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地(49) |
作者:高成 作于:2005-8-16 8:42:00 访问:73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十 李爱群跟宇军结婚快五年了,却一直没生孩子。 这让很多人不理解,也引来不少人的关心。李爱群的妈妈——一个表面热情,内心却冷漠、古怪的女人——问过女儿。女儿呜呜哝哝说了几句。尽管她并没有听明白女儿说了什么,但是也不再多问。好像这种问只是出于一种责任。卓春兰问了儿子几次。觉得孩子们的想法也对,趁着年轻,多干点事。可一转眼,都五年了,怎么着也该考虑了吧。 “志民,这些年你一个人过得好么?”这天,卓春兰望着丈夫的遗照,又念叨起来了,“四个孩子都给你培养出来了。大儿子虽说遭了不少罪,总算有一份稳定工作,也按你的意愿跟老李家结了亲;两个闺女,都有了好人家;小儿子嘛,也出息了,整天跟那些省里的市里的领导开会,电视上还能经常看见他的名字……唉,说什么呢,志民?……唯一叫我不踏实,也是没法向你交待的,就是大儿子的事了。两个孩子结婚这些年就是不要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现在又不兴多生了……是喽,宇家的烟火是不能断了啊!……我嘛,眼见着也是花甲之人了,也该抱孙子了……唉,你说我该咋办哪……?”说着说着,不觉心头一阵凄怆,眼圈也湿润了。 抹了下眼圈,卓春兰又开始絮语般地说道:“是呀,两个双胞闺女,大的嫁到照州市,开始是一年回趟家;有了孩子,这几年也难得回了。小的就成天嚷着忙,忙!可不是,忙完工作,还要忙家务忙儿子……唉,我这条老腿,说疼就疼,根本就没法帮一把。两个女婿吧,一个派到深圳,长年不粘家;另一个呢,当个火车司机,工资是高,可就是三天两头地往外跑。再看看小儿子,整天就知道采访写稿开会,根本就见不到人影。这大儿子,两口子过得好好的,就总是没个笑脸,说搬就搬出去了。再过过,小儿子一结婚,也要搬。这不,一谈上对象,就打了招呼……唉——,这身边就难得见到个亲人了,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忽然间,卓春兰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像一般老年人那样,一种深深的孤寂感,在心头油然而升。 其实说到生孩子,李爱群比婆婆更急。她急的是,感情生活总像断线的风筝,飘飘忽忽的。男人在外边忙,再没个孩子做伴,自己不就是守活寡么?还有,周围的女同事,哪个不是结婚一两年,就抱上孩子做母亲的? “女人啊,再怎么要强,终归还是女人,还是要做妈!……刚结婚时要个孩子多好!唉……!”这时候,她有点后悔了。 这天下了班,李爱群正在家里闷闷地想心事,婆婆那边像是心有灵犀,竟一瘸一拐着来了。 让进了婆婆,李爱群忙去收拾沙发、倒茶水。 “别忙了闺女,”卓春兰坐下来,说道,“妈今天来,就想听个明白,你也掏句心窝的话……你,和军儿到底为啥不要孩子?” 听婆婆提起这事,李爱群的眼圈红了。她转回身,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看着婆婆那慈爱的目光,忍不住轻声啜泣起来: “呜……妈……” “别哭……别哭闺女!”卓春兰有点不知所措了,“有啥委屈?跟妈说……他咋欺负你啦?” “呜……没,没有!”李爱群把头摇得像拨郎鼓样,一面挨着婆婆坐下来一面哽噎着说道:“我,一直想跟妈说来着……可,又怕您难过,”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一个月前的一天,李爱群跟一位怀孕七个多月的小姐妹闲聊时,说起生孩子的事。说者无意,她是听者有心。是呀,人家结婚半年多就快生孩子了(显然是未婚先孕),整天一会吃点这个一会又吃点那个,好像嘴巴总也不闲着;再看看人家那脸盘,虽说有点反应,可还是红光光白嫩嫩的,一脸的幸福,一脸的自豪。而自己呢,结婚都五年多了,肚子还瘪瘪的。开始两年,是她不要孩子,坚持上了环。可现在想要孩子了,偏又怀不上了。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两个人,不是自己有问题就是男人有问题。可自己身体好着呢,男人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呀。再说,她跟男人的性生活虽说不像刚结婚,个把月才那么两三回,倒也正常…… 于是,有一天,李爱群从班上早走了一会儿。到医院妇产科一检查,她果然一切正常。 “据你讲的情况,很可能是丈夫那边出了问题……”这位胸前戴着“妇产科主任医师”牌牌的女大夫,一面低头在检查报告上写诊断书,一面对她说:“这样吧,叫你丈夫抽空也到医院来做个检查!”她把病历本递给李爱群。 李爱群望着大夫镜片后面闪着的同情,心里是一阵凄楚一阵委屈。她没有再说什么。她怎么好意思说呢?自从跟那姐妹说起生孩子的事以后,她心里就一直惶惶着,好像有许多鼓棰敲着,同时也让她的性情改变了许多。后来她跟男人又有了一次。这一次她发觉,男人那东西射到她体内的精子竟然是凉的。而当她正这样疑惑不解的时候,就忽然想到,这种情况大概半年前就有了,只是那时并没有在意。 