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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话连篇(6-10)
作者:一路歌声  作于:2006-9-1 22:08:09  访问:571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六)
   
   我不得不坐着relievenature,我不是不喜欢,我还真的不习惯。我不习惯光着屁股坐在一个光滑的抽水马桶上,坐在一个夸张的洞口,我无法使劲,无法松弛anus,我居然找不到那个稀里哗啦的出口,我连piss都有点找不到方向,有点莫名其妙的erection,也不知道弄湿座垫没有?
   
   谁知道一但习惯了,是不是坐下来我们会有relievenature的错觉,我们大量的坐是为了讨论法律条款,为了增加友谊干杯,为了欣赏歌剧的优雅,也许还是难道,莫非只要我们不是坐在一张有洞的椅子上。
   
   我们学会了坐也学会了站,我们用这两种动作来演绎人类的文明进程,但是我们依旧无法摆脱蹲着和躺着,因为我们还是要不停的吃喝拉撒,我们也时常疲倦哈欠连天,我们不得不继续用这两种动作延续生命。我们的一生不是坐就是蹲,不是站就是躺,当然我们也学着狗一样的跑,象蛇一样的爬,我们怎么就没学会如鸟一样的飞,鱼一样的潜在水底呢。
   
   那一天我最终没有坐着relievenature,我只好搬了凳子做支撑,我似乎蹲着又好像趴着,那一时刻,那种状态,感觉自己终究不过是和狗和猫没有区别的动物。我们的排泄是躲躲闪闪的,是一个看不得的秘密,一个可笑的隐私,一个无法逃脱的难堪,其实也不然,后来我住进医院,我不止一次听见有人一边piss一边吹着口哨,一边relievenature,一边哼着爱你一万年。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relievenature,弄得我头昏脑胀,眼前一片金星飞舞。那一刻我感觉做人不容易,感觉自己其实在为别的什么生命活着,比如说体内的细胞,比如线粒体,比如微生物,比如说寄生虫,比如一块肌肉,一个骨头,一个脏器,反正感觉我不属于我,我是为它们排泄。我感觉快乐和痛苦是一对难兄难弟,我们喜欢快乐也就意味着选择了痛苦。
   
   我真的不知道对谁说好了,我的anus有撕裂的疼痛,那里怎么分布那么多的神经?我不知道上帝是如何安排的,我以为只要传递张开和关上两个信息就足够了。我不要那里有快乐也不需要什么痛苦,难道意见不统一?
   
   家里的电话总是在我relievenature,在我showering的时候响起,要不就是刚刚锁上门准备下楼。这样的生活情节非常真实。如是我手忙脚乱跑过去,要不就赤裸裸的抓起电话,听到却是一串盲音,我时常为这样的电话想到了很多的人物,虚构了很多的事件。
   
   那一天有很多的电话,先是老姐苦口婆心反复叮嘱赶紧上医院,母亲死了以后,老姐自然就有了责任。接着是老弟从北京好言相劝,实在是遥远却分明在耳朵旁边,弄得彼此都是一脸的表情一嘴的腔调,这是一件十分纳闷的现象。
   
   有一个电话是混了几十年的老同学打来的,张口就是我这个鬼家伙该大修了,说该换的就换。有车子的人说话都这个味道?有一个朋友做点小生意,他说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是没你的电话,你会说点什么呢?
   
   那一天我还是在家里的床上躺着,我也只能躺着,那一天,哪一天都是一样。
   
   
   (七)
   
   又是一个清晨,醒来就好。
   
   醒来看见一只蚊子从眼前飞过,一副满载而归的样子,我知道这家伙该休息了,它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一个我无法找到的地方,它得在那里享受生命的快乐。我和蚊子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我有思想有情感,那只蚊子似乎没有,可有和没有结果不都是一样吗?
   
