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痛失良师 |
作者:悲墨 作于:2006-9-3 9:30:22 访问:64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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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远望一坡,绿树如盖,有香云缠绕。多少次在人的梦中,有灯火通明,光盖月华,不知是月夜否?待灯灭时,星光兮才启,夜空才兰,才感园丁才息,花香远飘。明月悬空,银光泻地,梦远矣,思远矣! 明月已累红,沉西山,红霞四起,太阳初暖,露水才干。从四面而来,是一壮美的景象,是一让世间最为羡慕的景象。少女裙裾飘动,少年步伐飘逸稳健。从山路来的心有千杆竹,遂成万卷书。从马路来的,足踏天地棋盘,身负移山志。 天源中学是一所初级中学,位于一个山坡上,前面是两操场:下操场和上操场。两边是两条宽大的马路向上伸展,直到上操场。在马路两边各是和学校同龄的两排高大的梓树。树上鸟儿声声成韵。下操场是一排四个蓝球场。上操场是两个排球场,两边还有水泥台球桌。在操场两边是四栋教学楼。再往上便是内操场,和单杠,双杠,还有大礼堂。再向里是宿舍和食堂。每到晚上,这坡上的明亮的灯光聚集在这宿舍。这就是徐涛所在的学校的全部,一个充满希望的乐园。 这一天早晨,徐涛就早早地来到了学校。离上课还早,同学们正大声地嬉戏。忽然一个女同学发出一声尖叫。大家随叫声望去,原来一个好巴掌大的蜘蛛正向教室墙顶爬去。一个男同学脱掉了一只鞋子向它打去,可是那斯爬得快,没有打着。又一个同学拿来了扫帚,用力打去,可是还没有打着。大家不断地叫喊着,教室里乱成了一团。这时,又有人站到了凳子上,用扫帚打,可是蜘蛛爬到了天花板上。眼看着大家无计可施。这时,徐涛脱掉了鞋子,叫着:“大家站开,站开些!”拿着鞋子挥舞了两下,终于向蜘蛛甩过去。鞋子在天花板上横扫而过,把蜘蛛打了下来,大家飞快地跑过去,将它用脚踏死了。这时,徐涛去找自己的鞋子,忽然发现一女生正捂着额头,呜!呜!地哭着。血从她的手指缝中流了出来,就象是春天山脚下的泉水。此时,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女生的哭声在教室里回荡着。徐涛顾不得找鞋子了,走过把她捂着的手从额头上移开,可是血流得更快了。被徐涛用鞋子打伤的女生是体育老师刁文健的女儿刁兰轩,徐涛一下子不知所措。有一位同学忙去把老师找来了,大家喧哗着,把她送去了医院。 刁兰轩额头上缝了五针,有的老师说:“这下可好了,一个这样标致的姑娘被你徐涛一鞋子就破象了。”刁老师虽然没有跟徐涛说什么,可是徐涛一天下来心里难过得要死,这怎么办,就怨这该死的蜘蛛,要不然就不会发生这事了。一天就这样熬过去,徐涛就想刁老师跑到教室来,将自己狠狠地骂一顿,可是直到放学,他就是没有来。 记得上体育课时,自己曾经做不好三级跳,他还狠狠地批评了自己,说自己没有认真听他讲。最难忘的还是他的那第一节蓝球课:“同学们认真听好来,今天讲怎样拍球,……。”徐涛想:反正是拍球,自己早就会了。一下子便开了小差。忽然间,觉得自己膝盖上一振,一只蓝球重重地打了过来。“快把球捡过来,看你还不认真。”挨了一下的徐涛只好把球捡了过来,送到了刁老师的手里。刁老师才接着讲:“拍球的要领大家一定要记住,要是现在不听好来,也许你就一辈子也难学会拍球了:拍球要靠手指的弹力,不是用手掌拍,我看大家都是用手掌拍球,这是错误的,听懂了没有。”边说边用一只手托着球,一只手的手指按在球上,露出手掌中间的空给大家看。说着便自己示范起来。……。说真的,还真亏他这一球打得好,徐涛觉得自己上了这一节课才真正的学会了拍球。以前只是糊弄。从此以后,刁老师的体育课,大家都不敢乱来了。 在回家的路上,同学们都认为他这一下可完了,明天还不知要发生什么。都不敢跟他走到一起了。这怎么办,还是回家把事情跟父母说明了,那怕是父母把自己一顿狠打,自己心里也许会好过一些,就这样闷下去,真让人难受。让父母打过了后,他们自然会有办法的。 二 “看你,就会在学校惹事生非。你的学习很好是不是?上课就不认真,还搞出这么大的事来,看你怎么收场。”徐涛跟母亲讲后,把她气得骂了起来,最终忍不住,还拧了他的耳朵。看母亲正气着,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坐在门枋上,把个头低了下去。林利看着儿子坐在那里,把个头都埋进了裤裆里,平时无论怎样打他,骂他,他都说得个理由出,这回可没话说了。看着他的可怜样,便软了。说;“看你个死样,还象个人不。还不快去找你爸爸,自己跟他讲去,拿钱去卖些东西,明天去学校看看人家,看能把事了了不。” 一听这话,徐涛心里有了底了。在家里,外人看来是爸爸做主,其实,黯地里妈妈才是老大,只要她开了口,爸爸还是得百依百顺的。徐涛心里明白,那叫“气管炎”。徐涛一路思索着,这事怎么跟爸爸说。要是在往日,他一到菜地就会摘下两条黄瓜什么的吃了起来,今天到是好象对这不顾了。终于想好了,于是快步走到菜地中间,若无其事一般跟他父亲说:“爸爸,妈要我跟你说,给我三十块钱。她要我去卖一些东西,去看一个病人。”徐运一听儿子这样说,忙问:“是哪一个病了?”徐涛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妈妈这样跟我说,要我来问你要钱的。”说着便嬉皮笑脸去搜父亲的袋子。徐运知道儿子的脾气,一笑就是想多要钱,忙拔开了他的手。徐涛毫不惧色地嬉笑着说:“妈妈讲的,你可不要误事哟。”这一下可把父亲镇住了。忙掏出了三十元钱给了儿子。 可是徐运心里犯着疑问:怎么今天这么好?没有问自己要路费呀,要是在往日他可是毫不客气的呀。难道儿子真的长大了不成。看着儿子一路小跑走远了,还禁不住从心里笑出声来:“这小子。” 徐运浇完菜,回到家里就听林利对自己说:“你的宝贝儿子来找你要钱没有,他把事跟你讲了吗?”徐运说:“讲了呀,钱都拿去了,是谁病了?”“啊!他跟你说什么了。”“他说是有人病了,要去看看,你说是谁嘛。”林利说:“看你的这个宝贝儿子真不得了,又没说实话不是……。”听林利说出真象后,真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待徐涛回来,林利又是骂了起来:“看你还不老实,还会骗一时是一时,钱拿到了,真西卖来了,明天你就没事了不是,看你一个人也没有这个胆去你老师那里。”徐运说:“好了,明天就让我陪他去好了,我看大人不去也不是个事。” 第二天,由徐涛带着妈妈到了刁老师家里,刁老师一家就是三间宿舍,看到徐涛同他的母亲来了,刁兰轩的母亲招乎着他们进来。兰轩的母亲也是这个中学的老师,叫左之华。徐涛低着头跟着母亲进去了,心里扑扑直跳,也不敢抬头望一眼。只是隐隐间发现兰轩坐在里面床上。待母亲坐了下来,只听得里面传来兰轩娇柔的声音:“徐涛!”徐涛循声望去,只见兰轩左上额打着个白色的补子,脸色显得雪白,手里正拿着一本书。一只手支在床上,水淋淋的大眼睛正看着自己。徐涛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又把头低了下去,双手不停地相互拔弄着十个手指头。母亲说:“看你,把人家伤成这样,还不向她道歉。”徐涛终于说话了:“左老师,对不起!兰轩对不起,都是我大大意了。”左老师笑了起来,说:“不要紧,看你,不必这样,兰轩只是皮外伤,不要紧的,过几天就没事了。知错就好了,还让你妈专程跑来干嘛。家里都很忙吧。”林利说:“我的这个儿子平日里惯坏了,还要老师们多多管都才是,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也大调皮了。”左老师说:“还好,他还算好的,只是一时失手吧。”徐涛在一边窘得不知所措,真想妈妈的话快些讲完,可是妈妈却还是不停地唠叨着,真觉得过每过一分钟都象是过一年一样。后来她们说的什么也没听进去什么,只知道自己脸火敕敕的难受。终于母亲肯向处走了,可是左老师把送给他们的东西又要塞回母亲的手里说:“看你,还卖东西来干嘛,拿回去吧,留着徐涛自己吃吧。看你家里也不容易的。我也是农村人,知道农村的事,还是带回去吧。”母亲硬是不肯,又把东西送进了屋里。拉着徐涛急匆匆地走了。左老师只好看着母子俩走远了。 徐涛回到了教室,大家都用异样的目光望着自己,这种气氛都让人受不了,有一个同学在说:“我看到了,徐涛去刁老师家道歉了,他还真有胆,还跟家里讲了,要是我呀,肯定不敢。”旁边的一位女生说:“要是你呀!那肯定是死不认错。”徐涛脸红红的,低着头,让大家说个够,把书打了开来,其实一点也没有看进去。有一个调皮生大声地调侃:“化干戈为玉帛哟!化干戈为玉帛哟!这真是锦上添花哟,天生的对,地设的一双哟!”徐涛听着脸上更是红了起来,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才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又不好跟他理论,只得由他们说去。 不一会儿,刁兰轩进来了,教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停止了议论。