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踏雪无痕 |
作者：踏雪 作于：2006-9-22 2:07:42 访问：64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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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无痕
1
漠北的雪，很洁净的白，很无根的轻，很空洞地漂落。
我的剑眉很修长，这是一个女子不应该有的，女人该黛蛾如弯月，我的眼睛很黑漆地亮，不是初生婴儿般的，一个人若洞穿一切，也能有这样一双朗目，你信不？而在这之前呢，我的眼睛应该是属于江南的，属于西湖的。我之所以说这些呢，因为有人曾称赞我眉目如画，于是我便要在这雪上把这眉目描出来。
我的剑很轻灵，点在飘落向身上的每一片雪花上。我素衣胜雪，我的衣袖很飘逸，单薄就会飘逸，你说对吗？我的脚步同我的剑一样轻灵，你看不到有雪花落在我的身上，你同样也看不到我在雪地上飞驰留下的轻微的脚印，因为我也是一片飘落的雪。
当然，如果你认识，你也可以说这是一门很高深的武功，因为这的确是无痕门最高深的一门绝学。踏雪无痕。心无杂念，一片空灵，与飞雪一体。
师父当年说这话时，看着我，长长地叹着气，那样子好像溶化了一地好看的雪。师父的眼睛从我的眉尖扫到眉末梢，师父说，好一弯弯月眉！只可惜了，这眉心所绕，为情所困，这一生都练不成无痕门的绝学——踏雪无痕。师父这么说，这么叹惜是有道理的，师父一直认为我是无痕门最有潜质的弟子。只是师父不知道我这弯月眉是自己画上去的，又或知道所以才这么说呢。
江郎不知道剑始终是用来杀人的，而越美丽的剑法，倒下去的人就越多。
江郎只是一介书生，一个五岁能文，七岁能诗，10岁名满天下，才华横嗌风流倜傥的少年郞。
水月是一个美丽的江南女子，有着西湖的温柔多情和圆月的皎洁明艳。
水月在我的剑下飘落，我看见水月笑了。水月说，我们长得真像！
我仔细看水月，水月便是我的影子，唯一不同的是，水月是弯弯的弯月眉，我是长长的竹剑眉，水月是江南的柳絮，我是漠北的飞雪。
江郎拂落满身的柳絮，江郎说，咦，你身上怎么一片柳絮也没？
我一抖剑剑尖沾了片柳絮笑了，漠北的飞雪近不了我身边半尺，江南的柳絮同样又怎能沾得了我身呢？
只是江郎不是飞雪，也不是柳絮，他笔下的文字，比飞雪、柳絮，更轻逸，更灵动！所以他落满了我一身。
我想怎么没人告诉我柳絮和飞雪的不同呢。
这就是他娶你的原因么？
水月笑了，笑得很苦，但很凄美，像柳絮随风荡开飘落水中。
你认为他娶的是我么？江郎才尽，他有为我书半个字么？
水月殷红的血液开在白色的衣服上，像极了漠北断崖上绽放的梅花。
于是我发现，柳絮和飞雪其实并没什么不同
飘落
因为心是空的。
他娶了水月！大师姐说这话时很冷。
我明白师姐下面的话。我用手拉了拉衣服。
漠北真冷呀！六月还飞舞着雪花！
如今大师姐终于得偿所愿了。
江郎抱着水月向南扬长而去，我执着剑朝北飞奔而来。
你南我北
情断意绝
今生来世
永不相见！
2
三千两！
杨岸！
三日见人头！
我笑了，我喜欢白花花的银子，我更喜欢干脆利索！
四千两！
杨岸！
铁笔门门主！
二日提首级！
我笑得更甚，我要了解对手的情况，我更喜欢别人告诉我这一切，尤其他一定比我了解得更清楚。
五千两！
杨岸！
铁笔门门主！
兵器，判官笔。绝技，龙蛇十二式。
现在生死一决！
我笑得花枝乱坠，我杀过不少的人，我也追过不少的人，但我还是第一次见花钱买杀手杀自己的！
杨岸开始拔笔，他的动作快得不能再快，我的脚步却慢得不能再慢。
杨岸是一个强劲的对手，我更不是一个末流的刺客。
杨岸死也不瞑目，从这一点来讲，杨岸和其它死在我剑下的冤魂并没区别。
但杨岸毕竟是杨岸，从他花一万二千两买杀手杀自己就知道，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事实证明，他的确交给了我一个艰巨的任务。
