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近江流 |
作者:云鹏 作于:2006-9-11 8:33:56 访问:588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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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层层梯田间不甚宽阔的人行小道,我和同伴小黄几乎是一溜小跑地朝着江边赶去。山坡路有时很陡,并且基本都是碎石路面,当地人称“梭脚石”,行在上面稍不留意就会摔个四仰八叉。途中遇到一棵野生的橄榄树,小黄叫来一个在山坡上放牧的男孩,爬上树去摘了几大捧下来,给我们带在路上解渴。野生的橄榄树由于成长在荒郊野外,无人管理,所以结的橄榄个头要小些,吃在嘴里口感也不是太好,据说每年都是任其自熟自落,加之在山区集市上销路不畅,根本不会有人大量地采摘,过路人偶尔摘上几颗低矮处的,已算得上是一种特别垂青了。收拾好小孩替我们摘下的橄榄,我们又背起行囊继续上路,不大一会儿便来到了牛栏江裸露的石滩上。 再次来到奔腾不息的牛栏江身边,象见到了久违不遇的亲密故友,一切是那么的熟悉而陌生。牛栏江平素的水流其实并不大,充其量算得上是一条稍大一些的河流罢了。本来从字面意义上解释,江的含义无外也就是大河的统称,但相对起九州方圆那些烟波浩渺的大江大河来,牛栏江或许用河来称谓要更恰当得多。但在我心上,牛栏江始终是不可比拟的巨大,它汇聚着实践生命价值的全部效能,并且持恒地守护着最初的固习情怀,在川流不息的激荡中将惨淡牺牲当作了再生前轮回的起点。我们踏上江滩,踩着被阳光晒得微微有些发烫的鹅卵石,与江水唱出的欢歌并肩而行。石滩静寂地在江水欢快的节奏中向前延伸着,并且无怨无悔地听凭着江水弯弯曲曲的肆恣割裂,在地势平坦开阔的地方,江水的脚步平缓而轻快,到了狭窄陡转处,江流又变得湍急汹涌,显现出气势豪迈的无畏品格。我钟爱着牛栏江永不疲倦的步伐,也因之对江岸的茅屋村舍、山石树藤、羊肠小道、坡地庄禾始终产生着一股浓烈的感情,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爱屋及乌”吧!我看江流的蜿蜒,是一种不落俗套的洒脱,在以自身的力量顽强地挣脱羁绊和束缚,这是我毕生追求的存在方式,也是我唯一崇奉的进取精神。我看惊心动魄的回旋,是对生命旅程的无期回望,懂得去珍惜和反思曾经历过的千难万险,生命的历程一定曲折而丰富,充满着更加扣人心弦的感召力。 我俩沿着江滩往前行走,微微发烫的鹅卵石硌着脚底,为徒步行走又增添了许多难度,幸而小黄从一早上路开始就接去了我身上的所有背负,让我在轻松的同时更加感到过意不去。小黄不到二十岁,矮矮的个头,一张充满稚趣的脸上总挂着微笑,加之身上具备着一种山里人特有的憨厚朴实气质,性格内向而且特别的勤快,很招人喜爱。小黄毕竟在山区长大,懂得很多我闻所未闻的事情,尤其是对于牛栏江各方面情况所能说出的道道,有些竟是我凭多年的收集整理疏漏或遗忘了的。我俩边走边侃谈着,不由觉得行走的速度加得很快,不大一会儿便走出几里路去。由于往下的一段江滩大多宽阔平坦,所以路就基本上都改由沿着江水在石滩上行走,更确切地说是仅有江滩而没有了路。绕过几个漫长的弯道,正在行走间,小黄忽然告诉我说:“快要下大雨了。”我抬头看天,刚才还晴空万里无一丝白云的天空此刻已是乌云密布,地上的凉风也开始飕飕地刮起来,真一副山雨欲来的派头。继续行走不到一里地,一场大雨借助狂风的霪威毕毕剥剥地抖落了下来,似乎不想给我这个远道来的客人留一点情面。我和小黄三步并两步就近钻进了一片白杨树林,艰难地撑开一把折叠小伞,两人紧挨着挤在伞下避雨。狂风乱作,雨点横飞,一把小伞基本起不了遮雨的作用,俩人的背上很快都被雨点打湿了,隔了一会儿,风渐渐停了,白杨树林中的雨点比外面的还要大,再歇下去已没多大意思,于是我决定继续赶路。我俩从白杨树林中钻了出来,走上一条足有一米宽的柳堤,这道全长约五十多米的堤埂是用大石块垒起,并填上土形成一条保护带,将江流一处转折地带由山洪冲击形成的淤积沙滩改造成田地的。堤埂上种有一排碗口粗的红柳树,象卫兵一样保护着田地中快要成熟的庄稼。走完柳堤,雨也基本停息了下来,前面被一道山崖挡住了去路,仔细寻找才看到退回去几步有一条很不显眼的岔道,沿着岔道向前走一段,顺着天然形成的若干石级便可轻易地翻上岩顶,小路从陡峻的悬崖中间穿过。我正兴趣盎然地爬着这些天然石级,听小黄告诉我说这里的地名叫作“楼梯岩”,忽然间听到江的上游传来巨大的嘈杂声响,轰轰隆隆地向我们直扑而来,举目望去,终于看见上游很远的地方浊浪滔天地涌动着一片黄浪,如同脱僵野马一般浩浩荡荡,势不可挡地狂奔而来,所到之处无不摧枯拉朽,石破天惊。巨浪所经之处,水位顿时抬升了三米多高的一层,这是江水暴涨最明显的特征。我俩木立在楼梯岩冰冷的顽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巨浪一段段吞噬着我们先前行走过的江滩,滚滚狂涛夹带着雷鸣般的喧啸奔涌到我们刚刚经过的柳堤,似乎没有作片刻的思考,一古脑儿将一两米高的整段堤埂、那些至少生长了三四年的红柳树以及地势稍低些的稻田一一席卷殆尽。暴涨的江水经过我们脚下时,以排山倒海的巨大力量猛烈地撞击在冷峻的岩石上,形成一道道坚强有力且充满着神密色彩的浑浊旋涡,除偶见一两株树根瞬间翘出水面,象个溺水的儿童伸出稚嫩手臂呼救而外,只觉整个山岩都震动起来,并且随时会被空前的撞击所摧毁一般,吓得我鼻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滴。听小黄说,他虽然从小与江为伴,但象这样洪水猛涨的机会见得还是不多,说明在我们被雨淋之前,牛栏江上游已经开始下了很大的雨,能够躲过这场洪水的袭击,实在是我俩此生的大幸。 我心有余悸,两腿不听使唤地站立原处,简直不知该作何打算。少时读书,我也曾读过有关洪水泛滥势如破竹的内容,想不到这一切真正发生在自己眼前时,竟是如此的突如其来,令人根本来不及作半点思想准备。当然,对于我此次徒步沿江之行的目的来说,牛栏江的野性也正是我所要追求的,或许江流最原始的一面正是我研悟整个人生最本质的东西,也最易引发潜意识中狂草的莫名冲动。我默默地注视着江流任性的恣肆,倾听着江水狂放的轰鸣,心中感到有一团热切在升腾,并且凝成了指引在前的一抹希冀,重新为我站立江岸姿式的标注了释义。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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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章 |
游客 |
<2006-9-29 19:5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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