大家都看着他,左额头上打着个大白纱布补子,径直走到了坐位上。旁边有两位女生凑过去叫:“兰轩!兰轩!”兰轩说:“没事,不要紧的。”说着,又下意识的向徐涛这边看了几眼,看到徐涛那样子,忍不住笑了。忽然间,从教室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哈——!”的声音。都室里又恢复了嘈杂声。有人大声地喊:“此时无声胜有声!此时无声胜有声!” 很快,上课铃响了,这是语文课。徐涛眼前不断地出现兰轩坐在床上,用水淋淋的眼睛望着自己的情景。她那娇柔的声音还回响在自己的耳朵里:“徐涛——!”美!实在是大美了,平时只顾学习,没大多注意她,现在想起来,她实在是大美了。耳朵里又响起了那调皮鬼那调侃的话:“……这真是锦上添花哟,天生的对,地设的一双哟!”看来这家伙是早就注意到了她的美了。这时有了醋意,调侃着,来喧泄一下。徐涛忍不住朝兰轩那边望了一眼,呀!冰心玉洁,荷花出水。她的身子是那样的美,她的白析的脸是那样的美,那种天仙般的质感已让人心里砰!砰!直跳。额头上的白纱布丝毫掩饰不住她的美丽的脸蛋。看了一下,又看了一下,终于不敢再看了,心里跳个不停,要是让人家看到了怎么得了,还不知怎么说了。终于,下决心认真听起讲来。 三 这真是悲喜无常的二天,徐涛回到家里。双脚已有些发软,把书包挂到了墙上一个钉子上,便拿起杯子,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清凉的茶水直灌下去,长长地哈了一口气。忽然,闻得一阵苹果的清香。细细一听,还从房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咀嚼声。一定有人在里面吃苹果,徐涛推门进去,只见妹妹正拿着一个苹果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好,你在吃苹果,哪来的。”徐涛对妹妹叫了一声。妹妹有些胆怯,还把吃了一半的苹果快速地随手藏到了后面。可是,当她一张口说话时,口里被她嚼得半碎的苹果几乎要掉了出来,于是只好把它嚼碎了,咽了下去,然后说:“是一个老师送来的,妈妈说这是我一个人吃的,你不能动。”徐涛说:“鬼才信你呢,还不告诉我苹果在哪里,谁说的只有你才可以吃,看你鬼精鬼怪的,还骗得了我。”妹妹见已遮瞒不住了,只好把柜子门打开,说:“在这里,你只许吃一个哟,这都是我的,要不我告诉妈妈。”徐涛没有理会她,把那个塑料袋子提了出来,一看,这正是自己同妈妈一起送给刁兰轩的,看来是原封未动地送回来了。徐涛莫然,妹妹在一边唠叨说:“那个老师摸着我的头说:‘那就给这个小妹妹吃吧!’说着就骑自行车走了。”徐涛一听妹妹的话,大声地说:“看你,就知道吃吃吃。”说着把袋子放到了高高的柜子顶上。不想妹妹大声地哭起来。“这是我的,不要你管,不要你管。”徐涛说:“看你都一年级了,还不懂事呀!”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你们在做什么,又惹妹妹哭,我看她比你要懂事。”徐涛只好摸着后脑壳,灰溜溜地向外走了。忽又听得妈妈叫:“还不拿一个吃了,去帮爸爸浇菜呀!看你,还调皮不,刁老师都亲自把东西送回来了。”徐涛没有作声,也没有回去拿苹果,径直向菜地走去了。 这怎么对得起兰轩,连这一点东西她家也送了回来了。刁老师对自己也实在是大好了。一天下来,徐涛忍不住向兰轩的一边望去,可是她丝毫也没有发觉。很快,徐涛觉得在她和她的父母之间有种特殊的美的东西在不断地吸引着自己。徐涛不能自己地地写下了一张纸条,在下课时,趁人不注意,扔给了正坐在课桌前的兰轩。兰轩用那又明媚的眼睛望了他一眼,飞快地把纸条收了起来。这能瞒得过谁,早被一边的调皮鬼看到。有一个声音在高声地唱道:“云中谁寄,锦书来,……。”兰轩听出了些明堂来,干脆把纸条拿了出来,展了开来一看,上面写着:“你们的作法真让人大不好意思了,就连我家一点小小的心愿你们也不能接受吗?”兰轩看后,把条子折了起来,然后也写了一张条子,搓成团,对着徐涛一扬手,抛了过去。徐涛接着展开一看,会心地一笑,把纸条收了起来。 “我一见你就笑,你那翩翩风采大美妙,不知是为什么,我一见就爱上你,出乎出意料……。”徐涛一听,站起来大声地说:“唱,唱,唱,唱什么东西。”一看徐涛脑了,同学们发出了一阵哄笑声。早在外面听着大家的语文老师走了进来,看到满脸通红的徐涛和兰轩,也神秘地笑着说:“大家在说什么呀。”“没有!”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我都听见了。同学之间传一下纸条没有什么的嘛。只要是正当的,大家都不要这样吧,至于那些麋麋之声,就不要管了。我看没什么。到后来女孩子家还不是要嫁的。我们校的张老师不就是娶了自己的老师的女儿呀!后来的事呀难说,同学之间结婚的有的是。大家现在主要是努力学习。后来的事谁能料得了不是吗?” 老师的话虽然说得让人有些羞,可是很快使全班同学静了下来。这确是人生的道理。可是,这话说得徐涛此时确感到爱上了兰轩。可是,就是不敢抬头,侧过头望上兰轩一眼。老师转过头去了,在黑板上写了起来。徐涛鼓起通气,朝兰轩一边望去,这一望不要紧,原来兰轩也侧过头来,正朝自己望来。两人象触电一般,很快又把头转了过去。徐涛心里砰砰直跳起来。 四 “他们还居然扔起纸条来,等一下兰轩回来我到要问问,看她怎么解释。”兰轩的母亲有些敏感起来,对着丈夫说。刁老师看着多心的妻子一时还真不知怎么说才好。“你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大概是由于女人天生敏感吧,左之华说:“还要问,有老师都在议论,你没听到。我看我们还是把兰轩调一个班吧,要不那个徐涛可是缠上她了。”刁教老师说:“千万不能这样,要不人家可真认为他们之间有事了。天下本无事嘛,不必要这样大惊小怪的,同学之间传个纸条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要小题大作了,弄得大家都不好。”之华觉得丈夫说得有理,只好打消了为兰轩调班的念头。可是还是说:“等一下兰轩回来我可要问一问,他们到底传的什么纸条。”刁文健真拿她没法,可是还是制止说:“没有这个必要吧,我看大家给他们留一点隐私没什么不好吧。我想大概是徐涛是因为对我们心有歉意才这样做吧。不会有什么的,你就放心吧。你往深处想一想好不好,才发生了这流血的事,哪里还会往这方面发展。还当着这么多同学,还有他们的班主任。你以为我就没有了解呀,其实我都知道。他们的班主任跟我说过呢。”之华紧问了一句:“你怎么回答的?”我说:“顺其自然吧。” 一睡到床上,徐涛就会想起兰轩明媚的目光,在脑子里,她的目光就象是天上最灿烂的星星。又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她的额头,伤口该不会大明显吧,自己没有看过缝过针的人的伤口的情况,在心里一直认为那肯定是一个极不显眼的疤。可是,也听老师说过,那将是一条一寸来长的,就象是蜈蚣形的疤。要是那样岂不好难看。不,不会这样吧,兰轩的伤口一定会愈合得很好,再加上她天生丽质,皮肤白晰,伤疤一定是看也看不到的那种。自己从心里想,她的美丽肯定能大大盖过这一点点不足。就是有,这也是自己的绝作,这丝毫不影响自己对她的情感。徐涛几番番起来,终于,拉亮了灯。一张乌黑的脸在镜子里出现,大黑了,就象是锅铁一般。黑脸使得自己的牙齿显得异常的白,看上去怪怪的。自己平日很少认真照镜子,尽管镜子就装上柜子上,一照即见,象今天这样审视自己还是头一次。一种莫名的自卑感涌上了心头。忽然,好象有一个莫名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回响:看你这个样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影,还想什么兰轩,真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 看着自己镜子的模样,徐涛长叹了口气,一下无力地倒在了床上:天壤之别,天壤之别呀!一下子觉得想也不敢想了。可是,这初次萌动的情感不断地折磨着自己的心灵。直到天明,听到闹钟才神情晃忽地起来。吃了早饭,背起书包,匆匆地去学校。 一个礼拜后,兰轩终于去医院拆了线。趁着没人时,徐涛鼓起了勇气,走上前去,认真地看了兰轩的伤处。兰轩的目光灼人,直往徐涛的心里去。徐涛看了一次,走了神,觉得没看清楚。可是还不放弃,愿来兰轩把一缕青丝往下放了些,遮住了伤疤。徐涛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把头发往上捋一下,让我看看好吗?”兰轩闪动着秋波,伸出漂亮的兰花手,用无名指向上一钩那缕乌黑的头发,果然,一条清晰的蜈蚣印就藏在下面。“真对不起,让你留下伤疤了。”徐涛不知这话是道歉,是后悔,还是心痛。兰轩望着徐涛,轻声地说:“不要紧的,过一段时间还会好些。”声音虽然很小,可是徐涛觉得无比清亮,美妙。 走开后,觉得这声音真要让自己回味一辈子。此时,要是自己能够亲手把这一缕头发捋开,再在上面轻轻地抚摸,把这个疤抚平来该多好。或者,再大胆些,给这个疤一个长吻,把它吻平来,那该多好。可是又一回神,真该死,自己是什么呀!居然敢这样想,也大猥亵了,真不知好歹。此时,徐涛又感到自己又忘了自己是谁,真是不可思义。 