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北京的日子》讲述的是古代美女貂蝉故乡的三个漂亮女孩来北京做北漂的故事。) 吃过早点,小芬出去了,我开始一份一份翻报纸。一份报纸几十张,密密麻麻登满了广告。招聘广告还真不少。其中有一条老实人职业中介公司,代理各大公司的招聘业务。我想:这家公司涵盖面大,挑选余地也大,我就先和这家公司联系。 我到街上小卖部一个公用电话,按报上说的地址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声。她说话如唱歌,婉转悦耳,甜蜜动人。她还很有礼貌,一嘴一声大姐。她说他们是大公司,在北京信誉极佳。他们每年都有几千几万人的业务,几乎百分之九十九都成功了。她大概了解了我的情况,说我的条件非常好,找一份好工作没问题,他们还要给我建档案,让我明天一早去公司填表。 放下电话,我兴奋极了。没想到在报上找的第一家就成功了,顺利的叫人吃惊。我想等小芬回来吧这好消息告诉她。但是,今天这个小芬忙得连个人影儿也没见。 第二天一早,我就按电话提供的地址来到海淀这家公司。公司在三环边上的一座写字楼里,是二层208室。 接待我的是一个30多岁的女人,穿戴举止显出精干,不过是属于让人不敢轻易依赖的那种女人。她脸上带着笑,那种职业的冷冷的笑。她问了我是来找工作的,就很礼貌地请我坐在沙发上。接着递过一张表格,让我填写。 我一项一项都填完了,她的笑意里才让人感到了几分热情。她说:你的条件不错,搞文秘吧。正好CBD商圈里有家大公司,叫做北京新玉宇大众传媒公司,要招聘文秘。我和他们人力资源部钱总监很熟,他还特意委托我们公司给他们物色人才。这样吧,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向他做个介绍,看看他们的意思。说着,就拿起电话,给钱总监通了话。放下电话筒,她笑着说:他的意思是让你自己过去一趟。说这就给我写了个地址,还有公共汽车站。最后要我交纳200元中介费。她说:这家公司如果不接受,这中介费还退给你。 我出门时,遇见又进来几个人,都是和我一样的外地姑娘。 回家路过那家小卖部,那个一只眼的女店主喊住我说:小昕,刚才小芬来了一个电话,说是这几天她回不来,要到天津去出差,今天要是有事儿打这个电话找她。边说边给我一张小纸条。 我笑道:你怎么对我们的名字摸得这么清? 她大大咧咧一笑:看你说的,你们经常打电话,再说又漂亮的仙女似的,还能记不住?我给你们说,咱这一条街的人都知道你们三个美女。 我笑笑,按小芬留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子,听声音也就是十几岁。她笑着说:你找肖总监吗?我这就叫她去。 这让我很吃惊。小芬才几天工夫就混成总监了。 小芬拿起电话筒,我就高兴地问:你都当上总监啦?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告诉我? 小芬笑道:一个屁大点的小公司,拢共十几个人,什么总监?还不是说大点好办事儿?别当真。我告诉你,我要出门走几天,我配了手机,我把号告诉你,有事儿直接打手机就行了。说着把手机号给了我。 我说:小芬,明天我要去一家大公司应聘,是文秘。 她说:好事儿。你小心点,北京陷阱很多,你一定要到公司看看,实地考察一番,不要轻信别人的话。 我告诉她,我就是要去公司实地看看的。 她说:那我就放心了。 我是在上午9点如约赶到这家公司的。那是一座十分气派的写字楼,是一种让人敬仰并且不容置疑的办公场所。骗子公司都是小公司,一般在某个居民楼,或者一个小街的什么地方。他们资本小,没有实力来这样的地方。 写字楼的大厅富丽堂皇,来来去去的职员都显出很好的修养,,人出人进,步履匆匆,却鸦雀无声。 说心里话,这是我最向往的工作地点。在这样的地方,即使工资给的低一些,我也情愿。 我这么胡思乱想着,就走到柜台跟前。柜台后面站着一位穿着整洁大方、脑后束着马尾辫的姑娘。尽管她只是个普通服务人员,但同样有优雅的气质。她柔声细气地问我:这位小姐,您找哪家公司?她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是江浙人说的那种软绵绵的普通话。 我有些心慌,局促地说:我找这家公司。说着,递过那张纸条。 她很熟练地告诉我:在18层1809室。说着,她伸出手指指北面,告诉我从那部电梯上去。 我刚离开柜台,就过去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只听见梳马尾辫的姑娘用十分流畅的英语和他说着什么。我有些自惭:一个普通服务员都有这样的素质,我连英语也说不好,有什么值得自傲的!这样,我就对自己谋求的文秘工作失去了信心。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迈进1809室的,也不知道怎么坐在这位长得很标致的中年男子面前的。 他问我:你就是来应聘的肖昕小姐? 尽管他说话很注意语言的四声和咬字的准确,我还是听出他说话带着陕西口音。