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翻越茶坪子 |
作者：云鹏 作于：2006-9-14 13:56:18 访问：57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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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和熙的阳光穿过云层透射下来，带露的庄禾闪烁着晶莹光斑，在袅袅炊烟羞涩的遮掩下，把江畔风光渲染得如画如诗般的美丽。我们赶早起身，做了早饭吃过，来不及前去观瞻仰慕已久的红石岩大洞，便匆匆上路，开始一天新的行程。
从村子的中部往北面的山上爬一个陡坡，就有一条二尺多宽的大路平缓地往上走，这是红石岩人与外界联系的又一条重要纽带。看来也许是因为饱受蔽塞之苦的缘故，要不就是铁索桥的架设使这里必须要有一条象样的道路与之相适宜，山上这条道路显然是红石岩人的祖辈一凿一钎修筑出来的，并在漫长的时代变迁中一直得到当地人很好的维护，以致平整的路面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在灿烂的朝晖照耀下折射着激人奋进的感召力。
离开村子大约一两公里，山路已将红石岩远远抛在了脚下，阳光从牛栏江上游方向投射下来，把两岸小村渐起的炊烟飘弥成了为我们送行的手势。江水已完全没有了曾经展示过的那种野性，静寂而温驯地穿山越岭向西奔流，象一位孜孜不倦和善的向导，牵引着我行进中的方向。大路缓缓地向上延伸，逐渐拉大着我与江水的距离，在道路即将要转进一个山谷的当口，我惊奇地发现路旁有个避雨山洞，洞外的山坡上陈放着几大堆晒干了的灌木枝，这是人们上山放牧时趁闲遐砍来，准备待干透以再后挑回去做柴烧的。我捶胸跺足，后悔昨晚为什么不多走一段路程，赶到这视野开阔的半山腰上来，在这个足够我和小黄两人容身的山洞中过上一个篝火之夜，无端错过了一番秀美的浪漫景色。
循着大道往前走，不大一会儿绕过了阳光尚未到达的深谷，距离牛栏江的高差已足有两百米了，而且脚下的山坡渐渐变成了陡峻的危岩，路从一道突出的山脊向西北面掉头一转，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褐红色的土地象是一张绒毯被挤压在三面坦露的山岩下，弄皱的地段生长出墨绿色的庄稼，有几处地势更平一些的地方簇拥着绿树翠竹，仿佛象是人户聚居的样子。开阔地带的前端，也就是大路刚转过弯来的地方，牛栏江水婉如一条行进中的蟒蛇擦身而过，更将山岩的陡峭烘托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我驻足端详着这片险要空地，仔细揣摩着在自然经济发展的时代迁历过程中，它有可能产生的社会作用和制约因素，甚至指手划脚地向小黄描述起这一带根本不可能产生的战略位置。不知不觉间，刚才还晴得很好的天空竟布满了乌云，而且零零星星打起雨点来，我只好停住正勃然起劲的兴致，选择距我们最近的一片路边竹林，打算到那里的农家去避雨。可是，行到竹林前，根本没有见到农户的踪影，只看见些残壁断垣还躺在竹林间，表示这里曾有过人烟。雨点慢慢紧骤起来，将地中籽粒饱满的熟地草气味抬升得很浓，我无意间举目望见不远的山岩脚下有个凹陷的岩隙，便提议到那里去暂避一时。幸而雨脚不太长，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左右，大雨无趣了似地停息了，变成了不紧不慢的淅淅细雨。我们从岩隙中出来，穿过密密的翠竹林，从竹林间观看蜿蜒曲折的牛栏江，恰似舞动的彩绸，将群山峻岭妆扮得格外妖饶。看看大路已同我们所要行走的方向发生了偏离，我们干脆甩开大路，走进被雨水浇湿的褐土地，朝着下一个树林密集的地片进发。说来也怪，连走了几片树林都只见农户搬迁后留下的残墙断壁，却没有找到一户人家，意外的是在几棵树型巨大的核桃树下拣到许多落下的青皮核桃，已基本全都熟透了，用石块轻轻一砸青皮就褪开，露出白白净净的坚壳，实在给人予垂涎欲滴的诱惑。我们就地敲开一些解馋，又香又肥而且细嫩中略带甜味的新鲜核桃，此刻胜过了任何一种美味馐馔，使人觉得充实而且富有情趣。趁着树下无雨，我摊开地图，找到距红石岩最近的一个村地名叫做“茶坪子”，有资料表明这里过去曾开过茶铺，是过往客商旅途歇息的理想场所。依据曾有人户在大路边居住，而且又处在一个天然阔谷的情形看，我想此处就是茶坪子的可能性极大，只是不能充分肯定而已。吃好玩好，我们又拣了一些个头很大的核挑带在路上，便于在旅途疲劳歇息的时候掏将出来消消乏。再往前走，到了山岩边，好在不费力就觅到一条小路，沿着窄窄的小路谨慎前行，一会儿又看到几块茂密繁盛的玉米地和碧绿似玉的芋头地，并且终于见到了人家。再往前是一条沿着山坡行走的小路，掩藏在深深的茅草丛中，同脚下的江水一样重复着并不规则的弯曲。
雨过之后，天虽然并没有立刻放晴，但随着地热的蒸腾，山头上的雾气时淡时浓地涌起，此刻对岸的远山腰上，如洁白棉花似的升起几朵云雾，依依不舍地留连于村边岩头，象诗画描述不尽的意境，涤荡着我原本偶有冲动的灵魂。所憾好景不长，一段稍平缓的小道走完，陡峭的山崖又毫无情面地堵住了去路，自崖壁间划过的那道痕迹，以其说是路，勿宁说是鼠蹿蛇行的简单通道，宽不过五寸的路面上铺满细碎石子，稍不留神一旦失足的话，整个人可以径直坠落到足下两百多米深的峡谷。我和小黄谨小慎微地攀着崖壁上长出的青草藤蔓，一步一步向前挪，凭籍着自己的执着和勇气顽强地向命运挑战。
在我们眼里，这条全长三百多米的险段是漫长无际的艰辛，行止之间不敢有丝毫懈怠，好不易转过一个拐角，在弯道的深处又有一条溪流，露出被溪水润湿的几个又圆又滑顽石镶嵌在笔直的崖壁上，形成险途中最惊心动魄的几步，更是给我们每一寸前行的路程增添了说不尽的艰难。经过好长时间全神贯注的攀爬，总算踏上一块倾斜瘦瘠的花生地，再回过头来张望我们适才走过来的生死之路，低头俯视浊浪滚滚的江水在狭窄的江岸裹挟中傲慢奔流，我顿时感到两腿一个劲地发软，头上豆大的汗珠不由簌簌地往下掉，真正感受到一场惊险似乎要在经遇之后，蓦然回首起来，才更加具有使人后怕的畏慑。通过这番意志与耐力的较量，我终于懂得了人在紧要关头保持信心的实际价值，也深刻体会到了只有勇往直前才是战胜一切困难的决定力量。我俩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地沿着下山的路向前走去，尽管我心里很明白想说的话实在多，但在此刻看来，平安脱离险境已比什么都重要了，这时的静默方是最好的诠释。前面的路依旧望不到头，还等待着我们用足迹去圈阅，那些已经走过或未走的路，我想可能就是人生。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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