我的剑刺中杨岸的心脏时我说，杨岸，你可以瞑目了么？我有能力完成你的任务了么？
杨岸笑了，一个快死的人能笑，而且还能笑得这么开心。杨岸说，不错！无痕门的人就是无痕门的人！也只有你才有这个资格和能力去帮我完成这个心愿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去完成这件事？
因为你收了我的钱！
我笑了，笑得很放肆，杨岸！我收的钱是杀你！要再杀人，你得另付我一笔钱！
杨岸挣扎了下就倒下了！
杨岸要我做的事情是：十五天内，有人来找你，那个人就是我要你帮我杀的人！
我开始有点后悔了，杨岸花这么大力气，搭上自己的命，要杀的人能简单吗？而且，杨岸没提供一点线索。
那人是谁？是哪路的？
后来事实也证明，这个任务不止不简单，我一生的命运也因为他发生了重大转折。
我现在能做的只能等。
柳残月是第七天找到我的了。
柳残月和杨岸玩了一样的招数。
杨岸死了！从柳残月第一次出银买我杀杨岸我就说。
柳残月像没听到我说话。第二次见面，柳残月加到四千两。
我便不再说话，我等着柳残月的第三次！
柳残月一开口我就笑了，你们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二个人！杨岸花一万二千两杀自己，你花七千两杀一个死人，再花五千两杀自己！
柳残月也笑了，你说错了！我和他一样！我也是花一万二千两杀自己！
柳残月拔出了圆月弯刀，刀一出鞘寒光就洒满了夜色，柳残月是一个比杨岸更强的对手！我慢慢拔出了剑。
我突然想到，柳残月不是杨岸要杀的人！
如果他是杨岸要杀的人，听到杨岸死了，还会再二次来找我么，而且最后一次和杨岸一样，要杀自己？
我的想法还没完全展开，一片如雨的暗箭洒了过来，目标是我和柳残月。
这才是杨岸要杀的人！可惜还轮不到我来有更多的想法。
我没想到柳残月会为我挡住箭雨。
刺猬样的柳残月说了二句话，
杨柳岸，晓风残月
生不能同生，死能同穴死。
师姐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外物。
我们无痕门只管收钱！杀人！从不过问闲事！
那我也付你钱行么？我笑了，师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我知道师姐搜集资料的功夫是天下无双的，而我也不久将会知道一切真相。
杨岸，柳残月，江晓风，同出四风门，二十年前，就在杨岸和柳残月将要完婚时，四风门满门被灭，独柳残月死里逃生，但，江湖传闻杨岸也没死！更有传言说杨岸为夺四风门掌门之位下手谋害了四风门。
我叹了口气，想来，杨岸，柳残月这一生是爱恨情仇，难分难割纠缠不清了。
3
江晓风一个月后才找到我的。
我就是江晓风！他看着我笑！
我突然明白了，杨岸真正要杀的人是江晓风！杨岸低估了江晓风，江晓风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狡猾得多，还要沉得住气。他等了一个月风平浪静才出现。
江晓风的笑意更浓，不错！是我！你想知道一切么？
我只想知道原因。
江晓风变得恨恨地，因为我也喜欢柳残月！
一切很明了了，我开始为杨岸和柳残月难过。
你不怕我杀了你！
因为你下不了手！江晓风又笑了。
为什么？我收了他们的二万四千两！收了钱，我就能杀你！
你不能！江晓风大笑，笑声震得杨花纷飞。
因为我是江郎的父亲！
一切都是阴谋！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二师姐跳着脚大骂江晓风。
我喜欢二师姐的性格，直来直去，不加修饰。
二师姐见我细毫不为所动，脸色变得异常灰白。然后二师姐就拔出剑，倒下。
我突然想起无痕门有一条苦肉计，可以牺牲一个人的性命。
我没想到这条苦肉计突然会有一天用在我身上。
我抱着二师姐，二师姐左手衣袖空空地垂下。
