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阳光照射着窗台上盛开的九月菊.那娇艳的色彩,实在招人喜爱. 又是大礼拜.利用全天休息,她坐在破旧一碰就吱吱作响的老式写字台前,写了整整一上午了."蹬,蹬蹬"有人上楼来了.她不情愿的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哎呦"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脊背,蹙蹙眉.向门口走去. 门已经开了,一位身着时髦高佻俊秀的姑娘正站在那里."雅芝",来的正是她的老同学宋雅芝. "呵,好漂亮"!她惊讶的望着那一头金色的头发. "你染头发了,不错不错,这颜色正适合你.显得你的脸更加白皙了". 雅芝仍是立在门口,冲她撇撇嘴,扬起细细的眉毛,眼角睥睨而神秘地瞧着她.她被看愣了.上下看了看自己,小短衫,方格裙,没什么可疑的.噢,该不会又没洗脸吧,她反过身往镜子里看了看,脸上干干净净的,连学生头梳的也是整整齐齐.没什么不对呀.她急了. "闹什么鬼嘛,那么看人家,都把我看毛了,你找打么".她噘着嘴转身就走. "看你那傻样,哼,子秋,找你有事".雅芝终于说话了.把那个"找"字说的很重,语气很是生硬.随手将背兜扔到沙发上自己也一屁股灌了进去.子秋忙把沙发上乱糟糟的书移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事"? "是我嫂子的小姑子,不是,不是.你看我这嘴,是我姐姐的小姑子给你介绍个对象,下午你去看看". "不去,不去,我以为什么事呢,我不想".... "你呀,也该'立'了".雅芝打断了她的话,对沉着脸的子秋嚷到: "你看看,咱们'四人帮'哪个象你!刘霞和汪宝熙孩子都上学了,我也订了日子.小小的孩子也已5岁了.可你-----嗨,年龄不小了!该着着急了".子秋看了看她没做声.雅芝凑近她埋怨道: "不是我说你,给你介绍几个对象了?有象你那么处对象的么,见着人家连话都不说,就好象人家前世欠你几百吊钱似的.板着个脸,谁受得了呀!要我是男的呀----",她站起身走到写字台前,回头冲她笑笑道:"冻也冻跑喽".一句话把满脸阴郁的子秋也逗乐了.她打趣道: "那好呀,我不就可以削发为尼,省得麻烦了嘛,摆脱世俗有什么不好.干吗非得结婚呐".雅芝一听哈哈大噘起来, "出家?你想的到美,哈哈哈,只要有我在你就甭想!告诉你,你要出家,我天天到庙里去闹,闹的连那老尼姑什么方丈的也不敢收你,到那时呀,你还得乖乖的给我回来处对象成家"! 她晃着头一脸得意地瞧了瞧子秋.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翻了翻瞥瞥嘴: "又是会计学,你都三十岁了,别看书了.想想自己吧.也不知道累,我真是服了你了".雅芝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郑重其事道: "子秋,不是我想提以前的事,都九年了,忘了他吧,总不能为了他一个人生活一辈子吧.再说了,一个当兵的有什么好?你看咱们班都什么样的去当兵,不是我说他们不好,你看看咱们班都是一些考不上大学的没办法才去当兵的,准备在部队混个前程,他家要是没门路他能上军校?话说了,就是跃龄再好,可他家毕竟是北京的靠不住,就冲他那高干家庭,我闭着眼睛都能看到他妈妈那副刁样". 雅芝喋喋不休的嘞嘞着,看子秋低头不语,就凑近她央求道: "你去看看吧,我都跟人家约好了下午一点钟文化广场见,这人我见过,我看你们俩挺般配的.要是成了",她一下把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子秋拽进沙发里"啊"子秋吓得一声尖叫,雅芝高兴的搂着子秋嚷道: "要是那样我和明宇推迟婚期,等你!啊,,,那样的话,嗯,嗯",,,她微微低头清了清嗓子,看子秋正楞楞地看着她,她调皮地冲着子秋的耳朵神秘地小声道: "到那时我们一起结婚,,," "去,谁跟你一起结婚"! "哈哈哈,你跟不跟?说,跟不跟"?雅芝又来"欺负"子秋了.子秋"咯咯"的笑着. "跟,跟跟,哈哈,我可是被逼的". "噢,谁逼你了?我可没逼你呦"?哈哈哈. "到时候呢我们还要一起生孩子",,,. "啊?生孩子还一起,怎么可能么"! "去,别打岔". "噢"子秋立刻不言语了.雅芝自我陶醉继续道: "都生男孩呢就让他们拜把兄弟,都生女孩呢就做姐妹……" "那一男一女呢"? "你真笨呐,那还用问,当然是做夫妻了"!雅芝自我陶醉的喃喃自语: "到那时我可就是老婆婆了,哈哈哈".... "做你的婆婆梦吧.没羞,还没嫁就想当婆婆了?丢,丢,丢".子秋在脸上羞着雅芝."话说了,谁敢要你这老婆婆呀那么刁!