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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
作者:子榆妈妈  作于:2006-9-11 14:17:25  访问:97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我叫蓝妮,今年33岁,有一纸婚约,也有过甜蜜而痛楚的初恋——现在说来,已成为陈年药酒,入肠,苦口中感觉着来自心的苦涩,而后是辛辣热灼中透出的些许微甜,其中滋味,只有我自己知道:苦涩的是心,灼辣的也是心,那偶尔咂出的些许微甜是曾经勇敢而肆无忌惮地相爱付出、所换回来的一种人生必需的感觉——说出来,人家不见得懂,但我相信,每个人的内心里却又都会存在……
   2002年8月11日,先生公干出国,我已压抑了很久的心也向往高山白云,蓝天绿水,所以,当心仪的那个他打来电话,说要带我去乡间小築的时候,我欣然,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尽管出行时,大雨瓢泼,但是我的心如同站在被雨水濯洗过的绿树枝头上的鸟儿一样,在轻轻为这股渐来的清新吟唱。
   车行约5个多小时,我们进入了这个靠山邻河的乡间小築。这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东西”——就象有些人一样:外表很平凡,但是进入他的内心后却发现,竟然是别有洞天!
   小築其实就是一排砖瓦房,一看就会想——这里住着一户生活条件日渐改善的农民——其实不然,屋里不算厨房有三个房间:一个是摆着一张双人床的卧房;一个是有着温暖土炕与缩短人心距离炕桌的卧房,炕上还铺着拼图的塑毡床垫;一个是摆着两张单人床的卧房——最让我这个如果没有音乐与歌声生命便顿入虚无的人心动的不是屋里摆放着的组合音响,而是对着门的那一个仿欧的壁炉——没燃烧都仿佛带着光亮,我知道,那光亮,就照在我的心上。
   我们到达的时间是夜里十点左右,月光如水,照在砖房和它后园的菜地上。我们在主人安扎的好像是满人的大帐篷下,借着月光和一柱灯光边畅谈痛饮边吃着烧烤。主人是这座城市某高校的一个处长,却一再表明自己是一个“农民”,其妻也是“农民一个”。我笑了,这笑里有喜欢,更有欣赏。我想,在这凡尘俗世中,有谁还能像他们这般惬意得令人欣羡?更晓得对人生意境的领悟、追求与营造呢?
   屋及屋的陈设,人及人的话语,都在向我显示这个“世外桃源”的魅力,我不喝酒,已然醉了!醉的是心!在这里我找到了那份苦苦追寻的宁静!
   讲到这里忽然想起,主人最写意的一个设计我还没有告诉你,那就是这个小築厕所的设计:主人把园外的河水引进了院子里,利用院子由东向西低斜的地势,开渠顺道,在地势的最低处、院子的尽头搭了一个木板拼成的厕所,任河水哗哗流去,每时每刻都给厕所一份清刷,再配上人的“哗哗”声(我笑,因为我诚实,但你别为我的诚实发笑),及月光的映照、宁静的夜的衬托,仿佛就是古时一曲优美的乐章正在被仙人轻轻弹唱……我的心,醉的不愿醒来!
   入夜,分房就寝——该讲到今晚要住在这个浪漫地方的人了。共有六个:房子主人夫妇俩、一对处于第二青春期爱意正浓的恋人、还有那个让我心仪的他和那个让他喜欢的我。刚刚说过,这个房子只有三间卧房,在这样浪漫的地方,哪对爱人或恋人都不愿意分榻而卧,尽管他和那对恋人朋友说我们俩不能够单独睡在一起,我们之前只是话很投机的好朋友,我们没什么或者没好到那种地步(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都有不能放弃的家与爱人,我们永远都不应该好到那种地步),把我们俩放在一起,一整个晚上,真是如同在白区对共产党人的考验。
   更糟糕的是当被询问住哪间房的时候,他的回答是有小土炕的那一间!我的天哪,这是我与他同榻而眠的第一夜,也是第一次与丈夫之外的男人——他,离得这样近的独处时刻!我紧张!很紧张!!但是让我高兴的是他比我还紧张!我不禁想笑,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背过脸去偷笑。为什么呢?因为他紧张就说明他不会轻易冲过“防线”——那我“性”命安全系数就会很大。嘿嘿,我再笑。这种猜想给我久蛰压抑的心灵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要是被他知道,他一定恨死我了,会在心里骂:你这个坏东西!
