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 流 童 年 梦 |
作者：蒲黎明 作于：2006-9-27 1:10:55 访问：92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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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牛哥问：弟，想不想女人？
我望着屋顶失了色的亮瓦，摇了摇头。
牛哥说：弟，等我有了女人，一定让你睡睡。
牛哥说这话时，将我紧紧地抱住，好象我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女人。我很羞怯的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此时，冬日夜晚的寒风从壁缝、门缝中灌进来，我冷得直打哆嗦，牛哥趁势又将我紧紧抱住，下身一个硬梆梆的东西顶得我的大腿火辣辣的，有点痛。
牛哥问：弟，你知道啥子是女人么？
我懒懒地说：不晓得。
其时，我才八岁，牛哥已十八岁，他问如此深奥而无聊的问题，我怎么知道。我真后悔今晚到他家睡觉。
牛哥说：女人是冬天的火炉、是夏天的蒲扇、是解渴的凉水，女人会煮饭、会洗衣、会生孩子、会疼男人，特别是那奶子又大又圆又白，安逸得没法说 …… 弟，等我有了女人时一定让你睡睡。
我打了一个呵欠，在心里咕噜道：你只有一间破房子，穷得叮铛响，又爱打牌又爱喝酒又不务正业还没有爹娘，哪个女人愿意跟着你？即使找个女人，也会象个丑八怪，送给我睡我也不会睡。
（二）
第二年，牛哥到陕西打工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牛哥见人就说：这是我媳妇，叫梅花。
我象村里所有人一样，都睁大了好奇的眼睛，一点儿也不相信眼前的事情是真的。那个叫梅花的女人长得就象花一样好看，嫩嫩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巴，高高的胸脯，细细的腰，圆圆的屁股，还有一肩长长的头发，真的好看极了。
二牛真有种，搞了这么好看一个媳妇。特别是村里几个家庭条件比他好得多的小伙子更是咬牙切齿的恨，他们常拦着梅花嘻嘻地说：
梅花，给我当媳妇吧。
梅花，二牛穷得叮铛响，你图个啥？给我好罢。
梅花，你不与我睡睡，我就把二牛杀了。
……
每每此时，梅花就会又窘又怕，满脸通红。我娘见到后，就会怒目圆睁，挥着家什把他们赶得老远，然后就拉着她的手说：梅花别怕，他们眼馋欺生，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敢欺负你。她常夸梅花长得好看，夸牛哥虽然穷但是个好人，叫梅花要安心在这里住，别这山看见那山高。
梅花每每此时都会幽幽地说：他骗了我无所谓，只要他发奋，我就认命，好好给他兴一家人。
梅花与我娘处得最好，她经常到我家来耍，一边帮娘做家务，一边陪娘拉家常。娘经常留她在我家吃饭，牛哥为此也沾了不少光。
牛哥在我家酒足饭饱之后常问我：弟，我媳妇好不好看？
我点点头，说：好看。
每每此时，牛哥就骄傲而大声地笑。之后压低声音问道：想不想与她睡睡？
一年前他说这话时，我毫无反应，而现在他一提到这句话时，我的脸就会红到耳根。好象梅花就赤条条横在我面前，羞得我无地自容。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很有骨气地大声说道：我才不稀罕。
牛哥抓住我，兴奋地说：我媳妇很好看哟。
我反感极了，突然想起村里几个小伙子的话，回敬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牛哥一把抓住我说：弟，你咋也这样说？
我见他气得要死，又毫不畏惧地嚷道：你凶个球，梅花会跟别人跑的。
牛哥恼怒地将我搡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走了。
（三）