五 刁老师也怪,体育课也有家庭作业。每个男生都回家做一回府卧撑,看看自己能做多少个。平时数理化的作业还做都做不完,哪里还听这一套。这天上午,又是体育课了。做完了一切准备活动后,刁老师对大家说:“能做二十个府卧撑的举手。”可是刁老师对着同学们四下一望,一个人也没有举手。停了一下,又说:“能做十下的举手。”可是又没有人举手。于是又说:“能做五下的请举手。”可是还是没有人举手。“都不能做五下吗?”刁老师好象自言自语地说。“好!女生解散,都跳绳去。”男生散开,“一,一,一二一。……。”听口令做府卧撑。“一,二,三,四,五,六……。”做完一阵子以后,便大声地说:“大家都能做五次以上嘛,我看呀,我要大家做的作业都没有做嘛!现在我给大家一个补救措施。”大家一听,心想:刁老师还真不错,还给大家补救。 “大家俩俩对齐,第一行向后转。”现在开始做快速下蹲,两对面互相数着,做完了一百次停下。预备!开始!”大家连想也没有想便开始了做快速下蹲。一开始,都还觉得没什么。可是到了四十次以后,就觉得做不下去了。“唉!唉——!”叫苦连天。一百次下来,已是脚发软,腿发酸。大家这才感到有被罚的感觉。待都做完了,刁老师问:“大家觉得怎么样呀!”有人在不停地踢动着腿说:“好痛,好酸。受不了啦。”“这几下就受不了了,我看你们还真该加紧练练身体了。没事的,过一个把礼拜就好了。”大家一听,有的惊讶地说:“要过一个礼拜呀!”有的吐了吐舌头。紧接着又是一些素质训练。大家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本来家里就事多,又是这样的训练,让徐涛虚汗直流。回到家里,徐涛真不想去菜地浇菜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倒在了床上。动也不能动了。 忽然间,妹妹过来大声地说:“哥哥,你还躺着不动呀!爸爸在菜地里等着你浇水呢,菜都快干死了,你还不快去。”徐涛没好气地说:“快走开,你就不能让我歇歇。”“不叫就不叫,等一下让妈妈来叫,看你偷懒不。”要是在往日,徐涛早就对妹妹发脾气了。这家伙,本不是爹妈亲生的,是自己还是小学一年级时捡来的。就是她不知分走了爹妈对自己的多少爱。因此,徐涛常常会莫名地疾恨她,不时地向她发脾气。可是,当自己伤了兰轩以后,不知为什么,这种心理一下子没有了。自己仿佛觉得好象是长大了,成熟了,再也不需要那种父母对小孩子的爱了。一想起以前的行为,觉得那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整个心里都让兰轩充盈了。过了一下,徐涛便忍着又腿肌肉的痛疼,下了床,挑起水桶,去挑水浇菜。 来到菜地,挑起一担水,五六十斤重,本来就痛的又腿,此时更是痛得厉害,哪里还走得动。只好走几步,歇一下,走几步歇一下。好不易挑到了菜地。父亲大声地叫:“看你没叫饭不是,挑得这样慢。”没法子,徐涛只好大声地说:“今天上体育课跑痛了双腿。你要我怎么快得了。”这时父亲才看到徐涛的双腿确实一捌一捌的。便说:“看你,真没用,跑步还会跑成这样。快回去做作业去吧。这里不要你磨时间了。” 今天真是大丢人了,还真没想到,自己这样不济。回到家里,徐涛搓着疼痛的大腿,暗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把身体练好,从明天起,每天跑步去学校,争取在半年内成为学校的运动员。 六 水从山的缝隙里流出来,乍一看,这就是仙境。也只有仙人才有可能让这碧玉流淌起来。波涛永远也不会冻结,然而又永远地冻结在人的思绪里。只要你稍稍一去想它,它就会汹涌起来。波涛汹涌,人心激荡。声何来?在山的另一边,随着幽幽的云。忽有龙舟破从山缝隙里冲出,在眼前的一大片缓缓波涛上,顿时回响起一阵欢呼声。声和波浪相溶相济,和那碧绿的山一起欢腾了。山的曲线是那样的美,那是更能激荡人心的浪潮。鼓声,龙鄱,长长的龙舟;龙舟中,飞起的水珠中的运动员;整齐地往复着的浆叶,转眼间就撞入了人们的心房。 龙舟进入了平缓的水域,也就进入最后的冲刺。两龙舟忽前忽后地冲开水波,鼓声每响一次,就向前飞也似的向前一冲,在鼓手抬手的那一刹那,也就是运动员们把浆叶提出水面之时,龙舟都好象要永远停住了,人们的心也紧紧地被扣住了。两岸的人都会迫不及待地喊出一个字:“快!”紧接着浆叶落下,龙舟又是向前一冲。急得两岸的人脸胀得通红。在细雨中,大家不知什么时候把伞收了,有的人已不由自主地把伞深深地插入了泥里,站在坚实些的地方的人,有人把伞向地用力向下拄时,把伞把弄断了。还有的看见自己一边的龙舟慢下来时,抓起地上的泥巴,涉水到半中央,向跟不上的运动员头上,毫不留情地打去。那小伙实在没法,也只好底头让他打去。最后,北岸的龙舟终于比南岸的快了一个龙头赢了。 很快,北岸喝彩声冲天而起。而南岸的运动员则是垂头丧气地让人们一阵阵地责骂:“看你们这一班后生,没有吃饭不是,都干什么的来着。划不赢就不要来划嘛,给我们站在南岸的增晦气。”有人已走向河里,把看着的那几个跟不上鼓点的后生给拉了下来。大声地说:“看你还赖在船上不走,在这里丢人现眼。”紧接着几个人把他们的衣服弄了一身泥。这几个后生来就累得气不打一处来,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话,连滚带爬地上了岸。再也不敢下水了。坐在草上良久,才腿脚抖动着下得水去,用手捧了几捧被人踏得浑黄的水喝,才算压得过嗓子里的干火下去。 再看北岸可谓喜气洋洋,已有人抬挑着吃也吃不完的包子,棕子,还有矿泉水。让运动员吃饱了喝足了,准备再战。真是同一处天地,两种不同的天气呀!累得喘不过气的南岸运动员心里更是堵得慌。要是往回划再输了,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可是龙舟上少了四五个人,都到哪里去了。大家都看着,盼着有人上去。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人愿意上去呀。于是大家又看了看刚被拉下龙舟的那几个,他们都倒在了岸上的草地上,张着口望着苍天,就是不愿再上龙舟了。看来观众过火的行为让他们伤心了。有组织者上前去一个个把他们拉起来,大声地对他们说:“看你们也大不中用了,输了一轮就打退堂鼓了。看你们还算什么男子汉,还不快跟我上龙舟去。可是有一个刚拉了起来,又倒了下去,看来他实在是支持不下去了,手脚也发凉了。于是那个组织者向着岸上大声喊:“有谁愿意上来一显身手,有谁愿意上来,是好汉的快上龙舟来。”那人对着岸上叫了大半天还没人上来,看来少了这样一个人还真是不行,原来这是没有后备队员的龙舟赛,如果是这一组要是不能从观众中请来一个人,那下半局逆水赛就不能进行了,那就是轻易地输了。可观众谁也不愿自己的这一边输,因为祖传的规矩那也是没法子。要是那样站在这一边的人都会有霉气的。难道就这样霉气冲顶地离去吗?虽然说这是迷信的说法,可是大家都不愿就这样离去。 久久地,久久地,没有人上去。又有谁愿意去冲这个霉头呢。忽然,一个后生高声地喊着站了出来:“我来!”大家一看,已有一后生把上衣脱掉,就下面穿着条短裤,大步地对着龙舟涉水而去,水在他的前面飞溅起来。他翻身上了龙舟,坐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浆叶。黑脸堂,黑肌肤,水在他油光的身上形成了一个个闪亮的圆珠子。大家都挥起手来,高呼着:“好!好小子,加把油,把对岸赢了。也让大家多些运气。”这爬上龙舟的正是徐涛,他坐好,一回头,向着正在为自己高呼的人群挥动起手来。忽见站在人群前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正向自己挥动着白晰的右手。在那天兰色的小伞下面是一张熟习的面容,微微摆动着的黑发闪动着亮光,就象仙女一般正向着荡漾的水波抛洒着她的清香。邹发使劲地的挥手,大声地喊道:“兰轩,看我的。”只见兰轩把伞一下收了起来,更加使劲地挥动着手喊道:“加油,徐涛加油!”水波在她无比清亮的声音中随心激荡了起来。大鼓擂响了,人们的心都随着龙舟迎浪而上。一路追着龙舟而上,一路高呼,河水被搅得沸腾了。奔跑着的人们,有的把鞋子丢了,有的把伞踏到了泥里,很多人都赤着脚,身上粘满了泥,还有的几乎在泥水里滚动着。 龙舟逆水而上,绕过了一个山口,又进入了平缓水域。“赢了,赢了!哈!哈!……。”大家不停地高呼,已有人把慰劳品抬到了岸边,可是胜利的龙舟还在浪花中慢慢地游弋着,游弋着。一阵阵端午的风把大家吹得好不惬意。 徐涛走得岸上来,只见兰轩满面喜悦地迎着自己,她的裙子上已大半粘上了泥,在她的脸上也粘有几颗灰色的美人痣,自然天成,真是自然天成。徐涛看着她居然会这样,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七 徐涛正看着兰轩脸上的泥点子笑,忽然间,觉得后面被一个软软的东西打了一下,一回头,原来是一个人用包子正朝自己这边打来。徐涛又转过脸来不理会他。“快来吃包子呀!要不就都抛到河里了。”徐涛没有理会那人。可是,忽然间觉得包子扑头盖面地向自己打来,膝盖以下被粽子的角打得好痛。徐涛和兰轩没法子,只好捂着头向水里退。扑通!扑通!包子和粽子打在水里响个不停。徐涛忙用身子把兰轩挡住,兰轩也只好把头埋进了徐涛的怀里。良久,终于没有了声响,兰轩才探头出来。岸上的人一齐发出了一声:“哟——!”兰轩和徐涛的脸顿时通红。