从医院回来,男人像往常一样还没有回家。等到晚上十点多,李爱群终于把宇军盼了回来。似乎是为了营造一种温馨的气氛,她并不马上把检查报告拿给他看,而是给他倒了茶,又拿来烟灰缸。等到男人喝着水抽着烟,又说起什么事的时候,她才看着男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把病历拿了出来。 宇军看完病历,就放到了茶几上。但是也不说话,而是眯起细长的眼睛,看向电视画面。 李爱群接着又把大夫的建议说了。那声音、那态度显然与往常大为不同了。 宇军似乎并不领情似地抽了会烟,又闷闷地看了一时电视,忽然说声“累了,早点睡吧!”就起身去了洗漱间。然后洗巴洗巴,便径往卧室去了。 李爱群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进到卧室。见男人果真蒙头睡了,便又转回到客厅,独自一个人落泪。其实她最怕男人这样:有什么话憋在肚子里,叫你琢磨不透,叫你无所适从,叫你直想大哭。刚结婚那两年,两人不高兴了,还能吵上一架。吵完了,也就没事了。而这样她反而觉得心里舒坦,对男人反而更多了层爱意。但是后来,她渐渐地发现,男人不跟她吵了,要么是一句话不说,要么是带答不理,要么干脆就早出晚归。问急了,也是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耐烦。这不,前天因为什么事,闹了点别扭,到现在还不见个笑脸。 “……说是忙宾馆的事。可……再怎么忙,再怎么累,回家总不至于一句话也不说吧。这……哪还像夫妻呢……?” 李爱群还在跟婆婆哭诉着。她一面抹眼泪,一面心里忽悠悠地飘着团团疑云……但是,无论如何,她也不相信男人会有外心! “唉——!”卓春兰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把媳妇一把搂进怀里,安慰道:“别哭了闺女。赶明儿妈找他说说去……!” 的确,宇军并不是身体有病,而是感情上出了问题。他跟李爱群原本感情就不深,加上三天两头的争吵,和女人莫明其妙的歇斯底里,叫他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他常常要跳出自己去劝自己,他要求自己无论如何要对得起父亲、对得起母亲、对得起李叔叔,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甚至于对李爱群幼年时的美好记忆,以及蜜月里产生的一点点感情,也都随着那些争吵被无情地剥蚀掉了,最后仿佛只剩下了干巴巴的责任和义务。 那天晚上,不记得因为什么事了(大概是商量过节时,给两家老人买什么礼物吧),李爱群从洗漱前到洗漱完,就一直大吵大嚷着,就觉得男人偏心了。 宇军很怕两个人明天带着气回家,强压着火气,没跟她吵,去厕所抽了颗烟,然后洗漱一番出来了。可是等他回到卧室,李爱群竟然一下调转身子,脸朝里腚朝外,一副不理不睬的架势。他走过去,抚了下她的屁股,想缓和一下,甚至还想亲热一番。可是她忽地又从床这头睡到了床那头。他便陪着笑脸,随着她把枕头挪过去。当他再次随她调过头去时,她竟然把他的枕头一脚踹到了地上…… 大概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夫妻俩的性生活就越来越少了。偶有一次,宇军脑海里便会浮现出那张眉毛几乎竖起的脸孔,耳畔嗡嗡响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尖的嗓音,心里也会因此而涌上许多的苦涩与伤痛。而这时候,他那根曾经强壮的阳物,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样,怎么也难以处于兴奋状态了。即使成功了,他也觉得,从小腹以下,到那个地方,就一直是凉嗖嗖的,而且很快就从心底涌起一种挫败感。因此他于事后,多半会再通过自慰来获得性的满足。 后来,每当跟小群在一起时,宇军都竭力要用一些联想去驱除内心的那些苦涩与伤痛,并力图通过联想使那阳物坚挺和温热起来。好在现如今,无论电视上还是现实中,以及其它场合,性感的、柔情的、风骚的……各种类型的女人并不少见。所以这种联想,对他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半年以后,那些联想渐渐地却被一位嗓音柔和、性情温良的姑娘占据了,并且,那姑娘的形象也越来越妙肖地清晰起来。 然而,当这样做过两次以后,宇军猛然发现,他几乎处于一种精神分裂的边缘了。他觉得,他这样做不仅是对圣洁的性爱的亵渎,是对夫妻生活的亵渎,而且也是对心中所念想的那位纯洁姑娘的亵渎啊!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 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八斗文学”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八斗文学”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八斗文学”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