陕西话昕字发星的音,也怪,当地人就是生在外省,也改不了这种发声,也许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缘由吧。 我点点头。 他说:我是这里的人力资源部总监,情况中介公司已经来电话介绍了。我们是一家大公司,有很多分公司。我们下属影视演员管理公司需要一个文秘。你的条件不错。我们录用你了,你明天就去那里报到。 我一怔:这么简单? 他也一怔:怎么,我们用个人还需要什么复杂的手续吗? 我立刻想起发发发的王老板。真有意思,原来大公司和小饭馆也有着如此相像的地方。 于是我就问:我需要拿什么手续去吗? 他笑道:当然。我们还要给你建裆,办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工伤保险,还要发统一服装,配备笔记本、手机等等办公用品。说着,他回头从身后的一个立橱取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翻过很多页,给我开了一张工作调令,让我明天上午去分公司报到。 我刚要走,他说:我刚才说的那些,需要你自己缴纳300元手续费。 我没有犹疑,掏出300元钱递过去,他又给我开了一张收据,对我说:不要丢了收据,等一切都办妥了,这笔钱你还取回去。 回来的路我觉得很短,大概是心情所致吧。 我顺路到西单去买了一身衣服,是很大方很办公室的那种套装。 回到家,我就迫不及待地给小芬去了个电话,可惜她那边关机。 这一夜的时间就有些长了,我醒了好几次也到不到天明。我很满意自己的工作,感到在自己的眼前已经铺开了一片新的更广阔的天地。 好不容易熬到7点钟,我就急匆匆地坐车到西郊分公司去。这一路几次倒车,赶到香山脚下的分公司时,已经是上午10点了。 这次是总经理接待的我。她说:总公司对你印象很好,介绍你人才好,气质好。来后好好干,过几个月,我把总经理助理的位子给你。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高兴极了,但还是尽量掩饰住自己的心情,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谈实质问题了。 总经理问:你对工资有什么要求? 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就说:只要公司前途好,工资我可以少要。 总经理说:这就好办了。这样吧,我先说个意见,你有什么想法再说。 我心里的底线是1200元,如果低于这个数,我就会提出自己的要求。我估计她至多也就是说1500元。 她先倒了许多苦楚,说公司是刚组建的,人才、财力都不够,处于困难时期,需要全体员工一起努力。 我听着,心想,要是这种情况,估计连1000元也给不了了。我又转念一想,员工应当和公司共存亡,于是就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总经理说:我们就先给你3000元,以后情况好了再调整。你也可以说说你的意见? 真是出乎意料,我的心简直跳起来了,3000元!我连想都没敢想。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经理大概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急忙补了一句:这只是工资,我们给13个月的工资,另外还有奖金。奖金下来一年也得大几千。 我说:我同意公司的意见,希望今后能给我发挥自己才能的余地。 总经理笑道:好,咱们说话很投机,以后你就是我的助手。不过,为了提高你的人气,让公司的人服气,你的从基层做起。今天星期二,给你5天时间做做准备,然后下星期一,直接到河北涿州影视基地,今年咱们工作重点就在那边。你去找老刘,就是刘飞经理,就说我让你下去锻炼的。这么着吧,你住得太远,就回去休息吧。 我正要走,她又说:我可是直来直去地说,你千万不能违约。为了表明你的诚意,我们扣你500元押金,等你到了涿州就给你。 自己身上正好带着500元,当即付了,就取了收据回来。 14 我的事儿办完了,小芬还没有消息,我就放松自己,痛痛快快玩了5天。我喜欢哪儿就去哪儿,什刹海、元大都、北海、香山我都去了。我还去了趟潭柘寺。最后我在家里睡了整整一天。 星期一一大早,我就坐班车去涿州。到那儿已经中午时分了。让我想不到的是,涿州影视基地大门口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我问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你是不是影视公司的?她警惕地看着我,问:你是什么人?我说:我是应聘来的,来找刘飞经理。那女孩说:你说老六吧?呶,那边有个干瘦的中年人就是。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在人群前面,高高地站着一个麻秸秆似的中年男子,正在大声叫着:现在要5个丫环,年龄在18岁左右的过来。