可是徐涛并没有放开紧紧抱住兰轩的手。上面有人在叫:“快上来吧!小夫妻,要不包子和粽子就没有了。”这时徐涛才晃过神来,拉着兰轩的手上了岸。又下水把兰轩的凉鞋摸了上来,提在手里。哪里还顾得了吃包子粽子,跟着兰轩向下游走远了。 徐涛和兰轩一路而下。徐涛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忽然,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滑到了地上,兰轩捡了起来,趁着徐涛穿衣服的空当说:“我可以看看吗?”徐涛说:“你看吧!”兰轩打了开来。一首屈原的诗映入了眼帘: 九歌(八)河伯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硃宫。 灵何为兮水中?乘白鼋兮逐文鱼, 与女游兮河之渚,流澌纷兮将来下。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来迎,鱼邻邻兮媵予。 兰轩开始吟咏起来,徐涛把衣服穿好,一阵阵从水波上吹来的风和着兰轩好听的声音使得自己禁不住张开了双臂,张开大口,深深地呼吸着:“啊!大美了。”兰轩也禁不住说:“啊!大美了!”徐涛说:“你吟得大好了,我想呀,要是真的有河泊,他一定会乘水车而来的。”兰轩说:“真的吗?看来我要一直吟下去。”徐涛说:“你吟呀!我在听着呢。”兰轩诡秘地一笑说:“我才不呢,那样还不是你乐呀。这样的一天,在河边吟咏一下这样的诗,我看到还是不错,还有些情趣。我看你不是来看龙舟赛的,到是到河边来吟诗的。”徐涛兴奋地说:“你到是说对了,不过我是两者兼而有之。对了,这首诗你喜欢吗?”“看你,还要说嘛!其中我最喜欢第一句,‘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实在是大美了。”徐涛说:“不瞒你说,我最喜欢的还是:“‘送美人兮南浦,波滔滔兮来迎。’”兰轩是多伶俐的姑娘,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嗔道:“看你,说什么了。把上下连成一句了。我不理你了。我要回去了。”说着,便向回走了。徐涛一下追了过去,说:“好,我不说了,就算我糊说好不好,都怪我,我该死。”兰轩回过头来,看见徐涛心慌的样子说:“看你,都成什么样了,我又没有真怪你,你这本子就借给我看看好不好?”徐涛说:“好,好,只要你喜欢。”兰轩见不得他这样,挥起手打到了他的胸前。趁着徐涛发愣的一刹那,在他的黑脸堂上有意无意地吻了一下。便绯红着脸,向学校方向去了。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这样吻了他呢,自己也大没有自制力了。还不知那傻瓜头会怎么想呢,也许他正在骂自己大轻狂了。他是那样的傻,让自己怎么也禁不住要这样。他是那样的真,就这样让自己献出了自己的初吻。这一吻是飞快的,可是它在自己心里就象是一道闪电。甚至于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自己的唇接触到了他黑黑的脸堂,可是他深深深地触动了自己的心。兰轩一路走得非常快,心里怦怦直跳。又忍不住回头看看。他可能是从一个岔道口回家了,只见他所在的村子沉在一片绿林中。 兰轩回到家里,母亲一看她的这样子,便责怪了几句:“看你,搞得一身是泥,我看你是玩疯了,和你同去的人都早回来了,不是说我们这边输了,还不快去找衣服换,去洗个澡。”兰轩掩饰地说了一句:“最后还是我们这一边赢了。哎!今天看龙舟赛的人大多了。”便回房间,借找衣服之时,把徐涛的本子放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 八 她也喜欢屈原的诗,这也是大巧了。今天她的一个飞快的吻让徐涛实在难以入睡了。想起她靠近自己的那种自然的体香,那掬到自己胸前的乌发,那吟咏《河伯》时的清韵的声音,还有那站在河边向自己挥手的身影。这一切都充斥着自己身体。使得自己心跳加速,头脑发热下去,对未来的各种幻想在眼前象是放电影一样,不停地放映着。 徐涛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有睡好。第二天,他一下就爬了起来,呃,这也怪,还是那样有劲,可不象常一样,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定会有气无力的。徐涛已隐隐感到了什么: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吃过早饭,徐涛便背着书包,一路跑步到了学校。家离学校也有个四五里路,大概是因为习惯了吧,到不觉得累。当徐涛一进教室门,就听到一个大声的喧哗声,那就是那个南下干部的儿子吕文的叫声:“黑背豺吃白天鹅哟!昨天我看到黑背豺吃白天鹅哟!”徐涛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大步地走向自己的位子,坐好来,打开了书,读起课文来。 自己从进入初三以来,吕文便也进了本班。这样一来,徐涛所在的七十四班便好象没有宁日一样。大家都被他安上了绰号:什么钢筋架呀,西红柿呀……。不知什么时候起,有人叫起自己“黑背豺”来,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大黑的原因吧。这肯定是吕文给自己安上的绰号,真难听,可是还是忍了下去。很快,吕文自己也有了他应有的绰号:“吕痦”,他也乐于接授。 不一会儿,兰轩走进了教室。只见她满脸春光,面带着令人神往的微笑,向徐涛这边望了一眼。徐涛也抬头向她望过去,微地一笑。这时又听到了吕文的声音:“黑背豺吃白天鹅哟!黑背豺吃白天鹅哟——!”徐涛这才听出他这是笑自己和兰轩,真恨不得过去把他揍扁来。 上完了无人管的朝读课后,大家都出去自由活动了。兰轩出去了,吕文更是大声地重复着前面的那句话。徐涛便问:“吕痦,你在说什么呀!”吕文好象毫不理亏地说:“我在说你呀,你还不知道吗?”徐涛说:“我几时吃白天鹅了,你可不要胡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吕文大声地说:“是嘛,你没有吃嘛,那我就要吃了哟。”说着便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教室门口。不一会儿,兰轩过来了,吕文故意翘起了二郎腿说:“你过去呀!白天鹅,你过去呀!你飞过去呀!”兰轩站着没有过来。吕文把二郎腿放了下来。兰轩等久了,想借机跨过他伸直的腿。吕文故意转过头去,把右腿向上一踢,正好踢到兰轩的下身。 徐涛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鼓着一双大眼睛,冲了上去,不分三七二十一,一把抱住吕文的脖子,一下把他摔倒在地,挥起了拳头,狠狠地打下去。教室里呼叫声四起,都围了过去,好不易才把他们分开来。 九 吕文的脖子被扭到了一边,有人在笑,有人在说:“公孙豹,公孙豹。”吕文哪里受得了这气,又忍着疼痛向徐涛扑过来。徐涛拿起一张凳子,高高地举起来,这下吕文被镇住了,不敢上前。就这样僵持下去,终于上课铃响了,老师走了进来。大家才都回了座位上。看到吕文的脖子偏向一边,不能动弹,痛得他眼泪直流。老师看到这情形,便大声地问:“吕文,你的脖子怎么了。跟谁打架了是不是?”吕文站起来说:“是徐涛,都怪徐涛打的。”说完后,便扑通一声倒到了地上。顿时,教室里一片慌乱。 乍看头上,严冬留下多少残雪,脸上虽呈春光暖,但留冰霜岁月的沟沟道道,皱纹最能解过去的沧桑。双手尽干枯,脚虽灵便,可知千山万水。吕文的父亲来到了学校,校长接待了他。看到这年纪大了的老革命,还真不忍把事情的真象如实地告诉他,校长吱唔着说:“都是一班调皮的老总,我们会对那学生进行处罚的。您就带着你的儿子在这里等着,我这就要他来向你们道歉。”说着便通知人去了。不一会儿,颤颤聂聂的徐涛来到了校长办公室,朝里一望,只见吕文的脖子上打了一圈石膏,脸色枯黄,头动弹不得,坐在一张椅子上僵着。另一边大概是他的父亲,一头白发。心想,这一下可完了,老革命都来了,看来这次的处罚可能会不轻。自己也了解到,伤着了颈椎的严重性,要不抢救及时,吕文可能心跳骤停而死了。想起来一种恐慌感充斥了全身。 徐涛拖着如灌了铅的双腿走了进去,吕文斜望了自己一眼。只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就是这个同学吗?”校长说:“正是,你看他的熊样。”说着走到了徐涛的面前,踮起了双脚,伸手揪住了徐涛的耳朵说:“看你,这么大的个,也不懂些事,还不快跟吕文的父亲道个歉。”徐涛满面通红,侧低着头,顺着他手的用力方向站到了吕文的父亲身边。“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孩子,他还是个孩子嘛!”吕文的父亲边说,边站起来把校长的手推开来。吕文才站直了说:“吕伯伯,对不起了。我不该下手这么重,弄伤了吕文,请您多多原谅。”吕文的父亲看到徐涛的可怜样,好象满面委屈。便轻声地问:“同学间嘛,本该互相友爱,你们是怎么打起来了。能跟我讲讲吗?”