   蚊子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就行了,你我不需要躲藏吗?我们躲藏的也许是自己的心思。
   
   接着又一只蚊子,真看不惯它们腰缠万贯地从我眼前走过去。我知道那叫飞。其实蚊子也有腿脚,比我们多了四条?蚊子用腿脚做一个支撑,就象我们吃饭时摆一张餐桌。蚊子没有手,蚊子要手干什么?蚊子不需要记载历史,不需要传授经验,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工具,所以蚊子不需要手。不识字不读书照样地生存千万年,甚至比我们活得更长,你说着蚊子不是存心和我们过不去?
   
   蚊子们在一百米外就能认清目标,我们到了跟前还左看右看,然后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说原来是你呀。蚊子晚上根本不点灯,我们不开灯就得摔得鼻青脸肿,四处碰壁。
   
   我醒来是胡思乱想,睡前还是胡思乱想,我躺在床上就这个德行,胡思乱想一些不着边的事情,这肯定我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我连窗外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要捉摸半天,可后来在医院还是没有从医生嘴里找到任何答案。
   
   记不起昨夜怎么睡着的,也记不起自己想了什么不着边际的事情。反正我多少是睡了过去,是失去了感觉,是不省人事,是有一段时间的遗忘,一段时间的消失。我怎么就睡着呢?我睡着的时候,你在干什么?那只蚊子肯定在我的脑门上挖掘宝藏。我又开始没完没了的胡思乱想。
   
   我的病说来没有人相信,每天下午5点45分准时发作,到第二天的凌晨2点45分才停止,连医生都是一脸的狐疑,老是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我知道无非是认为我烧得满嘴胡话。这个岁月,你说什么,我说什么,他说什么,都等于没说,为什么?如果要我说,我想大概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病吧。
   
   突然想到如果再也醒不来呢?可能吗?不可能吧?不知道。
   
   如果再也醒不来,那就千万别为我张罗什么,别往我脸上涂脂抹粉象个花旦,别弄得我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象个新郎,别敲锣打鼓,别放鞭炮,别喊很多人都来送行,别念悼词,别歌功颂德,什么都别瞎忙活。我发誓,我一点都不喜欢的。不过可以把我的双手交叉搁在胸前,要不就摆一个双手插腰的造型,我宁可抓耳挠腮的样子,也不愿意双手垂直放着,或背在后面,我可不想还是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离开这个世界。
   
   呸呸呸,不想了,醒来就好。
   
   
   (八)
   
   你是医生,你是博士,你是副教授,你是主治医生,你一定还有不少职务以及不少的头衔。你只是不停地读书读书就读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有了如今的身份。你的名字你的照片还有你的简介在宣传栏里看着看着就如同看见一颗救星在闪耀。在墙上你一脸的微笑,怎么坐在诊室里却神情有些严肃,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呢?我是患者,我是病人,我算消费者吗?我的名字在这里成了一个挂号。我只是你诊断的一个案例,你研究观察的一个对象,你实验分析的一份材料,其他我还能是什么?也许还是你当月的工作量统计数,我们怎么不是朋友,不是邻居,不是亲戚呢?那一刻,我还真的回头四处张望,我想这个医院我应该有熟人呀。
   
   我不知道你是否对我同情怜悯,是否对我关心?可我怎么想要这样的感受?
   
   你看我还没有我看你看得多,这话说起来拗口,本来就是说不清的感受。坐在我前面的患者起身的时候说了一声谢谢,你根本没抬头,这样的话你听得太多,后来我怎么也说了一句,说了就后悔,走出诊室到了楼道口我还在后悔不该说那一声谢谢,不是因为你没抬头,只是你没有给我指出一点活路,我怀疑我干吗直奔你而来。
   
   你看我第一眼是因为我自述的时候说到了便秘。我真的便秘,都几十年的不知所措和无可奈何,我说错了什么?你的眼神里有一些疑惑,难道是我说头痛说腿痛说着说着怎么说起了便秘,莫非你也一直有便秘的毛病?
   
