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棵奇丑的老树 |
作者：苏作成 作于：2006-9-17 2:17:07 访问：49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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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山老尼庵旁有一棵奇丑的老树，它既让我惊诧，也令我尊敬。
整个大院子里几十户人家，没谁知道它的年龄。远远看去，它真的奇丑，树的下部竟然那么地粗大，疑心它是用好几吨水泥堆成的假根。走近去看，确实有好些树根纠缠在一起。大树根倒只有几根，其他都是小的。该大的树冠却一点也不大，该藏的这些树根却疯狂地长出地面，有些颠三倒四，有些喧宾夺主，竟然长成了这么偌大的一堆，两个人也围不住它；而且它完全替代了树杆部分，上面只是几个树桠而已。但是整个树高还不足2米。或者因为奇丑，连镇里的林业工作人员也没有谁来看过它。
儿童时代常常去看它。指着说这根像什么，那根像什么。有时候嘻皮笑脸，有时候却一脸肃然。
那些附在上面的小树根、树皮，或那些大根的某部位，有的像千脚虫弯身下爬；有的像蜜蜂身子，一道道黄箍极为分明；有的如狮子头，有的似大象鼻，有的若螃蟹脚；有的宛然一个小孩子偎在老母亲怀中；在另外一面，还有一个如同猿人头。这些甚使我们开心。还有一处，我们一见就会哈哈大笑，因为极像男人的那东西。
某处有兔子似两个耳朵的怪物，面目狰狞，那双手还抱着另一树根。某处却如同蛇头，张开大嘴，吐出信子；还有一处要低下头才可见到，竟像死人的腰骨。这一切又令我们感到毛骨悚然！
院里人说它是一棵神树，每年都对它烧香，没谁敢来砍它，连那很朽了的树皮也没人去撕！自童年时起我们就接受这种神秘主义教育，以为只要撕了那树皮就会得上怪病！
据说在某个特殊年代，有人想破四旧，将它砍掉，但斧头还没落下，就打起雷来，也不知是否巧合，当时就被炸雷击毙！
所以，尽管老尼庵早已被毁得只剩下几条青石，数片残瓦，却仍然不乏对老丑树的膜拜者。特别是那些多年未育的男女，往往会登上千级石梯，面对它烧香磕头。有的，不久竟然有了身孕！这些确实很难解释。连同在它旁边的一口小池塘也显得很神秘，竟然四季不枯，池水澄碧。这方园几亩荒地，没一棵什么高树，大多是灌木，而且挨着它的棕树也不长高。这里一年四季郁郁青青，常有鸟在老树上啼鸣；夏天总有虫子叫个不休；一些蚱蜢在草丛间叭叭地响着划弧线飞行；偶尔还可见到一条蛇在池塘里抬起头颤颤地吐出血红的信子。
然而，就在我们院子前面的小河，却不知哪年就开始发黄，现在竟成为难看的血色，而且几乎枯竭，另外的山头早就光秃秃，只长满野草。
为什么这样一棵老丑树能够活得如此长久？其实，真的劈了它做柴烧也只不过就是那一堆树根还有点价值罢了，它根本就不能做栋梁，它虽能雕花，但我们这里并没有雕刻艺术家。再说，这里也很偏僻，又陡又曲，走过不止一千步的石梯，才能到达那里。
我想，或者就是因为如此，加上它耐得住寂寞，虽说是一株很丑的小树，经过无数岁月，也就渐渐地长成一棵奇树了！也就在某一年，在有限的地域内，它成了神！同时我更惊奇于它竟然那么地不在乎自己的丑，尽管只是一些可怜的丑根，竟然硬是让它们长得成了气候！特别令人钦佩的是，它无视于所谓伟树的诸多标准，它有胆量任其各部分颠三倒四，它有胆量任其各部分喧宾夺主，它就是它，它就是以打乱了正常规律的丑为目标来进行修道，它就是以丑来向它所在的那个世界展示它独特的生存状态！
可敬的老丑树，但愿你能继续经受住风雨的侵袭，继续经受住岁月的剥蚀。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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