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开的是疼痛 |
作者:阿狼 作于:2006-9-26 10:40:11 访问:41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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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的是疼痛 李安平 这些日子我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不管是睡觉,还是走路,还是吃饭,还是一个人发呆,脑瓜仁子总是胀乎乎的疼,叫我无法安宁。除了这些胀乎乎的疼之外,我还得神经兮兮提防来自这家医院介入科的所有病员和陪员,生怕一不留神会被甲肝病毒击中,当然也包括22床的我弟弟。 弟弟病发的起初只是肠胃不适,呕吐的厉害,胃区像吃了石头一样难受。不要说我,就是我们乡卫生院的大夫也没有把他和甲肝扯到一块。当医院的钡液透视报告摆在面前的时候,我还是一脸轻松,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后怕。大夫轻描淡写的写好处方,友好的安慰了几句,他的意思是说,这种病是多么的司空见惯和没什么大不了,仿佛他的5剂草药下肚就会药到病除,临走的时候我还夸张的递上一支黑兰州,表现出十二分的谦恭。我同样以一种更为轻松的姿态向我的弟弟交待了十二指肠炎的注意事项,弟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了头,我自信的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摆平了,把弟弟送上班车的时候,我还煞有介事的耸了耸肩。 当然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这样简单。不到两天的时间,弟弟就呕吐的不成样子了,人也陷入了昏迷状态,我顿时不知所措。人怎么就如此的不堪一击呢?弟弟平常事很强壮的啊!一点消化道之类的小病怎么就让他变得如此的虚弱呢?会不会还有其它病呢?弟弟平常连感冒都不得,况且他的强壮怎么也不会让我把他和疾病扯到一块。不得病的人得病一般都是大病。在老家这种教训太多了,有些人平常头疼脑热的小病根本不用吃药,扛一扛就过去了。可是一旦扛不动了,到医院一检查,不是肿瘤就是癌变晚期,家里人粜粮卖树,凑几个小钱在医院里草草的折腾几天,了了心思就算把病看了,实在没钱了,人就在家里等死。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那一夜,我没有合一眼。心急如焚,火烧火燎的等不到天明就穿好衣服,坐在床头等家里人把弟弟送到县城。我的焦急的眼神穿过县城的楼群,像一根甩出去的梭镖,恨不得一下子把弟弟拉到我的跟前。窗外漆黑一片,我的心越发毛焦了。 时间走得很慢,一分一秒都让人无法等待。我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想象着弟弟的模样,甚至他呕吐的神态我也没有放过。想着想着,眼泪竟扑娑娑的淌起来。 那个老中医把弟弟的眼敛掰到了极限,看了一遍又一遍,再看了一遍又一遍。到院子里看了一遍又一遍,再看了一遍又一遍。让弟弟躺在小床上,用听诊器听了一遍又一遍,用手掌叩击了一遍又一遍。用消毒液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再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老中医又把弟弟的眼敛掰到了极限,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再看了一遍。刚要坐下来开处方,他又起来洗了一遍手,这一次他把消毒液放得很多,洗得也很仔细,仿佛要把那双手洗破一样。他开出方的时候很慢,一个字要想好半天,末了一丝不苟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吩咐我赶快去买药,我还想说什么,不,一定是想问什么,他挥了挥手,没有回答的一点意思。 液体一滴一滴的流入了弟弟的静脉。然后到达弟弟身体的每个角落。 老大夫终于说话了。可能是甲肝!症状都出来了,他开了几个单子,示意我坐下。他问了问弟弟和我的关系,又问了问我们家有没有肝炎病史,他还说,肝炎其实也并不可怕,主要是通过饮食传播,要我注意就是了。他好像还说,甲肝比乙肝好治,只要只好以后就不会再发作了。我木然的坐在凳子上,一根接一根的给他发烟,我后悔我没有拿黑兰州。 老大夫的意思是说,他们医院没有传染科,叫我们在附近租一间房子,住下来慢慢治。我讨厌这种叫法,听起来很不舒服,当然后来的市A院就不这么叫,他们把传染科叫介入科,从感觉上就好多了。我脑子乱得像一团麻,把弟弟交给老中医吧,这里有没有传染科,怕把病情耽搁了,带到A院吧,那里的医疗费着实很昂贵。按照老中医的吩咐做法,是可以省出一笔不小的药费,可是万一把病情闹大了,转化成慢性肝炎,事情不是会更糟吗? 我的手机频繁的打出打入,姐姐的手机频繁的打出打入,妻子的手机频繁的打出打入,小岳父、小岳母的手机频繁的打出打入……老中医又一气开了一套处方,还有吃的胶囊,老中医的方案似乎很简洁,我似乎没有不相信的理由,但是我还是不愿以拿弟弟的健康来正是老中医的手艺,尽管三天的治疗表明老中的手艺很棒。我的决定好像令老中医大受蒙辱,当然他的善意的长者风范还是令我很感动,我一直心里觉得对他的医术和他的真诚很愧疚,可是为了担怕万一,我还是在小岳父和小岳母的帮助下,让弟弟住进了A院的介入科。 当液体再次一滴一滴的滴入弟弟的静脉时,我疲惫得呼呼大睡了。 介入科的病人大多是肝炎、糖尿病和肺病,等我对这里的一切有了足够的认识时,我已经开始变得神经兮兮了。我开始像老中医一样,没完没了的洗手,滴消毒液,并且在粘着护士小姐一遍又一遍的用紫外线给我们的病房消毒。在走廊里我基本上不说话,对每一个病人和陪员我都充满了怀疑,生怕一不小心被他们传染。 弟弟住进三院的当天晚上,姐姐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进来,她开始为我的健康担心了,她说,介入科是很危险的,叫我晚上不要在介入科休息,妻子的意思也是如此。我走吧,又不放心弟弟,不走吧,电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催。我在病房里出出进进的磨蹭着,弟弟也催着我离开,我心里真不是滋味。为了以防万一,我在附近的电话亭给弟弟买了一张201卡,嘱咐了一遍又一遍,才勉强离开了。 当我刚刚进入梦乡的时候,我的手机急促的响了。弟弟受凉了,呕吐的厉害,大便次数越来越多,人也极度困乏。 介入科的门早关了,我发疯地敲着走廊里的大门,敲了很久护士才仓惶得出来了。我拉着护士不顾一切的向病房冲去,弟弟瘦弱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护士也慌了,大夫也闻讯赶来了。 液体又一次输入了弟弟的静脉。那一夜,长得像没完没了的液体一样,滴个不停。我得神经绷得很紧。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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