有一天，我爹娘走亲戚去了，因我要上学不能同去，就将我托给梅花照看。她待我非常好，给我煮最好的饭吃，接送我上学回家，晚饭后辅导我做作业。天黑了，我感到非常孤独，坐在门槛上想爹娘。她将我拉到屋里，帮我洗了脚脸，然后给我讲故事。她讲的故事很好听，总是逗得我哈哈大笑，很快忘记了爹娘不在身边的孤独。最后，我终于疲倦了，不住的打呵欠，她将我抱在怀里，象娘一样耐心地哄我入睡。
醒来时大概已是半夜，四周静得害怕，我翻了一下身，朦胧中发现自己睡在梅花和牛哥的中间。隔了一会儿，牛哥的一只手翻过我的身子放到了梅花身上，梅花轻声说：牛，别动，虎子会醒的。牛哥说：怕啥？我要把你肚子搞大。他边说边轻轻地从我身上移过去。接下来，床开始吱吱作响，牛哥揣着气，梅花呻吟着。我暗想，牛哥真是他妈的坏蛋，为什么对自己的女人这么凶？我真想起来扇他几耳光，但我知道不是他的对手，为了制止他的野蛮行为，装着做了恶梦，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喊娘。牛哥急忙滑下，梅花侧过身子，将我抱住，一边拍着我一边说：弟，别怕别怕，姐姐在这里。她大大的奶子压在我脸上，柔柔的、热热的，我不敢动弹，依着这柔而热的东西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当我醒来的时侯，太阳已经出来了，牛哥扛着锄头正欲上坡，他拍着我的脑袋问：弟，与我媳妇睡觉安逸么？
梅花瞪了他一眼，生气地说：死鬼，莫名堂，他还是个娃娃。
牛哥猥琐道：怕啥？他也夹了一个鸡鸡。
我突然感到在昨晚与牛哥的较量中自己输了，又气又恨，抓起书包就向学校跑去。
自此，我就非常讨厌牛哥。我真希望梅花跑掉，让他一辈子都当光棍。但是，梅花并没有跑掉，我感到非常失望。
（四）
梅花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牛哥和我娘都很高兴，梅花一见到人脸就红，样子也很高兴。可我总觉得肚子大了的梅花并不好看。梅花肚子大不好看肯定是牛哥捣的鬼，因此，我就更加讨厌他。
有一天，娘叫我去喊牛哥帮我家耕地，我气揣吁吁地推开牛哥的门，看见梅花一丝不挂的坐在木盆里洗澡，梅花先是吓了一跳，惊叫着急忙拿毛巾去捂奶子，当她看清是我时，又边洗边问：弟，啥事？急得这样？
我闭着眼睛躺在门槛上说：耕田。
你给谁耕田？梅花的声音夹着哗哗的水声传来。
我被她的问话弄糊涂了，正不知怎样回答，啪，屁股上狠狠地挨了一下，回头一看，牛哥正气冲冲地站在身后。
小流氓，尽敢偷看我媳妇洗澡。牛哥拎着我的耳朵骂道。
我委屈极了，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他痛得嗷嗷直叫，松了手。我象兔子一样逃走了。
那天，牛哥没有来给我家耕田。
（五）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狗日的牛哥经常说让我跟他媳妇睡睡，怎么我只看了他媳妇一眼他就如此生气？这个问题虽然一直弄不明白，但我一天比一天讨厌牛哥了。我实在想不出抱复他的方法，就发誓一定要悄悄睡了他的媳妇。
但是，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使我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那天，梅花叫牛哥把家里的二十个鸡蛋拿到集市上卖掉换一斤肉回来。牛哥提着鸡蛋一早就出了门，直到太阳偏西时也没有回来。梅花气呼呼地对我娘说：那个砍脑壳的，肯定又在街上打牌，我去找找。
梅花在一家茶馆里楸住了牛哥，牛哥输了钱明知亏理却先发制人，垩狠狠的对梅花吼道：你来干啥？滚出去！
梅花受了委屈，泪如泉涌。这情形正好被镇干部王书记看见，他将牛哥狠狠地训了一顿，并对梅花说：他再胡作非为，不尊重你，你就告诉我，我把他关起来。
梅花正在起头上，说：他不是个东西，你早就该把他关起来了！
王书记说：好，让我制制他。然后走了。不一会儿，治安室两个人果然就将二牛抓走了。
梅花硬着心肠回了家。没想到消息不胫而走，全村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各种议论很快就将梅花包住了。
有人说：二牛不是个东西，早就该关关了。
有人说：二牛无爹无娘，还是很可怜的。
有人说：最狠不过女心，梅花也太残忍了。
几个平时对梅花谗咽欲滴的年轻人此时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梅花，你想吃肉么？我的肉好吃极了！