徐涛听到了这话,抬起头来,扁了扁嘴,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好象就要哭出声来说:“都是吕文不好,我看他欺负女生,看不下去了才跟他动手的。”说着便扯起袖子,擦起眼泪来。校长在一边说:“呃!好象你把人打成这样还有理不是。快走,快走,等一下我派人到你家去,总得让你家长赔些伤药钱吧。”说着便把徐涛拉出去。可是徐涛就是不出去。校长便用力拖,徐涛还是赖着不走。徐涛心想:这哪里怪得了自己,加上上次伤了兰轩已弄得家里鸡飞狗跳,这一下如果照校长说的还不知要赔多少钱呢,不,自己不能这样窝囊。吕文的父亲看到徐涛赖着不肯走,已看出了他的意思,看来他家里也不富裕,着真要他赔钱那可不是自己为人的风格。便站起来说:“小伙子呀,钱我不要你赔了,只要你真心道歉了便罢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再跟我说详细一些好不?”徐涛此时横下心来了,大声地说:“都是吕文无礼,他踢女生的下身我才打他的。”吕文的父亲一听,把眼睛鼓得大大的望着吕文,气得脸煞白,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校长大声地对徐涛说:“你还不快跟我滚,你这是跟人家道歉呀,我看你是不知好歹了。”可是徐涛还是站着不动。只见吕文的父亲抬起右手,挥了挥说:“你回吧。这不是你的事,都怪我教子无方呀!”说着捂住了心口。 徐涛见事情这样,只好走了出来。可是还躲到了一边,看着校长扶着吕文的父亲,上了小车。看着车轮子卷起的灰尘,徐涛心里一下子后悔起来,后悔自己真不该把吕文的事这样和盘地托出,也大不给人留面子了,只顾自己的利益,要是能瞒一下多好,作为老革命,他会要自己的钱吗?至于吕文老师哪里不会教育呀。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此时不免为吕文的父亲担起心来。 十 一天吕文没有来学校,二天吕文没有来学校,三天也没有……。大家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后来才听老师说,他没有读书了,这是由他父亲决定的,让他去一家商店上班了。 学校把老师进行了调整,兰轩的妈妈调到了七十四班为班主任。这下可好了,左老师亲自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徐涛肯定是没有问题了,真是用心良苦。看来还真有这么一说,“众口烁金,积毁销骨。”何况徐涛和兰轩还从心里面真有这么回事。自从左之华老师为自己的班主任以来,徐涛还真不敢再用眼睛向她那边望了。 这一天,徐涛发现自己的书桌里有一个本子。这正是兰轩那天在河边拿走的那个本子,不知什么时候还回来的。徐涛不禁向兰轩那边望去,只见他下意识的望了自己一眼。徐涛打开本子,只见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你那天见义勇为,我会记着你的情的。这里是我送给你的一首小诗,不成敬意。 白云有情,只是在高山静静地飘着。 轻风有情,只是在大地慢慢地吹着。 流水有情,只是在溪间缓缓地流着。 心儿有情,可听得到它扑扑地跳着。 白云有情,等待化成细雨,回归大地。 轻风有情,只愿吹开百花,为春呼喊。 流水有情,向下而去,直归大海。 心儿有情,跳动不息,期待相聚。 看到这首诗,徐涛明白了兰轩对自己的感情,并很快感到,只有努力拼,才有可能赢得自己的爱情。学习上,好象是在和兰轩竞赛一样,不断地提高,很快在全校拔尖。由于他一直坚持跑步到学校,也确实是得到了锻炼,在校运动会上,长跑又打破了记录。兰轩的运动成绩本来就好,两人一起吸收进了学校体育组。兰轩更是了得,被选为了学生会主席,一下成为全校最瞩目的女生。这下徐涛可是甘拜下风了,加入体育组后,徐涛发现兰轩更多的是超越了一般男孩子的坚韧不拔的精神。 这又是体育课,下课时,刁老师对大家说:“明天是礼拜天,学校有一次特别的训练,那也是一次实际能力训练,以前从来没有过。我们已经和河边小学联系好了,把存放在那里的龙舟搬出来,大家去河里训练一下划龙舟好不好?”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好!”“不过原则有一条,划龙舟的人都要会游游泳。”说完,大家都议论起来。有的说:“唉!我怎么不早些学会游泳来呀。”紧接着,刁老师又说:“会游泳的同学举手。”还真有不少同学举起了手。还有一些女生也举了手。刁老师说:“看来我们这个班女能人还不少,我看我们可以组织一个女子队了。好,这也不错,明天再把其他班的一些女生也聚一聚,来个水上飞龙。”刁老师的话音一落,顿时响起了一阵掌声。 这下可难坏了兰轩了,自己不会游泳呀!这怎办?于是她向徐涛一边望去,看他傻小子高兴得,那笑得嘴也合不笼了。一下课,兰轩便对他说:“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一定要为我办到。”徐涛见她这样满脸严肃地对自己,这还是第一次。便笑着说:“什么任务呀!我的刁主席。”兰轩不理他,快步地走到一边,小声地对徐涛说:“放学后教会我游泳,我明天要参加划龙船。”徐涛一摸后脑,为难地说:“就这一点点时间呀。”兰轩挥起手来,打到徐涛身上说:“这也难吗?”徐涛连忙说:“好,我尽力吧!”兰轩说:“那就是了,你放学后等我,记住了,你就暂时不要回家。” 十一 上午的课上完了,徐涛打了个电话回家,说今天下午体育组要训练,没有时间回家帮爸爸做事了,就随便买了几个包子吃了,便在学校一侧的林阴道里等着兰轩。兰轩吃完了饭,跟妈妈说:“下午,我找同学有些事。”幸好妈妈比较开通,说:“去吧,早些回家,不要玩得大晚了。”得到了妈妈的许可,兰轩进里屋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泳装。外面套一了一条裙子,飞也似的出了门。 看到徐涛正在那树下等着,旁边还有一些在校玩的学生,便向他一使眼色,也没有出声,便径直向下走去。徐涛跟了过去。两人绕过学校后面,翻过山去,山背面便是一坡竹林。两人进入了竹林深处,一阵阵轻风吹来,带着竹子的清香的气息,让人好不舒畅。兰轩向下一指,说:“徐涛,你看,那个水塘多好。”徐涛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下面一个绿如翡翠的水塘。在阳光的照耀下,翻着点点白浪。便说:“好,我们下去吧。我去过,那里的水不深也不浅正好学游泳呢。”说着便拉起兰轩的手,继续向山下去。 来到水边,徐涛便说:“你先下,还是我先下。”兰轩说:“看你,还要说吗?当然是你先下,看看水深不深。”说话间,徐涛便把衣服脱掉了,只留一条短裤。用手捧起水在自己的手臂,和大腿上拍打了几下,又用小指头把耳朵润湿了,便跳下了水。一个扎猛,便停住脚。向兰轩挥了挥手,说:“快下来吧,就这么深。”兰轩在上面看着他,才齐胸脯的水。便把裙子脱了,露出了兰底黄花的泳装。徐涛在下面看着,呆住了,啊!好一个仙女下凡。在外的大腿,手臂是那样的白晰,美丽的泳装裹着的丰满的胸部,苗条的腰身。一头乌发油光发亮,依衬着红润的面容。徐涛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看着她走近了岸边。她先是蹲下身去,准备下水来。可是又胆怯地站了起来,说:“看你,还在看什么,快过来帮我下来呀。”这时徐涛才明白过来,走过去。兰轩伸过双手,徐涛紧紧地握住。扑通一声,兰轩终于下得水来。齐胸的水,使得兰轩呼呼地喘着粗气。稍一动脚,便向下面滑动起来,“啊——!”兰轩发出了一阵尖叫声,紧紧地抱住了徐涛的脖子,软绵绵的娇身,一阵秀发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弄得徐涛也呼呼直喘气。“快伸腿下去,站稳来,没事的。”兰轩才把紧紧夹住徐涛的双腿往下放。终于站住了,可是浪花打在身边,还使得自己摇摇晃晃,有一种晕晕的感觉。徐涛说:“还好吧,感觉不错吧。”“怎么游呀!快把秘决告诉我吧。”徐涛便告诉她:“首先要闭住气,把头扎入水中,试试水的浮力,等识得了水的性情了,就可以游了。”说着便闭上一口气,扎入了水中,手任意地摆动着,象一只大青蛙一样。一会儿,便站好,说:“你看好了吗?现在你试试吧。”兰轩说:“我不敢,我怕。”徐涛走了过来说:“不要紧,我会保护你的,你就大胆地游吧。”兰轩在水面用手拔动了两下,便吸足了一口气,把头掬入水中,手脚也动了起来。可是,她就象是一个秤铊一样往下面沉。徐涛看着她在水里游动了几下,向下沉去。美丽的羊脂就要在水里化了,连忙把她一把抱起来。兰轩又是象刚才一样,紧紧地抱住了徐涛不放。这一下水要深得多,已漫过了肩膀,兰轩更是害怕,口中不停地咳嗽着,说:“就怪你,就怪你,让我喝了好多水。快往浅些的地方去。”徐涛往回走了几步,可是水并没有浅此。兰轩看到这样,便更紧地抱住了徐涛,并用指甲掐他坚韧的背。“好了,好了,你站好来。”兰轩终于又站好了,可是还抱着徐涛不放,把头紧紧地靠着他胸脯。弄得徐涛心里扑扑直跳。良久,徐涛慢慢地把嘴唇凑到了她的额头上,隔着被水打湿的丝丝乌发,在那条蜈蚣似的伤疤上轻吻起来。终于吻着了,吻着了,吻着了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痕,这是一条不能让自己心灵平静的伤痕,自己几回回在梦里把它吻平。