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群小姑娘尖叫着往前涌。他伸出细长的胳膊朝着面目姣好的点,点着谁谁就进基地大门。5个人都够了,其他姑娘吵成一片,有骂娘的,有高呼上当的。刘飞无动于衷,只是朝里望着。过了一会儿,一个胖子隔着大门递过来一张纸条。刘飞看看,就朝人群里喊:再要一个小姐,靓丽的,不漂亮你就不要往前挤,挤也白挤!果然,没有几个人呼应。有一个胆大的叫道:我行不?大家回头去看,一个胖姑娘笑呵呵地看着那个中年人,于是都乐了。刘飞也笑道:你回去让你对象说嘛,情人眼里出西施。尽管这样,胖姑娘仍然乐着。 刘飞不知怎么就从人群里瞅见了我,冲我高声喊着:你往前来! 我愣怔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我问过话的那个姑娘提醒我:叫你呢! 我摇摇头:我不是来演戏的。我是来报到来基层锻炼的。 刘飞喊道:我说的就是你,这机会不多。 大门里递纸条的胖子踮起脚来抻长脖子往这边看看,眉飞色舞地对刘飞说:对,太理想啦!就是她。 我说我不会演戏。 那个胖姑娘说:你不会演戏,跑到这儿干什么来啦?你长那么亮丽,把人都比没了。 刘飞和胖子小声嘀咕了几句,大声说:给你一天100元干不? 胖子隔着门喊道:200!管饭! 人群马上炸了。有人喊:不公平! 刘飞说:起哄的一会儿一个也不要,谁让你妈没给你一张漂亮脸蛋呢! 我想了想,反正来了,不行就演一天。想到这儿,我扬扬手,就挤过去了。 我对刘飞说:我是影视公司老总让找你报到的。 刘飞说:对了么!那个娘们就是让你来当群众演员的。机会不错,来了就赶上个角儿!发达了别忘了老兄。 门里的胖子也忙自我介绍说:我姓冷,是搞剧务的,你贵姓? 我笑道:你就叫我小昕吧。 于是,我跟在他后面进了基地。 基地地面子真大,有好多建筑都是我以前在电影电视里见过的,因此也就多了几分神秘感和亲切感。 老冷把我带到剧组,领到导演跟前,毕恭毕敬地说:郑导,人我给您带来了。接着大致把我的情况说了说。被称作郑导的是个四十刚冒头的瘦子,精瘦,奇缺水分,说不好听一些,干巴的像风干的木乃伊,刚从哪座坟墓里掘出来。他正仰在一只沙发上,半闭着眼养神儿。听完介绍,他没有睁开眼,从长满森林般茂密胡子的中间位置,发出很不耐烦很低沉的声音:没有挑走眼吧?你们呀,我怎么说好呢? 老冷只管哈着腰一迭声地说:导演,您批评的对极了。老刘那小子只顾挣钱了,弄来一帮…… 导演说:弄来一帮子街上修鞋的,拾荒的,最好的才是他妈的那个小夜总会破产老板! 老冷小心地说:导演,您看这位小姐,好像和以前的不太一样。 说完,他就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等着导演定夺。 过了一会儿,郑导鼻子里哼了一声,立即有人递来一杯水。接水时,他的眼睛才微张了一道缝。突然,他从沙发上直起身来,两眼放光:你就是来…… 老冷一付诚惶诚恐的样子:是不是我又…… 导演指着我大声问:你是来演戏的? 我刚要解释,自己是来基层锻炼的,老冷摇摇摇手制止住我,于是我就点点头。 他问:什么角色? 我看着老冷,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老冷试探性地说:郑导,您看她扮小姐怎么样? 郑导神经质地大喝一声:不行! 老冷很不好意思地说:这已经是最理想的了。您看大门口那些…… 导演吼道:我看大门口干什么!我是说,当那个烂小姐埋没了她! 老冷困惑不解:您是说? 郑导说:给她一个有点分量的角色。和男主角演对手戏的,不是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吗?就是她了。 老冷一听,先是惊喜,随后愁眉苦脸地说:好倒是好,可总经理的小姨子怎么办? 郑导说:当小姐。 老冷说:总经理干吗? 郑导大怒:你为什么不问我干不? 老冷马上讨好说:对对。我同意您的意见,就这么办。这样这个戏就真有些意思了。 郑导演这才转向我,似看不看地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中戏还是中影? 我如实说: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和电视剧接触。我不是来拍电视的,我是来报到的。 郑导马上说:不是学院的好,自然清新,表演更有欣赏性。我们就需要这样的。现在的电影电视剧都让什么技巧弄得很假很乏味。你愿意拍电视剧吗?只要你愿意,我就定你为女一号。女一号!这是最吸引人眼球的。好多人都争这个角色,我就给你,怎么样,你做不? 他还真把我说动了,我有些犹疑:我行吗? 郑导站起来,激动地说:你行!你自己要有信心。你觉得自己行就行。中国早年的演员哪个正儿八经地上过什么艺术学校?都是自学成材的。演吧,大胆演吧。我给你高工资,一集一万,怎么样?25集下来,你就能拿30万。其他费用剧组全包,怎么样? 30万!简直是天文数字!这样的待遇真是诱人,只是我心里还是敲着小鼓,怕承担不了。 郑导说:你把她带到剧组,和大家认识一下。 