   那对恋人开导我们要谈谈事业、谈谈生活、更重要的是谈谈爱情。我们更紧张了,尽管我看着他的样子偷偷的笑,可我依然还是紧张,说不清的紧张,这紧张里有对他的防备,也有对我自己的考验。
   他为我铺好了被:我的头冲着炕梢,他的头冲着炕头。除了一床褥子之外,他还细心地为我多铺了一层那个拼图的塑毡床垫——因为炕烧得实在太热了!而他的身下却只有一层薄薄的褥子。
   他紧张得先钻进了被窝,闭上了眼睛——但我不能够用“紧闭双眼”这个词来描绘他,因为我看得到他的内心对我的心态(注意是心态而不是身体)观察的渴望——在他瑟瑟的紧张中。
   我让他转过身去,然后自己也背对他换上了睡衣。
   洗漱完毕,我爬上了“我们的”炕,开始了我们的“第一夜”。
   我知道要是这一晚上他都头冲着炕头睡的话,他不但会睡不着,明天没准还会被热炕烤出病来,至少头疼是一定的了,更何况他还刚刚喝过了藏民白酒!我曾经听说过,在哈尔滨道外区有一个男的,喝过白酒睡在热炕头,直接烧得睡死了——这个故事我不好跟他讲,只好故作轻松地对他嘲笑:干嘛?这么紧张?我都没紧张,你怕什么?他那边说,是,我是紧张。我说从前我带团时经常会遇到因为旅行社要节省资金和住房紧张的缘故,女导游和男司机同睡一屋的事情,人家还不是也没什么——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骂自己:呸!你从来就没经历过这种事,因为你宁肯自己花钱找房间也不会同意和男司机同睡一间屋子;呸!你说的不对,有没有什么你也不知道,但是你听说过,好像很多都有过什么!
   我一边嘲笑他,一边骂自己,一边拽过了他的枕头说:我不想搂你的臭脚丫子!
   他掉转了头,睡在我的旁边——我越发地紧张了。我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了与他的肩并齐与他的身体平行的位置上,我不敢看他的视线,更害怕听他的喘息声,因为我的耳朵很敏感——每次先生在我耳边喘息咬我的耳朵,我都会不能自己的把全部身心交出,我知道我致命的弱点——一个33岁结了婚谙熟云雨之事女人的致命弱点。所以我聪明的将我们的枕头错开了位置,我为自己的聪明之举暗自叫好,偷偷窃笑。
   这一系列心里的小动作后,我还是依然故我地紧张。他也一样,虽然嘴巴没有对着我的耳朵,可是喘息声很粗很重,依然象湖水的水晕一样一波一波向着我的耳边传来……伴着他的体味儿,让我眩晕迷惑。你问我什么味儿?告诉你,我也说不清。
   炕好热呀,越躺越热,我们都不约而同的把一部分身体偷放在被边儿,把被子半卧半挡地放在我俩中间——我们希望它有万里长城的防护作用,甚至是超过了对长城的期望,因为我们不止希望它可以防御对方,还要求它能够防御我们自己,谁晓得谁会不会主动而又矛盾的投降呢?
   紧张的我俩真象两只热锅上的蚂蚁。我们的身心都如坐针毡。我们感受不到窗外月凉如水的秋夜的清爽。
   我们掩饰着彼此的紧张,互相寻找着合适的话题,希望可以就此分散我们紧张的注意力,让夜来的平静些,让心跳得踏实些,让感觉再自然些。
   他转过身说,你摸摸看,我心跳得多厉害——此时他把手伸过来,想让我替他把把脉。可是因为我比他睡得“矮”,我的眼睛不敢朝平上的位置看,我没有看到他这个动作,故作轻松地伸出手,去摸他的心——这距离太近了!我们都在心里呵斥着自己。他拿过我的手说,我让你摸摸我的脉。我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脖上,心为了刚才的错摸而羞涩。
   他的脉跳得太快了,我本来想开玩笑说“你没脉了”,可是我再也轻松不起来,因为它震着我的心。
   我镇定又镇定,挤出一句话:紧张什么,你是我哥,想着你是我哥,这就不算什么了。他说,是,是,我是你哥。
   我说,你是我亲哥。
   不知为什么,我们都异常的兴奋,仿佛都没有睡意。应该用时间提醒一下彼此:该睡了,来时都快十点了,再喝酒吃饭洗涮自己,我俩再铺被折腾折磨对方,心跳加速又用亲属的关系限制自己,恐怕不到两点也有一点多了。可是我们依然还是了无睡意,虽然眼皮已经合上——那是为了“防恐”。
   不知怎么开始的,我们彼此说起了我们的初恋,使对方都知道了我的生命里除了一个先生,还有一个叫陶青的男孩驶过的痕迹;他的生命里,除了一位夫人,还有一个珍藏版的女孩儿薇。
   时间过的好慢,夜晚仿佛刚刚来临,我们的紧张还是有,但是彼此的冲动淡了。我提醒他说,记住欧,我没和你同“床”,只是同“炕”而已——他听了我的话笑,说:是,是。
   记不得是几点才入睡入梦,但是天好像很快就亮了——好在睡的时间比较短。
   记不清临睡前的最后一霎,我们都说了什么;记不得最后那一句话是由谁说的,究竟是一个人说过后无人应答,还是互道晚安相约同时入眠——仿佛这两种情形都存在。记不清的东西太多,最后只记得一件事,或者说是一桩事实,那就是——
   那一夜,我们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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