   我却一直看着你说话,看着你是个女人,看着你顺畅的长发披过肩膀,看着你有四十来岁吧,不可能再大了。我看着你脖子上的肌肤有些斑点有几颗微小的肉刺有两道很浅的横纹,看着你穿着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淡蓝碎花的衬衣还露着白色背心的一点边沿。我看着似乎瘦弱了一些,不过你的神情有些憔悴,但你不应该有便秘。
   
   我不看着你我无法说话,我还看了你的胸脯,我感觉乳房对你这种的职业来说小一点也许没什么不好。后来我又看你的嘴唇,你的眼角,你的手指和指甲。看遍了你我就看散落在你桌子上一些纸单,看一只苍蝇飞来飞去,似乎它是这里的常客,不然它不会落在你的肩膀上梳理自己的翅膀。你能相信我的感觉我的思绪我的心理活动会是这样的杂乱不堪吗?
   
   我似乎什么都想说,想从很小的时候说起,我的中耳炎胆结石,我的牙齿我胃我的眼睛我的毛发,还有我那些奇怪的噩梦,还有我几天前可以弯腰抱腿怎么突然就不可能了呢?我都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我好像什么都没说。
   
   我的病历本上让你写得密密麻麻的,那些难道都是我说的?你真象法庭上的一位尽心尽职的书记官,好像我说的一切将成为医学史上有力的证据。你不会要我签字画押吧?你怎么不问我是做什么的?不问我这几十年是如何混的?你不问我喜欢吃什么看什么玩什么,不问我的大小便的颜色质地和数量?你不问我父亲母亲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不问我的睡眠我的胃口我的性生活?
   
   你就问我哪里痛,你问我怎么痛,我说好像没穿裤子站在冰天雪地里,我这样描述你不会在脑海里浮现出我赤身裸体狼狈不堪的样子吧?
   
   
   (九)
   
   结果没有结果,结果你说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有结果,结果有患者小心翼翼推开了诊室的房门把一叠结果给你看结果解释结果再在病例本上写你的结果,结果我只好又耐心等你给我一个结果,其实哪来的什么结果。
   
   你在桌子上找,我包括我身后还有门外的患者都不知道你找什么,结果你找一张这样一张那样的纸单,一些事先印制好的的表格,结果你想写你发现笔芯没有墨水,结果你打开抽屉,我不自觉看见了一只小动物迅速的一闪,结果我感觉生命无处不载,无处不可以生息繁衍。
   
   你写了一份爱克斯光检查单,你又写了一份血常规的检查单,你大概还想写一份脊髓穿刺检查单吧,你跟我说还是跟自己说,结果你没写,结果我倒有点毛骨悚然。
   
   这就是那天的结果,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怎么分析怎么推理怎么判断,你是用书本上那点知识还是用自己日积月累的经验,还是打算去请教你的同事?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说点什么?哪怕随便给我解释一下,或着给一点暗示,一点启发,一点安慰,一点什么都行。你以为我听不懂,你以为你说不明白,你还是以为没有这个必要?
   
   我看到你诊室的墙上很雪白,雪白的墙上有两张人体解剖挂图,一张是神经系统另一张是运动系统,我看到penis上也布满了神经布满了血管,真有那么复杂?我的也那样?我知道那就是知识就是力量就是不能等价的交换,就是跟我说不清的东西?
   
   真的跟我说不清吗?我从娘肚子钻出来就吃鸡吃鸭吃鱼吃虾,吃猪吃羊吃狗吃牛,能吃的动物我都不放过,我就吃过老鼠吃过猫吃过兔子,我曾经吃过一大条蛇几条小蛇,吃过一些青蛙一些螃蟹,现在我忏悔,那是当年饿得实在没了办法。我,不不,我们都这样,我们吃骨头吃肥肉吃瘦肉吃脑髓吃骨髓,我们吃心吃肺吃肝吃肾吃肠子,我们还吃过spermary吃过penis,吃来吃去,我们吃出了我们自己的味道,其实我只想告诉你我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东西。
   
   我们就是一张皮一副骨架子一些肥肉一些瘦肉一个心一块肝两个腰子还有两块肺一大堆肠子一个肚子一个尿泡,和狗和猫和猪没什么多大区别,我没说错吧?其实你可以说的,我们多少能明白一些。
   