于是,我稀里糊涂跟着老冷走进一间大殿,里面乱哄哄地坐满了人。这座大殿,我在《武则天》里见过。 老冷还是会办事儿,叫我在大殿门口等一下,然后穿多人群,径直走到一张沙发跟前。沙发上坐着一个姑娘,正贪婪地啃着西瓜。她的衣着讲究,时髦,人长得也算说得过得去。 老冷凑到她耳边说了点什么,她霍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一牙西瓜猛地往身后一甩,瞪圆俩眼盯着我,大骂起来:这个姓郑的王八蛋,看见漂亮的就他妈的变脸!要开拍了才换人,搞什么鬼!好,姓郑的他妈的不用本姑娘,本姑娘还不想伺候他呢!我这就走,看他妈的破电视剧拿什么拍!说完,腾腾大步往殿门口走来,到了我的跟前,站住狠狠地盯了我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一甩袖子扬长而去。我分明听到她低声骂了一声臭婊子。我想追出去,畅开骂她几句,又转念一想,和这种人吵闹有点丢份儿,就装作没有听见。大殿的人一直都在瞧热闹。见那姑娘出去了,有人喊道:电视剧万岁!郑导万岁!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轰得响起一片笑声。 老冷愣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我来,就热情地朝这边招招手:你过来。 我走过去,老冷忙指着沙发说:你坐这儿。 我笑笑,拒绝了:我不累,还是站着吧。 老冷满脸堆笑地说:好,好,没架子!然后把声音提高八度:都听好啦,女一号由小昕担任。 有人喊:亮丽!能提高票房收入。 一个好像刚沐浴过,披着浴巾的男子走过来,站在我面前,近得几乎碰到我的鼻子,上下打量一番,笑眯眯说:有点性感,和你演对手戏,还真有了兴趣。 我也粗粗地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三十出头,一米八五的标准个儿,高鼻梁,天然卷发,长得很标致。不过,他在哪部影视剧里扮演过什么角色,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人眼很毒,好像一下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忙自嘲道:没见过,对不?我这是第一次演电视剧,无名小卒。也就是人长得英俊,能吸引女人。一号么,还就得找我这样的。俊男靓女,这是赚取票房价值的基石。说着,他伸出手来:认识一下,我叫杰克逊。你呢? 听他说出这么个洋名字,我差点笑出来,也开了一个玩笑:是吗?我叫麦当娜。 杰克逊一本正经地说:叫这么个名字有点委屈你,你比麦当娜漂亮。也好,咱俩这是强强结合。 老冷也笑道:这次算是找对人啦,估计电视剧非成功不可。 我觉得杰克逊说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的内心东西很难把握。 老冷说:走吧,麦当劳! 他是叫我,可我随口开的玩笑,连自己都不习惯人家叫自己这么个怪名字。 杰克逊提醒我说:喂,叫你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答应一声,问老冷有什么事儿。 老冷说:你跟我过那边去,有些具体事儿,我安排一下。 老冷给我说了报酬、住宿、吃饭等杂事。晚上还要回北京,住在丰台一家宾馆。我这才懂了,老冷是制片主任,管吃喝拉撒睡的。当然也是实权人物。如今还是导演中心制,制片主任也必然是导演的心腹。 这一天的奇遇着实让我吃惊。我觉得就像看电影一样,怎么这么多怪事儿都让我遇到了呢?我不相信当女一号这么容易。一部电视剧,少说投资也在百十万,会这么轻易交给一个从来没有上过舞台的门外汉?不过,既然自己遇上了,就只好随其去吧,到哪儿说那儿。 15 吃过晚饭,我给小芬去了个电话,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奇遇告诉她。但是,这个小芬消失得无影无踪。 剧组的人大多出去过夜生活去了。我闲得无事,就翻出剧本来看。这部电视剧叫做《杀!杀!杀!——某年某月的一道密令》,大概内容是:一个国民党高级军官,带着一份一级军事绝密文件,和党的地下工作者联系,引起了国民党上至蒋介石,下至军统局一片恼怒和惊恐。蒋下绝杀密令: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处死携带密件的军官。后来,这个军官在一个年轻美貌的村妇掩护下,终于找到了共产党。故事跌宕起伏,情节曲折复杂,扣人心弦。作者竟然是刘琉!我立即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这难道真的是缘分?我原先只知道他是著名的散文家、小说家和学者。这还是是第一次看到他写的剧本,竟然也这么诡秘富有想象力。 我看着正入神儿,有人轻轻敲门。我问过是杰克逊,就开了门。 杰克逊刚喝了酒,脸通红,还喷着酒气。他冲我笑着说:麦当娜,你为什么不去玩? 我一本正经地说:看剧本呀! 他大笑起来:看什么球剧本!