吻着了,吻着了,终于吻着了……。兰轩幸福地笑着,又把他推开来,说:“看你,为什么老亲我的伤疤,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就让你后悔去吧。”徐涛说:“说真心的,我真的好想把你的伤口弄平来,就用我的吻,用我的真心,那怕是吻一千次,一万次,只要它能平。”兰轩听了笑了起来说:“看你,傻了不是,这样怎能平。”说着向着呆呆的他打下去。水花在前面飞起来,兰轩又是站不稳,又紧紧地把徐涛抱住,用红红的嘴唇吻着了他的嘴,不让他出半点声。过了一会儿,徐涛又用力把嘴移开来,在那条伤疤上吻了起来。兰轩又把嘴强移过去,用嘴吸住了他的双唇。一会儿,徐涛又移到了伤疤上。……。 忽然,从竹林里传来了一阵说话声,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来。兰轩说:“看你,尽干不老实的事,快教我游泳吧!”徐涛才回过神来。说话的也是一群学生,从竹林里向另一边去了,看来并没有发现他们俩,于是兰轩便放心地学起游泳来。可是过了一会儿,那几个人也从另一边下水了。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兰轩!你们也在呀——!”兰轩只好向那边挥了挥手喊道:“邓华!你也来了。”一会儿,那边一片喧哗声,飞起了一阵阵雪白的水花。那边一共来了三个女生,四个男生。很快有人向这边游来。 十二 自行车在飞跑,一路平坦的柏油路在绿树林下伏地而行。同学们有的两人乘一俩自行车,有的一人一辆。有的打着口哨,有的唱着歌,有的肆意地张开双臂,让迎面而来的风惬意地吹拂着衣襟。一路下坡,一路飞车,向河边小学飞去。 自行车队很快转入了河边小学。因为是礼拜天,学校里一片安静,刁老师找到了保管员,打开了礼堂的大门,在大礼堂的一角,整齐地摆放着四条龙舟:绿色的龙头,鳞圈处闪着金光。黑黑的胡须,红红的大眼,树叉似的角,在红色的龙口中有一颗红色的宝珠,在宝珠的下面龙舌飞卷而出,龙之气仿佛已灼人脸,冲人鼻而来。刁老师对保管员说:“就借给我们两条龙舟吧,你看,这么多小伙子,连女生有三十多人呢。”保管员说:“两条就两条吧。小伙子们,快上呀,抬龙舟下水呀。”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呃——!”便一起蜂拥而上。可是有人刚把手向龙舟上一摸,发现有灰尘,便一起脱掉了上衣,打着赤搏,保管员已把绳子绑好,把杆子穿入绳子孔里,只听呼天抢地的一声:“嘿!”龙舟便抬了起来,接着又是一声:“嘿”另一条也抬了起来,紧跟着前一条向河边而去。 龙舟很重,有的同学在龙舟的一侧用手帮着使劲,十多个人抬一条也是一路小跑,女同学则在后面拿着衣服。好不容易把龙舟放到了水里,大家这才发现还少了一些东西,那就是浆叶,鼓,和尾舵。于是大家又去了一批人去拿,余下一些女生把龙舟清洗干净,准备竞赛。女生们早已把裙子脱了,都穿着游泳衣,他们的身影在水里缀上了一朵朵的鲜花,在水的照映下不停地摇荡着。清水映荷花,使得这悠悠的绿水上,增添了无边的喜色和欢乐。 刁老师一用力,吹响了他吊在胸前的哨子。“都过来,站这边来,集合。”大家都排队站到了刁老师前面的一片浅水里。“大家在水里集合还是头一次吧,我看大家还是热情得很。昨天我说过‘不会游泳的就不要来,看来有个另的女生不会水也来了。’我看这是重点保护对象呢。”说着便下意识地向兰轩那边望去。这时,徐涛只想跳出来说:她会游泳了。可是不能这样说,这样不就泄露天机了。“现在我们让女生先划,大家在一边跟着看,一边可以保护,好不好?”说完,女生里传来了一阵嘘声,“我们哪里要人保护了。唉!”女生里有人传出了议论声。刁老师大声地说:“好!就这样了,大家把龙舟推向深处。”话刚一落。只听到扑!扑!几声,已有一女生击浪向龙舟游去,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兰轩。大家者奇怪了,怎么她几时会游泳了。徐涛发现,刁老师下意识地朝自己望,过了几秒钟,徐涛才掩饰着也向另一只龙舟游去。 刁老师和一班男生拖住龙舟,女生都上龙舟坐好了。可是少一个人掌舵,掌舵的人要力气大,看来是要男生来了。徐涛是体育委员,只好主动地爬了上去,站到了龙舟后面。摇动了两下后面长长的浆叶,顿时龙舟摇晃了起来,“呀——!”女生们都惊叫起来。原来:后面掌舵用的尾浆特长且大,如果把龙舟看成是一条鱼,那么后面的尾浆就是鱼的尾巴。龙舟的方向就靠尾浆来调节。刁老师站在水里大声地喊:“划呀!大家都开始划呀!对了,鼓手击鼓呀!击鼓!”这时女生们都希里哗啦地开始划起来,徐涛掌着舵使龙舟摆正了位置,头向上,逆水而进。必竟是女生,力气大小了,拿着浆是在划,可是吃水浅得可怜,就象是在水面飘过。龙头很快被河中间的水打得向后河心去,很快龙舟掉过头来。这一边刁老师和大家都在大声地喊着:“快划,快划。”徐涛又听到刁老师在叫:“徐涛,快把龙舟向边上使,快,逆水难破浪,顺水易翻舟。快向边上靠。”龙舟终于被冲到了一个水湾里了。男生们都游了过去,把龙舟一齐推到边上来了。把铁链固定好龙舟后,刁老师又吹起哨子,大家都又集合起来。算了人数,还好一人没少。“看来女生还是不能到河中间去,就在这个湾里试划吧。我开始没有想到,女生的力气大小了。”说着就让女生们在这水湾里划着来回地走了几遍,过了过瘾。 大家把带来的午餐吃了后,把男生分成了两组试划,第一组试划还不错,只是大家累得气不打一处来,难怪有人参加龙舟赛累得吐血。两队分另试了几次,觉得找到了一些感觉了,便试着比了一回。还是徐涛这个老舵手好,使得自己所在的龙舟赢了,另一条,好象找不着方向,好不易把龙舟划到了河边。他们的鼓到是擂得响,把鼓椎也掉到河里找不到了。 太阳很快斜照到了河里,下游一片红光摇动着。该收场了,男生们虽已是累得不行,可是还是咬着牙把龙舟抬了回河边小学。 十三 回到家里,徐涛已累得没有力气说话了,什么也没有帮父亲做,天就黑了下来。想起今天刁老师的目光,真让人不自在,一定有人跟刁老师讲了自己和兰轩一起游泳的事。今天又看到兰轩不知什么时候会游泳了,自然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越是疑,越是有事。第二天,一早,徐涛坐在课桌上正在读书,左老师走到了自己身边,小声地说:“等下课了,你到我宿舍来,我有话要和你说。”徐涛听了后,没有出声,心里已是扑扑直跳。好不易挨到了下课,回头一看兰轩,她正低着头,白晰欣长的脖子,乌黑的头发正掩着她的脸。无言地说明了一定有事。 是祸躲不过,徐涛鼓起勇气到了宿舍。正在门口等着的左老师一看他来了,便说:“你来了,走,进去说吧。”徐涛被带进了里房,左老师坐了下来,自己就象罪人一样站着。气氛紧张得令人就要休克了。徐涛觉得自己的身上仿佛装上了炸药,只要一触动就要把自己炸得粉碎。“听说你在礼拜六下午和兰轩游泳去了,是不是?”左老师终于开庭审判了。徐涛只好承认说:“是的,那是因为她要参加礼拜天的划龙舟,又不会游泳,所以我主动教她的。”“哦!是这样吗?你们到会打起掩护来了,你说你要教她的,她说她要你教她的。”徐涛来了个自我缓和说:“那还不是一样,我想我们那样是有些不妥,是我错了,左老师对不起来!”可是左老师并不接授徐涛的道歉,进一步紧逼道:“你倒好,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可知道你给我家带来了多大的名誉损失吗?还有,在同学间带来了多坏的影响吗?”徐涛小声地,几乎是嘟哝着说:“那都是一些人忌妒心强,所以在后面煽阴风点鬼火。”左老师入室操弋,说道:“人家都在后面这样说了,你还说没事了,你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来不给你点处份是不行的了。”徐涛说:“左老师,既然这样你就处份我吧。”“好,等我同刁老师商量一下再说吧。”这时上课铃响了,刁老师说:“你现在去上课吧,今天就谈到这里,以后可不要象这样和兰轩来往了。”徐涛这才拖着软软的脚步回了教室。 兰轩整天就这样低着头,徐涛回过头去看她,她就象丝毫没有发现一样。就这样整整憋了一天,真让人难受。放学回家后,徐涛帮父亲做了些家务。到晚上打开作业本,可是丝毫也没有心思下笔。良久良久,终于在一张信纸上写了起来: 尊敬的刁老师,左老师: 你们好! 请让我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我想我同兰轩之间确有不该的地方,可是这都是自然的情感。自从我伤着兰轩以后,我就对她有了爱慕之心了。这不光是我一个人对兰轩有这种心情,其他还有一些同学也有。总之,兰轩在我们的心里面就象是天上的月亮一样。其中表现最为突出的就是那个辍学的吕文,要不是他,也许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对于兰轩额上的那条伤痕我一直心怀歉疚,总想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抚平她的这道伤痕。终于,我们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我承认,我确实吻过了她额头上的那条伤痕。事后,我总觉得我好象已把这条伤痕吻平,至少在我们心里这条伤痕好象不存在了。可是,很快大家的表现又让这条伤痕裂开了。 