事后我经常充当出气筒。我就像只无辜的小羊羔，在妈妈的铁棍头底下十四年，直到我离开那个没有温暖的家，步入打工之路为止。尽管他们现在有多么的后悔，知道不应该如此的对待我，现在我不恨他们了，但可我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家的念头。这种战争式的家庭换了谁都不会正眼看待这个家的每一个成员的，在说我又是一个女孩子，在奶奶眼里女孩子就是赔钱货，要不我妈妈怎么会一气之下为我取个名字叫做培培呢！所以奶奶不喜欢我们也是有道理的。
她放下麻绳，走到菜厨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半个的西瓜，西瓜红沙红沙的，瓜子又大又黑，她把西瓜放在桌子上，用菜刀切成了几个斜角，我和唐姐一人吃了两块，很快就吃完了，还把西瓜子留下来装进裤兜里，吃完西瓜就得干活，天上不会掉馅饼，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是我从小就领悟到的，奶奶交给了我和唐姐一人一个柴事，唐姐去打水，我扫地擦桌子，就这样一会儿我和唐姐各自做完了奶奶交给的任务。我们俩就坐在沙发上玩小猫儿，小猫儿脖子上系了两个铃铛，很大的两个铃铛，像两块像皮泥那么大，上面还有些生锈了。唐姐和我商计了一会儿，想趁奶奶不注意，把铃铛解下来一分一的拿回家给各自家的小狗儿带上。于是我两只手撑着猫儿脖子上的系铃铛的绳子，唐姐拿起刚才切西瓜的那把菜刀，割断了那条绳子，就这样，很简单的把铃铛一分一的偷着装到裤兜里了。
奶奶听到了猫儿走路没有了铃铛的声音，很快就知道是我俩干的，我们不想把铃铛交回，但也不敢跑，就在这时候，叔叔家的两个孩子从外面回来了，奶奶命令我和唐姐交出铃铛，我怯怯的看了奶奶一眼，心中舍不得的第一个就把铃铛交给了奶奶，接着唐姐也将铃铛还给了奶奶，我想奶奶会把铃铛带回猫儿脖子上，即使是心中不舍，但还是心甘情愿的将铃铛还给了奶奶，谁知奶奶接过铃铛递给了叔叔的孩子。
“你们俩一人一个拿去玩吧。”珍珍，瑶瑶很高兴的接过铃铛，奶奶回头朝里屋看了一下放在桌子下面的几个西瓜，“你们俩捡一个抱着回家吧，以后不要来了。——你们俩刚才已经吃过了。”奶奶用手指了指我和唐姐，小珍小瑶挑了一个小的西瓜，趁奶奶不注意的时候，又多偷了一个大的西瓜，小瑶嘻皮笑脸的对我和唐姐做了个“鬼脸”笑着跑回家了，那铃铛的声音也悄悄从小变静了。
我和唐姐想不通，也许是他们比起我们俩可爱吧。但我和唐姐也可爱啊！两个小妞妞上带着两朵小红花，小脸绯红的透出一点紫色。而我呢，头上两个羊角辫，还把掉坠的耳环用发夹夹在头上，小脸绯红的透出一点紫色，难道我们不可爱吗？也许是他们俩小的原因吧，但我们也只不过九岁十一岁的年龄也不算大啊！为什么他们不用干活就能得到一个整个的西瓜，还有那两个可爱的小铃铛？
回到家里，我吃过饭就去上学了，上完第二节课，语文课。这个野孩子还在教室里自己的书桌底下挖洞玩，唐姐站在我们班门口把我叫了出来，两个小人儿“咚咚”的跑去学校中心的花园。从花园的矮墙的洞里钻了进去，躲在一颗老松树下面，两个小脑袋不住的想，两双明亮的眼睛机灵的转着，他们在计划一件密秘的事。
一放学，两个捣蛋鬼就“咚”的一声将书包扔到床上，一个人拿着一个馒头沾了点豆瓣酱，为了不让弟弟妹妹发现我们的密秘，我和唐姐爬到床底下吃馒头。
“快吃，快吃，吃快点，一会儿我们去奶奶地里偷瓜。”唐姐大口大口的吃着，我也大口大口的吃着，还一边商量着铸措。