那是给别人看的,你当真以为要拍这出戏? 我说:你是不是喝多啦? 他说:酒醉心里明,何况我也就喝了一点儿。我给你说个秘密,那个导演是十足的骗子!他会拍狗屁戏!把人马拉到影视基地,你当真的拍戏?这叫钓鱼,懂吗?说直白点,骗钱!导演除了会玩女人,别的他妈的什么都不会。 我吃惊地说:真是这样? 他说:咱俩素昧平生,我骗你干什么。 我说:原来女一号不是投了资吗? 他说:这倒是真的。不过,他嫌少。这不,把你弄来,就是吊她的胃口,让她家多出血。 我疑惑地说:我只是个诱饵? 他笑了:我也是诱饵。 我又问:这几十号人,吃喝住得花多少钱呀! 他说:干什么不投资?最后还不是别人掏钱? 我说:拍一部电视剧有什么不好的?剧本也很好。 他说:中国一年出成千上万的电视剧,真正能在电视台播出的有几部?他也不是不拍,只是花几个钱应付一下赞助的就行了。那个老板要是追加了钱,女一号还是人家的,你就得靠边站了。 我听他这么说,心一下凉了。 我还告诉你个秘密,哪个女孩要想上戏,就得和导演上床。你干吗? 我听到这儿,浑身凉透了,焦虑地说:那我该怎么办?现在就走? 他叹口气,说:你哪儿也走不了。公司是不是收了你1000元钱? 我略算算,就是,便点点头。 他说:你舍得吗?要是不在乎,当然就无所谓了,你要想要回这笔钱,只要乖乖地听他们的。不过,你长得这么漂亮,恐怕躲不过那个色狼。 我让他说的紧张起来。这会儿真觉得孤独无助。 杰克逊走了后,我又给小芬去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大约10点多,有人敲我的门。我想起杰克逊的话,心想,莫非是那条色狼?于是,就跑到卫生间,把搭衣服的一条横杆取下来,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近来的果然是郑导。他一进门,很有礼貌地问我:没出去遛弯?周围好去处多了,出去玩玩么。 我言不由衷地说:我这个人生性好静,不愿去那样的地方。 郑导说:玩是年轻人的本性么。一拍起戏来,又累又忙,就没工夫玩了。不过,自己看看书也好。说着,他笑笑:就不请我坐下? 我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内心惊慌,说:哎,光顾和老师说话了,就忘了这码事儿。您请坐。 他径直走到我的床边,坐下来,瞅着我说:S省人,对不?我拍戏去过你们那儿。好地方啊,出美女。 我觉得他在向他自己的目的迂回。 我说:那儿有漂亮的也有丑的。 他说:这倒是实话。不过,从总体上说,还是美女多。来北京多长时间啦?习惯吧? 我说:来两年了。我有意识说的长一些,让他知道我有阅历。 他说:那好那好。北京这地方,很复杂呀。阳光明媚,阴影也黑,到处都是陷阱呀!小心点好。 我觉得他说这话时,十分做作。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听妈妈讲的大灰狼的故事。真是披着羊皮的狼!我忿忿地想。 他又说:你遇到我,这真是你的造化。你不知道,那些群众演员是怎么生活的。住下水道,吃猪狗食!挣俩钱,也让那个头头盘剥走了。这么着,等不忙的时候,我带你去延庆看看,你就懂了,什么叫献身!说着,我看见他泪光闪闪的。 假眉三道!我心里骂道。 他没有注意我的表情和感受,自顾自地说:我今天告诉你,我也是北漂出身。我是从上海电影学院毕业的。刚毕业我回到我们家乡的电影制片厂,干了几年特没劲儿,就跑到北京来了。北京是中国的文化中心,你要想有点发展,只有到北京。我们那地方,穷困落后,没有电影的发展空间。刚到北京那几年,苦呀!住在地下室,吃了上顿没下顿。我是导演系的,来了后给那些三流甚至不入流的导演当助手搞剧务跑腿儿。我还做过剧组的杂务,给大家买盒饭,倒垃圾,搬运道具。你想到的我都做过。我还给导演扇扇子,倒洗脚水!你能想到吗? 他说得绘声绘色,有情有景,无形之中感染了我,让我和他一起高兴或悲伤。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大口喝了下去,接着说:后来,我遇到一个导演,他觉得我这人是干事儿的,也还有点才气,就让我当了副导演。副导演,听着好听,不懂行的还当是仅次于导演的二把手呢,其实是什么也干的导演助理。说白了,还是干杂务的,不过倒是不用搬道具了。 我对他的话感了兴趣,就焦急地问:后来呢? 他说:给两个导演当过助理之后,我对拍电影电视剧的事儿也就摸着门了。这不,我也拉起班子搞起这部电视剧。 我惊讶地问:这是你导的第一部片子? 他说:这是我第一次独立拍片,从严格意义上说,算我的处女作。 我不由说道:怪不得呢,我没有见过你的名字。 他畅笑道:无名鼠辈而已! 我见他误会了,忙解释说: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这人也太认真。 他说:影视事业是我的生命呀!你知道我花多少钱买来这个剧本? 我说:我倒是知道刘琉。 他说:大名鼎鼎!这20集电视剧要价50万!就是说,我把所有成本都就赚回来,还得赚50万才能收支持平!如今电视台给的播出费很低,你说,我能不认真吗? 