我想请二位老师评估一下我和兰轩间的这种感情是不是有可能存在下去,总之我会在兰轩的鼓励下在字习上取得更大的进步的。还有,我不愿当那个体育委员了,就算你们对我的惩罚吧。我也好在学习上多用功,在体育上取得更好的成绩,以拉近自己和兰轩间的差距。请你们放心,排除谣言。我们都会好好的。 言辞冒昧,对不起。 此致: 敬礼! 徐涛 第二天,徐涛把信交给了比较中庸的刁老师说:“请你把这信交给左老师也看一看,这是我写给你们的。”说着便走开了。 一连几天没事,其实徐涛担心的是左老师,她会怎样了呢。又是礼拜六,体育组在下午集训。刁老师带着大家做好了一切准备活动后,便要大家都上了一万米越野跑的路,把徐涛叫住了。说:“你的信我看过了,你和兰轩的事我也听左老师讲了许多。既然你承认了我也表示理解,可是我要指出,你们的这种行为是大错特错了。这信我没有交给左老师看,要是她看了还不知要闹出多大的风浪来。以后可千万不要出这种事了。同学间交往也要多加主意,你还小,对这方面的事还不到时候。你说要把时间多用在学习上是对的。你还是当你的体育委员吧,以后这事就不要再提了,平平地过去就是了。你懂了吗?”说着便把信交到了徐涛的手里。看着徐涛把信装入了口袋。刁老师一吹哨子,喊道:“预备!”徐涛反应过来,身子微下蹲,“跑!”随着一声叫,徐涛向同学们的方向跑去。 十四 重点高中又来招免考了,同学间纷纷议论开了。大家都琢磨着会是那几位呢?据说这次要的可是体育尖子。当然成绩也是要数一数二的,德智体美嘛。这是一向的标准。徐涛心里在估量着:兰轩肯定是没错的了,她可是全校的顶级人物,又在体育组,取得的成绩也了得,她可破了好几项学校记录的。自己的成绩也不错,这两年来在体育方面可没少付出,还破了五项学校记录,最善于的是长跑。可是自己和兰轩的事必定影响到这次推荐。学校领导可能早就认为自己有早恋。真是不凑巧。自己不是没信心考上重点高中,可是自已在体育方面的成绩的最大认可,唯有被学校推荐为免考生这一条。可是一想起自己和兰轩的情谊,到觉得牺牲了学校的推荐也在情理之中,人总得有所得失,天理一条。 又是礼拜天,徐涛同父亲在菜地里忙了一整天,倒头便睡到了天大亮。起来一看,都七点半了,便在床上大叫了一声:“妈妈,为什么不叫我起来,我都迟到了。”只听到妈妈在客厅里回答:“不要紧,不要急,听你同学跟你爸爸说:“‘学校死了一住老师,这两天要放假,不要上课了。’你就多睡会吧。”徐涛一听,一下跳下了床问道:“是哪一个老师呀!我怎么不知道。”妈妈说:“看你,睡得大死了不是,大家都在外面议论开了呢,就是你的那位体育老师。我们还去过他家,那次你不是……。”徐涛瞪大了眼睛,真不敢相信:“不可能吧,他的身体这么好,那样的雄健,礼拜六还好好的呢。”说话间,徐涛已穿好了衣服。一出门,已有一些同学背着书包往回走,一问,才真正明白,愿来刁文健老师是昨晚发病,死于急性胰腺炎。徐涛忙折了回来,把书包放下说:“妈妈!我去学校了。”说着便出门去。母亲在后面叫着:“呃!你还没有吃饭呢。”可是徐涛已走远了。 来到学校,体育组的一些同学早已到了,大家都围在了刁老师的宿舍门口。里面传出了左老师和兰轩的痛哭声。徐涛向里面一挤,只见刁老师的床上的被子已没了。只有兰轩和母亲正哭得成了两个泪人,有两个女老师正在劝慰母女俩。徐涛拉住一个同学问:“人呢?”好同学小声地说:“在医院就没有回来,那病来势猛,没几下就去了,现在已去火葬场了。”徐涛听了,忍不住眼泪流了出来:多好的刁老师呀!你才三十七岁呀。禁不住掩脸躲到了一边。 石校长在一边招呼大家说:“好!大家都不要挤在这里了,都去帮忙搬桌子,摆一下祭场好吗?”涂涛等人随着石校长搬了好几张桌子,来到了礼堂。一股浓烈的墨汁味扑鼻而来,只见一个老师正在一张张白纸上写着挽联。大家在石校长的指挥下把桌子摆好,很快把写好的挽联张贴好,一个灵堂便布置好了。 忽然听得外面崔人肠断的炮竹声。有一个老师跑了进来,大声地说:“回来了,回来了。准备好了吗?”石校长说:“好了,差不多了。”徐涛随大家一起跑了出去。只听得兰轩大声地哭,四个老师分另搀着她们母女俩站到了路边。吹鼓手忙了起来,很快把两人的哭声压了下去。在刺鼻的硝烟中,一辆卡车缓缓地开了过来。车一停下,兰轩跪到了车下面只顾痛哭。只见上面一个人把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往下递,下面的人大矮,徐涛忙走了过去,伸手接住了。一阵滚热之气直入手心。徐涛意识到这就是骨灰盒,便用双手捧着,小心地把它递到了正跪在地上哭的兰轩怀里。 兰轩接过骨灰盒,双手紧紧地抱住,滚热之气直透自己的胸堂。感受着父亲身上的最后的滚热在自己的身体内漫延,漫延。这是父亲身体上发出的最后的热量呀!一阵阵伤心的泪滚落下来。徐涛再也禁不住眼泪流了出来,和其他两位老师一起把兰轩扶到了灵堂。石校长接过骨灰,把它小心地安放到了灵住上。在一阵吹鼓声中,带着大家一起鞠起躬来。体育组的学生们两天来一直在学校没有离开,大家怀着沉痛的心情帮着做事,如到山上挖墓穴,搬东西上山呀,等等。 第三天,学校都复课了,举行了追悼会,石校长致辞,令人痛心的悼词声在礼堂回响: “今天大家都来悼念刁老师,刁老师你鞠躬尽瘁,同学们,我们天源学校痛失良师呀!刁老师你为人儒雅,你风化正茂,让全校师生难舍,痛心呀!你怎舍得娇妻弱子呀。同学们,刁老师去了,他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他的英容不会在我们的脑海里消失。对同学们的教导将永远在我们师生心中铭记,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同学们用他的精神共勉吧!最后,全校师向刁老师表示沉重哀悼。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再向他的亲人表示深切的慰问。”大家随之行礼。 在老师的带领下,全校师生都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刁老师的灵堂绕过, 这天上午,出殡了。在大路两边挤满了相送这位年老师的人群。徐涛和体育组的同学一起把刁老师的墓堆了又堆,把四周整了又整,到了太阳西沉才不舍留下最后一鞠躬,离开了。 十五 第二天,这是刁老师死后的第一节语文课,左老师和兰轩都手臂戴着黑纱圈,大家盯着左老师跨上讲台,开始用嘶哑的声音为大家讲课。她每用发红的眼睛望一下下面的同学,都会使大家心里一酸,往日那些调皮生的窃窃私语没有了,只有笔在纸上沙沙的响声。徐涛时不时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一下兰轩,几次都只见她伏在桌上,在默默地做着笔记。往日白晰的面容也出现从来没有的枯黄,显得憔悴异常。 到下课时,课讲完了,大家做练习时,左老师走到了徐涛的面前说:“下课后,到石校长办公室去一趟,他有事跟你讲。”又有什么事呢,徐涛心里面开始打起鼓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和兰轩的事所致? 下课后,徐涛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校长笑着对自己说:“快进来,我有事跟你交待。”看到平日里一向表现严肃的石校长脸上的笑,徐涛一下缓和了下来。“坐吧!你坐。”徐涛小心地坐了下来。只见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来。徐涛一看,心里惊喜起来,还认为这不是真的。原来这是一张推荐信,上面写着: 推荐书 一中的各位领导: 本校的徐涛同学,是一个德智体美发展较为全面的尖子生,推荐为免试生,望一中接纳。 特此推荐 校长:石维 班主任:左之华 体育教导:刁文健。 徐涛看到这一纸推荐书,鼻子里一阵酸,禁不住眼泪流了下来。小声地说:“校长,兰轩有没有被推荐?”校长回答说:“没有,这都是刁老师的意思,他说:‘你是农村孩子,有在体育上有这样的成绩不易。’所以他把兰轩放弃了。再有,他认为你会比兰轩在体育方面会有更大的前途。”徐流着眼泪说:“我明白了,我想还是把我的这封推荐信让给兰轩吧,我认为她会比我更有出息的。再有,刁老师刚去世,她比我更需要这个。”石校长笑着说:“傻孩子,别感情用事了,事情都决定了,你没有看到,左老师也在上面签有名呀!”徐涛说:“不可以变变吗?”校长说:“不可以,一中都准备好了你的训练课程了。你后天就要去县城报到吧。去吧更辛苦的训练在等着你呢,别把刁老师的心愿辜负了。”说着把一个档案袋交到了徐涛的手里。 徐涛回到教室里,大家都围了过来。看到了徐涛被学校推荐,一个个都羡慕得不得了。兰轩也走了过来,把一个留言本放到了徐涛的桌上,说:“祝贺你,你给我留个言吧。”徐涛一下把留言本拿到了手里,软软的,手不停地跳动起来,这留言本就象是一颗跳动着的纯真的心。禁不住眼泪又流了下来。兰轩看到他这样,禁不住露出了一丝浅笑。徐涛看到了,抹了一下眼泪,打开了留言本,在上面写道: 我会永远铭记在心,你的父母对我的爱;我会永远铭记在心,你对我的真情;我会永远铭记在心,你此时的笑,人说蒙娜丽莎的笑美,我却要说此时你的笑比蒙娜丽莎的笑要美不知多少倍。 深爱着你的同学:徐涛。 明天就要去参加一中的集训了,可能在暑假里也难得回来了。徐涛在家里帮着父亲不停地在地里干活,只是把刚买好的一个留言本托邓华带到学校,请同学们和老师都在上面写个留言。徐涛特另交待:“一定要要左老师和兰轩在上面写上两句。”