我偷偷的从床上拉下来一件衣服，垫在我们的身下，不知什么时候我和唐姐在床底下睡着了，唐姐的怀里还有一只小狗儿，也睡着了。
夜半时分，我将狗儿关在笼子里，我和唐姐一起翻过墙，偷偷的跑了出来，月亮天非常的明亮，我和唐姐往奶奶家的那亩瓜田的方向走去，半路上，唐姐拉着我的手一起爬到了一棵柳树上折了些柳枝。
奶奶家的瓜田在离家较远的大西北，那里的坟墓比较多，凡是村里死了人都差不多埋葬在大西北，所以那里对于迷信的人来说，那里是一个“紧要”的地方，但我和唐姐果真不怕，因为我们有了护身符——柳树枝，听过老年人说，鬼最怕桃木和狗叫声，其实我们是想把狗带来的，是怕弄丢了就没有带，只拿着柳枝条用来打鬼。
拿着“桃木剑”模仿金庸小说里的武侠一路上乱舞，唐姐舞的时候嘴巴里还念念有词，于是我便也模仿唐姐，念念有词。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瓜田，东边地头的瓜棚还有一个人影，我们知道那是爷爷。
爷爷在东边的地头的看瓜的小棚里，我和唐姐就从西边地头穿过长满“拉拉秧”（一种带刺的野草）的小沟里，长满如仙人掌的刺一样的拉拉秧将我们的胳膊上，腿上划出一道道红印，我可爱的小圆脸上也划了两道。闷热的夏夜里，汗水如豆，被拉拉秧划伤的地方又疼又痒。
终于，我和唐姐爬到一个西瓜旁边，就先摘下来，用“小皮锤”（小拳头）砸开，一人一半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又顺手随便摸了几个大的，把衣服脱掉，将长袖的连衣裙用袖子将领口系上，然后裙子就变成了一个“口袋”，慌慌张张往“口袋”里装了几个西瓜，唐姐也学我将裙子系成“口袋”，她也往“口袋”里装了几个西瓜。至于偷了几个，现在记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那时我还抬头仰望了一下那满天星辉晴爽的天空，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一句话：“姐，今天不会下雨吧？”我们背着西瓜走在回家的路上，唐姐仰头看了一下那镶着星辰的蓝天，云白的就像棉花糖一样的白，天蓝的就像蓝墨水一样的蓝，黑夜就如白昼一样。说道：“不会的，你看这星星那么多。”我们走到小桥，离家还很远，这时“轰隆”的一声雷，炸出万数雨点儿，倾盆大雨夹杂着红枣般大的冰雹，似急星下坠，往我们身上砸来，真的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背上的西瓜越来越重，脚底下像是抹了油一样的滑。我一不小心脚底没踩实，踉呛一下摔倒了，一个西瓜滚了出来，雨势趁大，顾不得去捡那个西瓜。
我爬起来，看到唐姐跑在我的前头，因为路滑而且西瓜加上雨水的份量较重，她突然也滑倒了，但很快就爬起来了，她抛下一个西瓜。我看到唐姐扔掉一个，我也扔掉一个。
记得，我没有哭，只是心急，不住的喊：“姐姐等等我，等等我。……”坚持着，踩着泥汤路，脚下一个坑，鞋子被泥粘住了，我像拔萝卜一样将鞋子拔了出来，又扔了一个西瓜，把鞋子装进“口袋”里，只顾追唐姐，只顾几步便觉背上轻轻的，只有一双鞋子的重量和雨水流过的重量。
写于2004年12月18日04：55H
广东省石排镇燕窝村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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