   你不说我也只好起身离开你的诊室,我的后面还有不少等得极不耐烦的患者和家属,他们巴不得我上去就下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尤其到了生死关头。我也似乎弄明白了一些,你坐在那里就象邮局里的信件分检员,你把来自四面八方的患者分门别类,你打发他们去做各种检查,你等着结果你利用结果,你让结果说话,于是你有了你的结果,患者也就有了结果解决结果。
   
   结果是一个寓言,以为这样的结果,其实是那样的结果;结果是一个笑话,笑的结果才是好笑的结果。
   
   人的一生一辈子想着结果靠着结果,要结果吃结果玩结果,结果到头来是什么结果都没有的结果。
   
   
   (十)
   
   从三楼到二楼又到一楼,不这样走那就只有从过道的窗户里跳下去,前些天就跳下去一个,不是为了图个近路,可真的是一条近路,一下就到了另一个世界里去了。因为没有钱看病,自己就把自己来了个了断,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想得通的,医生想得通,病人也想得通,这座城市里的所有居民都想得通,我能想不通吗?
   
   不过从门诊大楼俯身望下去,真的有一片迷人的绿草地,还有修剪得非常整洁的小灌木,还有几棵投下一片荫凉的大树,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后来到了住院的日子,我经常傍晚一个人坐在那里的石凳上,有一天有一次我无意中用手指拨开茂密的草丛,居然有一只甲壳虫静静地死在那里。
   
   如果哪天我也得了不治之症,如果我每天也要花大把大把的票子,我也会想结束生命。我可不想让活着的人为我欠一屁股的债,然后日复一日过着紧巴巴的日子,我先把话撂在这里,也算是一个交待吧,也不知道给谁的交代?
   
   当然我还可以乘电梯上下,当然有很多人在挤来挤去,都是胸脯紧贴着胸脯,屁股挨着屁股,只是没想到年轻的女人们都若无其事,她们满不在乎的昂首挺胸,男人们反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居然有人会把双手高高举起。这真是一个可喜可贺的新世纪了。我乘过一次电梯,看着大家那样我也就那样了,只是一不留神我被一个拄着双拐的中年人撞了一下,他瞪着眼睛看着我,难道我做错了什么?
   
   在二楼的拐角我没想到真的碰到了一个熟人。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在这里?我牙痛。我腿痛。彼此对话就这么简单,然后就是分手,他上楼,我下楼。我一回头他就不见了。我突然想到一些作案的情节,为了制造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他莫非?莫非我?当然这绝对是我的一个玩笑,我写着写着想到了剧本想到了创作想到了收视率,我也写得无聊。
   
   有时候有一些感受实在是说不清。我就弄不明白我昨天在那里今天却在这里,我怎么偏偏就在这家省内国内有名的医院里,在门诊大楼的楼道上。我左边有人,我右边有人,前面是人后面是人,有一个孕妇肚子特别大,有一个穿着时髦的女郎鞋跟特别高,有一个嘴里叼烟的男子一脸的心事,有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少年满不在乎,有一个慢吞吞的,有一个心急火燎的,有一个嘴里念念有词的,我不知道我怎么在他们中间,还是他们挤进了我的世界。我不敢眨眼,我一眨眼所有的人物又换了,真的恍若如梦。
   
   我明天会在哪里呢?后天呢?大后天呢?2008年7月23号我又会在哪里呢?
   
   有一个清洁工在楼道间弯腰扫地,她把屁股对着我,我往左她也往左,我往右她也往右,弄得你在后面也左右不是,可你在我的后面不紧不慢,跟着我一直走到大楼的外面,其实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就刚才相互对视了一下。我们不认识,我们也不想认识,我们干吗要认识呢?相互不认识大概就陌生吧,陌生在这个世界是一道隔膜,陌生是一个借口,陌生还是一种安慰,你能整明白吗?
   
   走出门诊大楼是另一种感觉,走到繁华的大街上感觉怎么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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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原来生病了.慰问.祝早日康复. 秋色无限 <2006-9-10 23: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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