一次在任务中，二师姐帮我挡了致命的一剑，然后二师姐左手臂就没了。
那年，二师姐二八豆寇年华。
二师姐气若游丝地说
你知道下一个来的是劝你的是谁么？
我突然明白
江晓风固然狡猾
而无痕门更是难对付
最不简单的当是杨岸了。
在无痕门花了五万两找到我，再花一万两买凶。
我永远只能看到师父的背影
他是高高在上的
无痕门所有人的命都是他给的。
我眼看着全家人被人杀光，然后大师姐和师父路过
然后，我就成了无痕门的人
那年，我7岁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二师姐从江南把你召回漠北么？
师父说话真好听，用一个召字。
杀江晓风！
知道就好！收了银子就得办事！
我不想杀人！
你说什么？你动了真情！师父转过身来。
心无杂念，一片空灵，与飞雪一体。这是我们无痕门最高绝学，踏雪无痕的剑诀，我一直认为你是我们无痕门最有潜质的弟子，也只有你才能练成这门绝学。
好！我答应你！这是你最后一次任务。师父的眼睛从我的眉尖扫到眉末梢，师父说，好一弯弯月眉！只可惜了，这眉心所绕，为情所困，这一生都练不成无痕门的绝学——踏雪无痕。
师父长长地叹着气，那样子好像溶化了一地好看的雪。不知道是为我，还是无痕门，又或是为这门将要失传的绝学。
认识江郎后我就决定将竹剑眉画成弯月眉。
弯月眉，眉弯如月。
4
江晓风倒在我剑下时很惊讶
他说
我以为我很了解你！
我说
你高估我了！我只是一个杀手！
江郞的表情更震惊
让江郞震惊的东西太多了
为什么父亲是江晓风？为什么我的剑会让人致命？为什么我要杀江晓风？
我重复说
我只是一个杀手！
江郎的眼神像寒江浸月，一地的碎影。
于是我觉得冷。
我该回漠北了！
漠北的断崖
飞雪漫天。
没人打扰，我在这雪中抖剑描画
江南，西湖，柳絮，人影
来来往往
江郎娶了水月！
我说好呀
江郎把你忘了！
我说好呀
任何人都打搅不了我描画的兴致，我专心做起一件事来就很认真
大师姐知道我的脾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大师姐一走，雪花便堆了我一身
雪花能飘落在我身上是因为
我的剑掉了
掉下了断崖
师父死了！大师姐拿着师父的血书说。
他要活谁也杀不死他，他要死谁也拦不住他。
你这么说太无情了！
杀手能有感情么！我冷笑看着大师姐。
师父临终有一个遗愿，希望无痕门的人一定要帮他完成！
我说好呀，不是还有你么？
不！只有你一人！大师姐说完剑光就飞上了咽喉。
苍茫的大地，白白的一片，一人独立。
无痕门，四个人
师父，大师姐，二师姐，我
而现在只剩下我。
我的剑直指江郎
倒在剑下的却是水月
水月水样的眼睛没能瞑目。
她又怎么能明了
师愿难违
而我只是一个杀手
9岁
我杀老虎
10岁
我开始杀人
13岁
我和师姐一起配合完成任务。
15岁
我一脸刺穿江南四丑的心脏，滴血未溅。
我名满天下。
这便是江湖
这便是杀手。
剑始终是用来杀人的，而越美丽的剑法，倒下去的人就越多。
我说。
我和江郎深深地对视了一眼
像初次相逢那样。
他在我的眼里看到了飞雪
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落花。
我们各自转身
一南一北
文坛上有了江郎才尽
江湖上有了踏雪无痕
5
玉臂轻挥
依依别梦
一剑来去
任花影满身
我喜欢江郎的文字
就像喜欢我的剑一样
江郎喜欢用笔勾出对一个女子的爱意
我钟情用剑抖起对一个男子的相思。
江郎说，你眉目如画，若剑眉再弯点就更美了。
我便画一生的弯月眉。
三月，江南
西湖，烟波
柳絮，纷飞
江郎，拂琴
我，舞剑
江郎拂落满身的柳絮
长身而立
纸扇轻摇
玉树临风
江郎说
飘飘洒洒，宛如纷飞的柳絮，又或漫天的飞雪，你舞剑的样子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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