我好奇地问:原来的女一号可是给了你赞助的。 他说:是给了赞助,给了50万,够买剧本的。可我让他当女一号,这电视剧非拍砸了不可!到时候没人要,岂知赔50万!这部戏我不用名角,拍像样点儿,也得投入200万。我看你是老实人,给你说实话,现在我才筹集到100万元,差的还很远。 我惊奇地问:那你就敢把剧组拉到现场? 他笑了,笑得很真诚:这是孙子兵法,叫做兵不厌诈。你要不做出跃跃欲试的样子,谁会相信你?现在我花不了多少钱,也就是个睡觉吃饭钱。老板们看到树上结了桃,才会放心掏钱。你连树都还没种呢,谁相信你? 我明白了,杰克逊说的也就是这个。 他说:怎么,我给你说了实话,你没信心了吧? 我说:正相反。我现在还真有了兴趣。俗话说,纸里包不住火,你不说也会有人告诉我。你说了,我就觉得你这人真诚,反而想干了。 他兴奋起来:好,有你这句话,有你这样的演员,我就放心啦!说着,竟然站起来搂住我吻了一下。我竟然也没有觉得怎么样,好像是水到渠成,必然的。 他向门口走去,到了门上,又回头说:你就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干,就是钻研剧本。把剧本吃透,烂熟于心,这样才能把握住角色。 他走后过了好久,我仍然处于激动之中。我想,有这样的好剧本,有这样的有事业心的导演,这个剧一定能拍好。我珍惜这个机会。 16 第二天吃早点,杰克逊凑到我的桌上,他贴着我的脸,小声问:怎么样,昨天夜里那个色狼到你房间里去了吧? 我说:来过。 他急忙问:我说得没错吧?动手动脚了没有? 我差点说出他吻了我,便红着脸摇摇头。 他似乎感到有点意外,说:这就奇了。原来那个女一号说,他都把她压倒身子底下了,就差…… 我说:他好像不是那种人。 他简直惊叫起来:是吗?我可是第一次听到女生这么说。你不是被他俘虏了吧?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我看他是好人。 杰克逊伸出双臂,仰面长叹一口气说:天呀,我们的纯净姐妹又少了一个! 我说:做作! 他笑道:这不是屈原的动作吗? 我现在真的弄不懂他说的是正经话还是开玩笑。 老冷宣布,今天郑导有点事儿,大家自由活动,等信儿。 杰克逊说:八成是那个原女一号的老板爸爸找麻烦来啦。人家给了50万,不就是为得让女儿上戏当一号?这次换了角儿,一大笔钱不就打了水漂?他肯定不会为了扶持艺术牺牲家产的。我说麦当娜,说不定你就又去做那个女二号小姐了。可惜呀!要是我,一脚把那个老板蹬开,借钱拍,以后保证能收回来。 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也让我多了几分担心。说实在的,自打昨晚和郑导聊过,我真喜欢上这部戏了。至于其中是对人的感情还是对戏的感情,我有些说不清楚。 一个上午,我哪儿也没去,一直坐在窗前,望着宾馆的大门,盼着郑导带来好消息。 大约快中午时,我看见他和一个高高的男人,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有说有笑的走进宾馆。 不大一会儿,老冷进来说:上午,郑导去邀请剧作家刘老师,现在来了,请你们几个主演过去见见面。 一听说是刘琉来了,我徒然心跳得厉害。等了这么多年,我总算有机会亲眼看到他了!这时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白蛇传》里的一句歌词:千年等一回,我无悔。 我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我找一个角落坐下,杰克逊扭转过头,冲我做个鬼脸,大概是说明自己猜错了。 我没有理会他在想什么,这会儿我在心里揣测,刘琉肯定是一个高大英俊、才气横溢的男人。 不大会儿,大门开了,第一个进来的是郑导,他进来后站在门边,回头请客人进来。 让我大失所望的是,进来的不是我想象中英俊高大的才子,而是一个矮小萎缩的中年人。我当时就想,那么多激情喷涌的作品,真的就出自这个小男人的狭小的胸怀?简直不可想象!我真后悔见到本人,我宁可让那个英俊的想象中的刘琉永远留在我的想象里,留在我的梦里。 小个子男人尽管形象不佳,但一举一动颇有修养。在椭圆形的大桌子旁坐下后,老冷说:今天郑导清刘老师和大家见见面。 郑导先讲了自己的意思,然后热情地说:今天刘老师在百忙之中光临咱们的剧组,给大家讲讲剧情,为下一步顺利开机打个基础。好,我就不废话了,下面请刘老师讲话。 于是大家就鼓掌。拍的最响的是杰克逊。我听出他的掌声里有起哄的成分。 刘老师站起来,伸出双臂,上下摆动一下,意思是停。等安静下来,他说:承蒙郑导厚爱,抬举,给了我这个和朋友们见面的机会。让人想不到的是,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而且目光炯炯。他把剧本讲了一遍。什么叫神采飞扬?什么叫口若悬河?听了刘琉的一番话,我真的懂了。过去我很佩服中学的一位语文老师,他讲起什么来阴阳顿挫非常有魅力。刘琉的一番演讲,让我记忆里的那个语文老师黯然失色。真是天外有天呀! 等他讲完,郑导问:刘老师,你看看这些演员里哪个最适合男一号?