邓华说:“你就忙吧,我会办到的。”说着便眯笑着去学校了。 晚上,邓华把本子还给了徐涛说:“晚上好好看吧,我都帮你办好了。”徐涛打开瞟了一眼,满满写了一本,肯定还有一些同学没有地方写了,后悔没有买一本大一些的薄子。徐涛收了工后,很快洗了澡,回到房里,打开留言本。第一面便是邓华的,这小妮子,一定是自己捷足先登了,上面写着: 我最祟拜的徐涛同学: 你的进取精神让我永远难忘。 你的同路同学:邓华 字写得很大,占据了一页,徐涛接着便不断地找兰轩和左老师的留言。可是只是在最后一面找到了左老师的几句话: 徐涛同学: 开始让我真心地祝贺你免试进入重点高中,你在天源学校的努力结出了丰硕的成果。我也祝贺你和兰轩还有其他同学间所培养出来的真挚的感情,今天能在这个薄子上真正体现。祝你在新的学校里取得更大进步。 再见! 你的老师,也是你真心的朋友:左之华。 本子已到了最后一页,没有了。怎么不见兰轩的留言,可能是薄子写完了。兰跟本没地方写了,还是自己没有看到。徐涛一阵紧张,又继续翻了一遍,可是,就是没有兰轩的留言。心里开始埋怨起邓华来,办事不利。忽然间,看到外页塑料夹层里有映出一个白影来,里面是一张白纸。徐涛忙用小指头拔出,打开一看。找到了,是的,是兰轩的留言。徐涛忽然间把眼睛闭上,下不了决心看这来之不易的留言。 十六 这是一个端午节,七年后的一个端午节。在一中任体育老师的徐涛提前了一天回到了家里,傍晚还是和父亲一起在地里忙了一阵子。第二天一早,徐涛便起来,知道父母还在睡,便小心地在家里整理起东西来。在墙上取下了那个老书包,在里面放了些纸钱和香,还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高三时的留言本,紧紧地夹在双掌之间,往事在心间不断涌现。 徐涛到一中后,不几天兰轩便和母亲一起去了悠县四中,开始二年还不断地和自己通讯。可是后来,兰轩没回信了,似乎从人间蒸发了。徐涛去悠县找了两次,可是都没找着。父母常为自己操心,常说:“这么大年纪了,该找个女友了。”可是徐涛却说:“不急,才二十一岁呢。”其实,心里只有个兰轩。“你看人家邓华都做了母亲了,你还不急。”母亲常拿邓华打比。确实,她来得实在,嫁了个爆发户,日子过得很好。 把书包整理好,徐涛听见父母醒了,便过去说:“爸妈,我出去了,去同学家走走,可能要晚些才回来。”说着便出去了。 天也亮了起来,徐涛沿着去天源中学的路一路小跑。这路大熟习了,多少次沿着这小路上学放学来回跑。那时的书包也是这个,不过重得多,带着它跑,自己便锻炼出来了,现在成了一个二米一的高大威猛的体育老师,这样再跑一跑感觉悠然。忽然间,广播响了起来,清新的空气中流畅起一首熟习的老歌:“沿着校园熟习的小路,清晨来到学校读书。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徐涛一路小跑,不觉来到了天源学校。沿着那一侧的林阴道而上,教室已由当年的两层,变成了五层,两边的梓树也高过了五层的教学楼。老师的宿舍已不在,老师们已搬到了另一侧的正规楼房。一切都大变了,昔日的三年级处,忽然间响起了一阵朗朗的书声,那是初三的一些同学在节假日不停地用功。寻声而去,在窗外一看,已不是昔日同学们熟习的面孔,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也不认识。徐涛也不愿问一声,因为只要一问,自己恐怕便要流下泪来,就是这样不问,也开始要流泪了。不能再往下看下去了,还是朝林阴道出了校园。向西侧的那一个山坡而去。 徐来到了一块墓地,来到了刁老师的墓前。墓的四周早已长满了草。拔掉了前面拜堂里的草,徐涛燃起了香火,对着墓三鞠躬后。便喃喃地说:“刁老师呀!今天是端午,我来看您了。兰轩她在哪里?现在怎样了呢?就让我见上她一面吧。……。”良久,待到香尽。徐涛才绕过山包,过了学校后面。昔日的小路已被荆棘覆盖,路已不在原来处,改向了另一边,这就是人们为自己无意间的选择。顺路而上,竹林又在眼前出现,一阵阵风吹来沙!沙!沙!作响,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气息直扑胸堂。昔日兰轩的笑声还不断地在耳边回响。沿路而下,转入一个山坳,幽幽泉流如泣如诉。风呀!水呀!竹呀!你们还是那样多情。 又过了一条小路,便到了昔日的水塘。碧波荡漾,依然摇动着灿烂的阳光。一阵热呼呼的风从水面吹过来。徐涛脱掉了衣服,跳入水中,仰面朝天,轻轻地摇动着手臂,任由自己向水中央而去。耳边回响起兰轩银铃般的声音:“看你!还傻站着,快帮我下去呀。”前额上的伤疤,在水里荡漾着的乌黑的头发,漂亮的泳装,迷人的身姿。一切的一切还在眼前。 太阳越来越高,水越来越暖。忽然,一个熟习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徐涛!徐涛!你也在这里,是徐涛。”徐涛仔细一听,声音是那样的真切,是兰轩,忙向竹林望去。两个女人,一老一少,还有一个小孩。是兰轩,是的,还有左老师。徐涛禁不住喜悦,在水里高声地叫喊:“兰轩!兰轩!水随着手的挥动飞扬了起来。徐涛很快上了岸,在一棵树后穿上了衣服。大声地笑着跑了过去。“左老师!兰轩!真是你们。”说话间,一手握住了兰轩,一手握住了左老师。“你们终于出现了。”徐涛的手握得紧紧的,好象一松手,她们就要跑掉一样。只感到左老师干瘦了许多,而看到兰轩到是胖了些。兰轩说:“这几年还好吧!”“好,好得很。真是大想你们了,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们。”左老师说:“刚刚是你到刁老师坟上去过吧?”“是的,我刚从那里过来的。”徐涛说着。忽然,身边的那两岁的的孩说:“外婆!她是谁呀!”左老师说:“快叫叔叔呀!”那小孩叫道:“叔叔好!”徐涛说:“呃,小朋友好!你叫什么名字呀!”那小孩回答:“我叫吕竹。”徐涛一听,忽有所悟,一下愣住了,激荡的心情一下沉了下去。默默地把紧紧握住的手松了开来。小吕竹在一边说:“外婆,妈妈她伤感了,她流泪了,你看呀!”左老师也抹了了下眼睛,小吕竹又侧着脑袋过去一瞧,小声地说:“外婆,你也流泪了,你也伤感了。”左老师蹲下去,一下把孩子抱了起来,对兰轩说:“老同学见面,难得的,别这样了,你们聊聊吧,我带着孩子去那边了。”兰轩默默地拉着徐涛的手,沿着小路缓缓而上。徐涛小声地说:“都有孩子了,他是谁,能告诉我吗?”兰轩低头回答说:“是吕文,他已是一个小车司机,现在不知把车开到哪里去了呢。”徐涛听了,讶异地张开了口。可是又没有出声。路转入了山坳,兰轩从她的包里掏出了那个初三的留言本。忽然间又一手抓住了徐涛肩上的那个眼熟的旧书包。眼泪禁不住扑扑而下。一会儿,兰轩开始打开留言本,徐涛把手伸过去按着。另一只手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那个本子,和兰轩的那个比起来显得有些寒酸,那是因为那时为了省钱。徐涛用小指掏出了那个纸条。慢慢地展了开来。 忽然间,兰轩猛地把头掬入了徐涛壮实的胸堂里,眼泪不停地流,很快把他的前胸打湿。同时,也感到自己头顶热热的,有眼泪滴了下来,把头发打湿了。兰轩慢慢地抬起了头,深藏在自己心里的黑脸堂就在自己的眼前,那样亲切的黑脸堂;那双失意的又眼,眼泪正在不停地下落,使得黑脸堂上增加了更多的迷茫。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兰轩闭上了眼,小声地说:“你不吻吻我?”徐涛用左手小指轻轻地,颤抖着,把兰轩的前额上的头发拔开来,露出了那条蜈蚣状的伤疤。把嘴唇凑了上去,慢慢地吻,慢慢地吻……。手里的那张兰轩的留言随风飘落,落入了那幽幽的,如泣发诉的泉流中,慢慢地向下而去。 忽然间,“嘟嘟!……。”一阵小车的喇叭叫声把两人崔醒。徐涛松开了手,兰轩也把头从他的胸前移开。徐涛说:“该去了,该别了,再见了!……”眼蒙蒙地看着兰轩,挥动着手。兰轩慢慢地向下走。忽然间猛一回头,又跑到了徐涛的面前,双才一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嘴堵住徐涛的嘴,狂吻起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嘟!嘟!的小汽车叫。徐涛一把将兰轩推了开来,“去吧。别这样了,要不……。”兰轩说:“忘了我吧,这是我们最后一吻了,再见了。”说着向下匆匆而去。 一会儿,从竹林那边传来了吕竹的幼稚的声音:“外婆,妈妈又伤感了,她流泪了。”左老师颤抖的声音也传过来:“别说了,快上车吧。”“外婆,你也伤感了,看呀!你也流泪了。” 又是嘟!嘟!两声,传来了一阵汽车远去的声音,徐涛默默地站在竹林里,只有一阵阵清凉的风,和那幽咽的泉流,那张兰轩的留言也随着如泣如诉的泉水冲走了。可是它还会留在徐涛的脑海里: 徐涛同学: 我要感谢你给我的关怀和帮助。虽然我也要离开天源中学,去悠县四中了,我不会忘记,无论走到哪里也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感情。让我们把爱埋在心中,用爱共勉吧。 爱你的: 兰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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