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途经下坝 |
作者：云鹏 作于：2006-9-5 16:04:31 访问：61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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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江边小道曲折起伏，并行在牛栏江陡峻的岸上向前延伸着，酷热的天气似乎要想把地上的一切都烤熟。我继续保持着对牛栏江无限景仰的心情，顶着烈日的煎熬匆匆前行，水壶里的水早已不剩点滴，只得任凭喉咙喷火一般的干渴。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翠竹绿树，继而现出瓦缘墙角，终于见到了村庄。见到村庄也就等于见到了一种渴盼已久的希望，至少我可以到农户家中讨点水喝，炎炎盛夏顶着日头行路，水确实太至关重要了。
岂料走进村子一看，全村空空荡荡一片静寂，家家户户门上都挂了锁，门前也不见鸡犬躁动的迹象，只听得有蝉声自高高的桉树梢上无律地传来，再有一两只大黄蜂在瓜篷间飞来舞去，将要成熟的玉米叶片墨绿地反着白光，杂乱堆放的浪渣柴散发着腐木难闻的气味，并被久晒聚积的热气抬升得直扑面颊。我返身折出村外，找了棵桉树下的阴凉地歇了下来，摊开地图查找这个小村的位置。地图上并未标示出这个村庄，以往我搜集的资料中也没有关于这个小村的介绍，偶尔抬头瞥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块稻田中似乎有人影晃动，便背起包袱迎了上去，准备打听些有关的情况。
真有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正在田中捆扎倒伏的稻谷，不知是惧怕陌生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老是装做听不懂我讲的话，其实我讲话的口音原本也和她没有多大区别。我问了很多问题，得到回答的仅有这个村子名叫船边，村里的人要么到集市赶场或要么下田地干活去了，这里距机车已不太远等等，其余问题一律装作不知道含糊了过去。我十分无奈，只得放弃在村中讨水的打算，朝着机车方向走去。
到了船边，平路就改为青一色的上坡，盛夏季节在晴天烈日下爬上坡路的感受真是难言的销魂，越走越喘气，越走腿越软，喉咙简直干得冒烟，面红耳赤再加上汗珠无节制地满脸流淌，眼前不时地冒起金星并且觉得天色倏地暗了下去。坚持着向上行走了一两公里，又进入了一个树木浓密的村子中。在村口一间十分低矮的屋檐下，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正埋头坐在那里编织篾货，我上前去很谦恭地向他讨点开水，见他只是抬头白了我一眼，脸上木然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无动于衷地一句话不说。正在这时，从上坡的不远处又走来一个四十开外的汉子，向我问明来意后，同意让我到他的家中去烧点开水。我跟着这位汉子往上坡他家的方向走去，并随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只见这位汉子个头瘦高，长长的头发下微紫的脸膛布满折皱，衣衫褛烂而且沾染了许多泥痕，卷起的裤筒下一双腿上露出很粗的青筋，脚上的布鞋也破烂得露出了趾头。他引领我绕过两只咆哮的大黄狗，进入到漆黑一团的屋中，并请我在一条矮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一般的长木凳上坐下。他费劲地用嘴吹燃火塘中的草梗火，打了一壶冷水烧上，便坐下来和我闲聊。眼睛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我开始环视屋中，只见地上零乱地摆放着些柴禾和杂物，靠墙许多大大小小的蛇皮口袋不知装了些什么，低矮的楼层是用竹子铺垫而成的，上面挂满烟灰尘土，被火烟熏得乌黑的楼面和墙壁使屋内的空间显得更低更窄。在浅显的交谈中我得知他姓王，并知道这个村子名叫下坝，共住着二十多户人，除了耕种田地外每户都还编织些篾货或者打些草席出售作为经济来源，这里的竹子和稻草质量都很好，因而出产的篾货和草席在市场上很抢手。交谈中彼此都觉得话很投机，他不顾我一再的阻拦，硬是坚持到楼上去弄来一捧洋芋，放进火塘烧给我吃。
开水烧好，洋芋也烧熟了，我俩用开水就着洋芋边吃边聊，屋外不知何时坐下打草席的两个小姑娘也仿佛猜透我俩的胸臆，放开嗓门唱起了山歌。吃饱喝足，我又灌了一壶开水，辞别了热心强留的老王，朝着他指给我的方向继续上路。偏西的日头恰好刺着双眼，我只得低头走路，出村口不久便经过原计划要作为今晚落脚点的机车村公所。看看时间不到下午四点，继续赶路也还尚早，于是我决定将目的地改为五公里外的南筐，便不再停息，继续走上了蜿蜒崎岖的山间小路。
接近船边开始的几个小时，所见所闻使我感触颇深同时又感到有些意外，首先是“赤日炎炎似火烧”的感悟仅靠书本可能永生都体验不到，其次是困境之中受人恩惠的感激之情在寻常人际交流中也不易产生。我只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先后有两人对我的问讯反应竟如此茫然，因为在我走过的很多地方见到人们对过路人都显得十分热情，甚至还会有小孩们尾随其后跑上一阵子。但在老王的谈吐中，我却始终感到了山里人的纯朴和实在，足以令人深信世间还有一种真诚情感可以交流和传递，人性的沟通尚还远比物质的简单交换要难能可贵得多。我喜欢老王这种直来直去热情大方的性格，并希望这就是江水哺育的豪迈品质，在我对牛栏江一如既往的潜心追求中，总含有对奔涌汇流精神的崇敬和仰慕，或许奔流本身就是真挚朴实的外在体现，它存在于平凡无奇的人们心中，等待着更多的人们去发现、挖掘并且完美地继承。我还渐自喜欢上了酷热中疲惫不堪的抗衡，这种难得的经历一定会给我今后的人生道路许多激励，鼓舞我直面挫折，战胜各种困难，努力实现生活中持重过的每一个奋斗目标，从而有效地提高短暂生存中的自我价值和社会价值。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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