哪个最适合女一号? 刘琉明亮的目光极快地四下一扫,伸出手指着我说:女一号!你要说不是她,我就把剧本收回来! 郑导大概太激动,有些失态地说:心心相印,心心相印呀! 刘琉将鹰一样的目光在场内转了两圈,不像找人倒像攫取什么。看了好一会儿,他疑疑惑惑地说:是不是男一号没来? 我偷眼看看杰克逊,他灰眉悻眼地坐在那儿,脸色很难看。很自负的他,肯定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没有被剧作家认可。 这连郑导也有些尴尬。他打圆场说:小杰,你坐那么低,老师能看见你吗?站起来,让刘老师见见。 杰克逊见有台阶,就赶忙下来。他大声说:实在对不起,刚才我听老师讲课听迷了。 尽管他胡乱吹了几句,刘琉似乎不领情,他用疑问的口气说:这位就是…… 老冷赶忙接上话头:您看,还英俊吧? 刘琉立即回过味来,连声说:比我写得英俊,英俊! 我听出来了,他是对男一号不满意。 接着,郑导又介绍了男二号和其他几个主要演员。 刘琉对剧中的角色很熟悉。他连声喊道:女二号呢? 这次轮到郑导尴尬了,他说:这姑娘怎么没来?老冷,通知到了吗? 老冷反应很快,忙说:今天上午她请假去买东西,是我没有通知到,会后我马上就去找她。 一场尴尬的交谈就要结束了,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不想中午老冷通知我说:今天郑导招待刘老师,你和小杰都参加。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刘琉让人很不舒服。 饭菜很丰富。席间,刘琉说:你叫肖昕。做女一号很好。这个角色要漂亮,还要机警,是个很吸引眼球的角色。演得好,一炮打响,你就会红半边天。知道海岩不?他就是造星工场。演我的戏,和他一样,演一个红一个。知道汪汪不?就是演我的戏红的。你条件不错,肯定红。 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说我,我知道自己的功底。就说张艺谋造出了那么多谋女郎,当然是他给的机会,但是关键还是人家演员本身有基础。我怎么能行哪? 当然我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只是笑笑。 对杰克逊,他始终没有做任何评价。我知道,这是他对这个演员不满意,不理不睬比骂一顿更让人难受。 我能想得出杰克逊此刻内心的感受。他这会儿也没有了平时的幽默。也许,刘琉的态度能决定他的命运。 吃过饭,我们和刘琉道别,他尽管拉着我的手摇动,长时间不放。 老冷看郑导,郑导看我,谁都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这时,杰克逊突然喊道:刘老师,您走好! 刘琉恍如刚从什么地方过来,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嘴里啊啊着,就告辞了。 杰克逊一直很忧郁,也没了调皮话。在我们走到自己的房间分手时,他叹了一口气,说:麦当娜,我只能给你说拜拜了。 我说:为什么?不就是剧作者对你不热情吗? 他笑笑,说:要是那样就简单了。问题是作者都不认可你,你想,导演还会用你吗? 在这方面,我的确涉世未深,不好说什么,就安慰他说:不至于吧?不要胡思乱想。 17 晚上,从郑导的房间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声。我闻声出去一看,很多人都聚在他的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说什么。 我也想走过去,可又一想自己是女一号,好歹算个主角儿,也得注意身份,就没好意思过去。不大会儿,杰克逊进来,悄悄对我说:知道发生什么事儿吗?原女一号的老板父亲来了,说不让她女儿演女一号,他就要撤资。依我看,这部电视剧又要泡汤了。 我最关心的是郑导的态度,就问:郑导怎么说? 杰克逊说:能有什么态度?如今只有钱才是硬通货。有钱理直气壮,没钱马瘦毛长。要是我家开个银行就好了,我一张纸条,批给郑导1000万,随便玩去,不够还给。说完,就又悄悄地溜走了。 这会儿他情绪好了,调皮话又脱口而出。 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外面没有声音了。我估计是原女一好的老板爸爸走了。结果会怎样呢? 中午开饭前,老冷通知大家都到会议室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通报。 郑导第一个到的,坐在那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知道,他肯定和老板谈砸了。就像杰克逊说的,电视剧估计要泡汤了。 大家都到齐了,偌大的房间鸦雀无声。 郑导谁也没看,就说:今天我宣布一件事情,就是由于资金问题,剧组暂时解散。等筹集到资金,再给大家发通知。我就不信人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请相信我。 