我有女儿可不嫁你家". 雅芝满不在乎地闭着眼睛冲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提起跃龄,不,不会忘记.子秋来到窗前轻轻抚了抚浓艳盛开的九月菊.咳,思念是最不争气的东西.不管你记忆里的他是好是坏,不管事情过去多长时间,一年?两年?甚至几十年.只要看见那怕是不相识的人一个熟悉的眼神,或走在路上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或许看电视剧时一个相近的故事情节都会使你想起某些人某件事.子秋喜欢管这叫作Subconsciousmissing(潜意识思念).现在子秋的Subconsciousmissing象显影一样慢慢的一点一点地越来越清晰地将跃龄的成像呈现在她的脑海里.思念的痛紧紧的噬咬着她的心,她痛苦地慢慢地坐了下来. 记得大二的时候,为庆祝八一建军节,财贸学院,外国语学院和024部队的航空学校组织联谊活动.在后台子秋正为自己的朝鲜族独舞<道拉基>忙着化装,服装穿好了,眼看就要到自己的节目了,可服装的长裙吊带坏了,脱下来缝又没有针,何况临时用布搭建的更衣室外站满了等候换服装的人,而自己里面只穿着三点式脱换也不方便.她焦虑地四处张望希望能看见认识的人帮帮自己,她失望了. "需要帮忙么"?一句轻轻的问候吓了她一跳. "对不起,我吓着你了". "哦,哦,我,,,啊,没事,我,,,,"子秋转过身才看清旁边站着一位穿着蒙古服装的小伙子.眼睛很小,额头上一条红红的丝带系在侧面,白白的面孔越发显得红丝带红的扎眼,当他看见子秋打量他时缅甸地笑了,子秋看到他笑的眼睛弯弯的似弯月本也想笑.可听他在问自己需要帮忙么,以为他知道自己的吊带坏了,脸"腾"地一下红了: "我,我,我,,,"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想该不该求他帮忙呢.让他帮忙吧可他是男的呀,自己里面只穿着乳罩多难为情呀,不用他吧,时间来不及了,万一在舞台上,,,,哎呀,那可更丢人了. "怎么了"?子秋听到问话,心想,不能再耽误了否则时间就来不及了,她咬着嘴唇用眼睛怯怯的看了看他说: "我,我左肩的吊带坏了".说完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嘿嘿,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让我看看坏到什么程度".子秋仍低着头,把左侧后背冲了过去.他看了看. "很简单,正好我身上有别针别上不就行了,嘿嘿".他嘿嘿的笑着.子秋看见他在袖口处取下一枚别针,而他袖口裂缝立刻漏了出来. "这,,,"子秋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他. "没事,一个大男人么,漏点没事的"子秋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时她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吊带和裙子然后用别针别在了一起.竟然一点点也没有碰到肌肤. "好了,多简单".他扎煞着双手晃了晃.子秋感激地看了看他. "你放心,我刚刚拉了拉很结实,保证你在地上打滚也不会开". "谢谢你,你看,你帮了我,我还不知道你是哪个学校的,叫什么呢". "嘿嘿,才想起问我?"他立刻打了个立正: "报告首长,我是航空学校90级高空测位专业,本人姓王,名跃龄". "哈哈哈,你真逗".子秋一扫刚刚的紧张咯咯地笑了,两个人的气氛立刻轻松起来. "你呢,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他用手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叫燕子秋,财贸学院会计系92级的".子秋看着他笑了笑. "你,你,嘿嘿,你笑的".... "燕子秋,还磨蹭什么,快点,快,马上到你的节目了,快来候场".韩老师风风火火喊着.在不远处正向她急急地挥着手.她吓得提起裙子向韩老师跑去,边跑边大声地说: "我走了,我要晚了". "你的电话号码---"他喊什么子秋根本没有听到,脑子里只是想该我上场了,可别晚了.在候场处少不得韩老师又是一阵数落.尽管今天有点小麻烦,又让带队韩老师一通骂,可是子秋今天的演出是出奇的好,掌声不断,谢了三次幕才走下舞台.就连子秋也感到自己有些超长发挥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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