梅花，今晚睡觉害怕么？
……
天黑了，梅花呆坐在家里心烦意乱，她虽然恨死了二牛，可细细想来，这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不应该这么过分，男人虽然不行，但离了他又有太多的不便。她一半委屈一半内疚地磨蹭到治安室想要回自已的男人，但别 人死活只有一句话：“要人就找王书记。”她忐忑 不安地来到 王书记的家，王书记刚喝醉了酒 正独自一人在屋里发闷，看到梅花时突然精神焕发。梅花可怜巴巴地说：“王书记，我不要关二牛了，我要他回家。”
王书记说：“你想关就关，想放就放吗？”
梅花说：“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敢指使王书记呢？求求你把他放了吧！”
王书记笑着说：“你回去吧，我明天就放他回来。”
梅花还想说下去，王书记走过去拍拍她的肩，笑迷迷地说：“你放心，明天就放你老公回去，你的事有人会给你办好的。”
梅花磨磨蹭蹭地走了，第二天，二牛果然回来了，我娘碰到他说：二牛，你回来了！二牛笑嘻嘻地说：他想把老子怎么样？娘叹了口气，默默地回了家。吃午饭时娘对爹说： 妇道人家活着真难，昨晚半夜王书记到梅花家不知于啥去了？
爹恨恨地瞪了娘一眼，坐到门槛上吧哒吧哒地抽烟。
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王书记是个很大的官，大官找梅花，应该高兴才是，但看爹娘的脸色，我知道自己 想错了。
（六）
梅花突然变得阔气起来，隔三差五就穿出一件新衣服，碰到赶集时，更是花枝招展，有时还擦点粉，洒点香水。最先，大家以为是二牛买的，可一问二牛，二牛也不知道。于是有人对二牛说：你媳妇肯定有问题。二牛恍然大悟，揪着梅花的头发吼道：卖货，你与谁勾在一起？
梅花咬着牙，什么也不说。
二牛就狠狠地打。
梅花嘤 嘤地哭 。
二牛说：你哭个求，再不做好，老子打不死你算你命长。
有一天，我问二牛：梅花穿得好看，你为啥打她？
二牛说：她偷汉子。
我问：偷汉子是啥？
二牛说：就是与别人睡觉。
我说：那你应去打别人才对呀！
二牛说：我怎 么知道别人是谁？那婆娘打死不说，只要她敢说，老子就与他拼命 。
我突然想起娘的话，说：可能是王书记。
二牛一把揪住我，恶狠狠地说：你听谁说的？！
我吓得要死，什么也不敢说，因为我怕他知道是我娘，把娘杀了。
自此，我就十分恐惧二牛，一点也不敢与他多接触。更不敢有睡睡他媳妇的想法。
（七）
后来，我到城里读书，毕业后又在城里工作，有近十年也没有看到二牛和梅花了。只是有两次听娘到城里提起过，第一次她说：梅花与王书记断了关系，生活就变得很艰难，二牛天天发脾气，梅花又 与王书记好上了，二牛睁只眼闭只眼，到也相安无事。第二次娘说：二牛天天打牌，梅花实在看不过，与他发生了口角，王书记就将他关进了看守所，后来借助严打将他送进了牢房，要五年才能回来。梅花无依无靠，回到了娘家，再也没有回来。
去年，我到A县出差，刚上车，就听到一个声音叫我的小名，我见一女人挥着手向我跑来。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梅花。
虎子，你这么高了！她说。
你怎么在这里？我说。
我娘家在这里。
二牛回来了吗？我问。
明年就回来，那个死鬼。
你恨他吗？我问。
这是命 ，她说，表情十分平静 。
他还会打吗？我问。
她笑着说，他天天给我写信，说一定要好好待我。她自信而开心地说：我相信他会变好的， 他在那里还立了功，提 前一年回来。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我揶揄道。
她说，人生是个过程 嘛。
……
我在回去的路上将这个故事讲给同伙听，他们最先都嘻嘻地笑，还开了我不少不浑不素的玩笑，但玩笑后都陷入了深深 的沉思中。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我到至今也不知道，他们至今也没有提起过。
责任编辑：李禾
编者按：很好的乡土小说,以小孩的纯真眼光看成人及社会百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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