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袋旱烟走三县 |
作者：云鹏 作于：2006-9-12 13:30:45 访问：62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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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牛栏江原始潮汛惊心动魄的猛烈冲击，我开始渐渐懂得了野性二字的真正含义。江的柔情是一种纯粹表面化的概念，诚如依偎我胸前的那一种柔情，在波涛翻卷的每一时刻不仅充满着凶险，也充满着销魂刻骨的惨淡印象。
伴着足下咆哮而过的滚滚狂涛，我们小心翼翼地紧贴岩壁，在悬崖间不甚宽阔的人行小道上向前行走。前面不远处，从举头望去仿佛直插云端高耸的绝壁断崖上飞泻下一条浑浊的水龙，拦腰把我们必经的小路隔成两截，只在被洪水冲刷的路面上留下几块露出头的青石。路的下面，笔直的岩石象刀切斧劈一般地插入滔滔江水之中，稍一疏忽就有跌入江中丧生的危险。我和同伴小黄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地形，别无其它可绕道的可能，唯有冒着危险钻入飞降的洪水下，谨小慎微地踩着被洪水冲出的石块，攀着岩石上的缝隙藤条一步一步向前挪，任凭洪水将全身上下浇得透湿。没走多远，又一道山洪形成的飞瀑拦住了去路，这道临时瀑布下落的山崖虽没有刚才我们越过的那道高，但水流要大得多，已基本把小路彻底截断，形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碍。我俩站在小路上，进退维谷，不知该当何去何从。人生之旅也会遇到或多或少的左右维艰和进退两难的事情，但多会寻找到解决问题的第三条出路，即便是绝无退路时，背水一战而得到的结果往往都会出乎意料。甚至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只要争取主动，出奇制胜也会有好的结局。而我们此刻则真如笼中困兽，完完全全地被圈围了起来，寻不到一丝突出围困的希冀。
幸而云层中露出了一丝缝隙，透过的阳光把雨后天晴的信息提早告诉了我们，小黄凭着经验要我耐心地等等，不大一会儿，太阳重新露出了笑脸，山洪的力量逐渐减弱了，临时飞瀑也慢慢变成贴着岩壁流淌的小溪，趁着原本就透湿的全身，我俩三步两步跳过被冲塌的缺口，又一次体验了被山洪浇湿的滋味。走完这段险途，小路再次消失在江滩上，我俩干脆穿着早已湿透的鞋跳入江水的浅滩中，一路嘻戏地寻求起“刺激”来。行走不远又被一道山岩拦住，这回我俩已有了经验，不去寻路，而是攀援着灌木杂草翻越而过，正巧碰上一老一少两婆孙放牧着羊群走来，见我们是陌路人，很生疑惑地问长问短。我上前去同他们交谈，得知这一带虽然地势险峻，但溪深草美，是放牧山羊的极好地方，山羊具有很强的攀援能力，适应这种恶劣的放牧环境，并且出栏周期短，肉质鲜美，发展前景较为可观。我不由得佩服起山羊的顽强生命力来，因为此前我就曾写过赞美山羊的作品，在我眼里山羊是居高长吟风范的典型代表，它的身上具有着温驯和不屈的复杂品格，是我辈值得深究和借鉴的。再往前行走一两里路，经过了一个零零落落仅有六七户人家的小村子，向一位坦胸露臂坐在江滩编织篾货的中年汉子打听到素有“一袋旱烟走三县”之称的莫家沟就在前面不远，于是我俩加快了步伐，意欲尽快去熟悉这个曾经听说了很久的名字。
下午一点，江边的阳光又已开始了毒辣的霪威，将一切烤得滚烫，我们冒着酷暑总算又走进一个村庄，毫无疑问，这就是居于鲁甸、会泽、巧家三县结合部的莫家沟村。牛栏江边有许多以姓氏为名的村寨，象高家村、丁家坡、钱家坪子、龙家寨之类，都是以在这里居住的第一户人家的姓氏结合地形来命名的，好比获得的专利一样带有权属性，由此可见开化的时间已相当的晚，并且在当时土地的管理使用制度并不完善，以致出现了家族割占的混乱局面。莫家沟据说就是清朝末年一户姓莫的人家占据摆渡的地方，这里不仅江流平缓，而且又是三县交界，过往客商依赖这样一个渡口，因而摆渡的生意一直不错，久而久之发展成了一个百余人口的小村子。迄今为止，莫家沟人常以他们的祖辈摆渡时刁上一袋旱烟，一会儿便经过三县地界的风采为自豪，渐渐将这一传说带上神密色彩流传到远乡近邻，成了耐人寻味的口碑。
在村中进行了一系列的采访，走出村外，阳光似乎更增添了几分辉煌灿烂的力度，使小路再度散发出烤焦的气味。站在村口的一株攀枝花树下，我细细打量着这片三县交界地的特殊地形，对岸的会泽、巧家两县以深峡阔谷为界，各有一个小村座落于江岸边，与隔江相望的莫家沟形成了一衣带水的邻里关系。虽然随着公路交通条件的改善，山区的交通已显得十分冷僻，但莫家沟的那条渡船依然还往返于三县之间，为促进民间的相互沟通起着重要的作用。我倚在攀枝花树粗实的茎杆上，任自己的姿式也站成迷惘的岸，为等不到的沟通默诵着祷词，并给我永久的回忆增添了些许沉重和拾不起的牵系。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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