我听见有人小声嘟哝:我们这几天的工资怎么办?又有人说: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体谅人的难处?你就不能过会儿再说吗?那人说:为什么?剧组解散,就该给钱,我还没要遣散费呢。 我想这人真是没情没意! 这时老冷说:今天就解散。这几天的工资,到会计那儿去领,我们早就安排好了。 中午吃饭时,食堂也没了昔日的热闹,大家都悄没声地吃着散伙饭。 郑导老冷都没有来。 吃完饭,杰克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进我的房间告别说:麦当娜,你到哪儿去?我说:回家。 他忧郁地说:你还有个家,我只好回顺义大院了。你以后要是有兴趣,到那边看看,认识一下什么叫社会底层?什么叫草根?我也不错,好歹做了几天主角梦。不过我实话对你说,从一开始我压根就不相信自己有做主角儿的命。 我说:这我知道,我一来你就发牢骚。以后欢迎你到我们那儿去玩。不管怎么说,咱俩还有对手戏的两天缘分。 杰克逊走了,也许永远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不过,这两天的戏剧性的经历还是能让人回味的。 我收拾好东西,正想过去和郑导、老冷告个别,宽慰他们几句,就有人敲门了。 进来的是郑导和老冷。郑导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笑嘻嘻地说:怎么,收拾好啦?马上就走吗? 我强堆出笑容来,说:郑导,以后你要是用得着我,尽管开口,我召之即来。和你相处也就是两天,真是学了很多东西。你很敬业,这点够我学一辈子了。 郑导长叹一口气说:生不逢时呀!你说,多好的剧本,肯定受欢迎,肯定赚钱,但是就跌在钱上。这么着吧,我给你张名片,你要是有兴趣就多和我联系,要是我搞到钱,我还请你做女一号。你有做名演员的潜质,就看你以后的运气了。说着,就递过来一张名片。 老冷这时递过一沓钱说:这是你的报酬,一千元。 我说:你搞错了吧?我才来了两天。 他笑道:你是女一号,咱们还没签合同,要是签了的话,你还不拿个几万? 郑导说:收下吧,在北京混不容易,走个路也得花钱。 我说什么也不要。最后收了100元。 老冷说:别人为了多要几个钱,恨不得和我们打官司,你这人给都不要。 我笑道:不是还没有开拍吗?我可不无功受禄。 郑导这时说:肖昕,咱们会有合作机会的。再见! 他俩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尽管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一个梦,但毕竟发生过了。我从此认识了郑导、老冷、杰克逊,这却是真的。还有那个让我迷恋了十几年而让我有些失望的刘琉。 当我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时,我才真地意识到了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尽管是昨天刚发生过的。我就像普希金《渔夫和金鱼》里的那个老太婆,在经历了诸多荣耀之后,如今又坐在自己的破木盆旁边了。 房东奶奶过来告诉我,芳蕊来过,问了我们缴纳房租的情况,又交了下半年的房租。 这小芬真的失踪了,到现在连个信儿也没有。房东奶奶又过来补充说,前天来了个挺英俊的大个子后生,说是找小芬的。我问:他和小芬怎么认识的?老奶奶说:这话我没好意思问,现在年轻人也许见一面就是朋友了。 休息了一天,我决定到公司去看看,问问对我的安排问题。 让我吃惊的是,香山脚下的那个分公司竟然消失了,人去屋空,一片狼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正在装修房间。问他们那个公司到哪儿去了?他们说,他们是干活的工人,只知道给钱干活,其他的都不关心。 我又问过保安。保安警惕地问:你和这家公司是什么关系?我说:我是公司的职员。他详细问了情况,说:这么说,你也是上当受骗的了?哎呀,你还不知道?这家骗子公司的老板早卷钱跑啦!几个骨干工作人员也都被带到派出所了,说是调查情况。他们知道什么?也是受骗的。只有老板的亲信知道情况,也早溜了。上当的人海去啦。前两天每天有人来讨债,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前天区里来人做了工作,这才散了。你要是反映什么,可以到区公安局。 我心里一听烦闷极了,这倒不仅是因为被骗了钱,主要是自己上当受骗竟然全然不知,还把那个女骗子当作好人能人,对她深信不疑,居然还真得到涿州去了几天。 
责任编辑:李禾 编者按:很好.反映了现代快节奏生活中人们追求的迷茫、创业的无奈、社会部分黑暗的阴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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