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果琼浆一段趣 |
作者：云鹏 作于：2006-9-1 7:57:19 访问：48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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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第一次吃上熟透在枝头的野生仙桃，是在江底村外的顽岩巨石间，那种沾唇欲醉的清冽和甘醇是我永生值得怀想的。牛栏江畔陡峻的山崖间，生长着大量的仙人掌林，有着旺盛生命力的仙人掌漫山遍野成簇成片地繁生，形成了江岸一种独具特色的自然植被，保护着荒坡岩隙仅存的一点瘦薄土壤不被流失。
上午在江底村中，我找了几户从感观上看去觉得有一定典型特征的农户进行了一番采访，基本掌握了江底过去和现在的大致情况。结束采访后看看时间尚早，便振作起精神继续上路。
出得村口，便是凌驾江面一个半世纪的铁索桥，我穿过座落石岸上破旧不堪的瓦屋，迈步踏上桥去，领略当年商旅过往时的风采，在习习轻风中，凭着铁索桥晃晃悠悠的摆动，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与大自然的脉搏共同震颤，只有江流的喧啸是我此刻独懂的声音。就在这时，灼热的江风迎面送来了一阵浓浓的醇香，我循着江风吹来的方向举目望去，前面的小径绕过一道山梁，经过一座虽然仅只是丈余高，但显得刀切斧劈一般威严的岩石前。巨大的岩石顶上密密麻麻地耸立碧绿似玉的仙人掌丛，熟透的仙桃金黄灿灿地缀满丛林间，好一派玲珑剔透的山光水色。
我转身下了铁索桥，沿着一条二三尺宽的青石小径向前走，很快来到了长满仙人掌丛林的岩石下，只见岩壁前面又是一块丈余见方大石板稍倾斜地铺在地面上，静寂地接受挚热阳光多情的熏蒸。我踏上被阳光晒得有些微烫的石板，卸下肩上携带杂物的包袱，坐下来欣赏着眼前的风景。这道岩壁气势高昂地雄踞在山洪冲出的一条深沟旁，斑驳的颜色颇似正在向世人展示一部无字天书，斜倚的石板边缘又是陡峭的江岸，江水在脚下两丈多深的地方匆匆流过。
岩壁顶上的仙桃显然是被当地人从山坡上采收过，小时候我曾随朋友们去采过仙桃，见山里人都是用长竹杆将细的一头编成笼子伸进仙人掌林去套，这是采摘仙桃最科学也是唯一省时省力的方法了。而且吃仙桃也很有讲究，必须小心谨慎地用刀划开满身毛刺的肉质外皮，拨出色泽粉红内有无数硬籽的果肉，慢慢品尝沁心润肺的香甜滋味，这种感受既有仙风又有道骨，果真是一种极好的享受。吃仙桃尤其容不得性情急躁，弄不好让又细又毒的仙人掌刺扎进皮肤里，痛痒难忍的滋味实在够受。仙桃不仅香甜可口，属果中上乘的佳品，而且具有消炎祛火的独特功效，常吃能明目生津、滋阴养颜，因而在市场上很有诱惑力，除了野生的仙桃常被当地人采去出售外，近些年江边河谷有些市场眼光的农户广泛种植仙人掌来替代刺篱，也开始有了好的收成，加之仙桃盛果期特别长，植株绝对勿须管理，效益优势渐自显示了出来。眼前的仙人掌林靠岩壁的一边不易被长竹杆够到，便任其在枝头自熟自落，舍我则全然失去了相知相识的仁爱。
我着实欣赏了一番仙人掌林的美色，渐觉有些口干舌噪，信手捡起一个小石块扔了出去，居然离我相中的一只仙桃仅隔尺余，这下可把全副精神一古脑儿都提起来了，索性四处搜集到一大堆石块，练起瞄准投掷的游戏来。也许这一天命运对我特别的善待，不大一会儿，我这双打牛都缺点准星的手竟也奇迹般地打下十几只熟得透心的仙桃，自己也累得面红耳赤汗流浃背了，干脆躺在石板上大喘粗气。喘好歇好，正该是享受成果的时候，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剥开第一只距我最近的仙桃，美滋滋地品尝起来，想不到过于成熟的仙桃是那样的清香爽口，那样的甘甜似露，醇醇的带有一股酒的飘香，简直教人禁不住打心眼里醉了出来。
盛夏的烈日渐渐升到了头顶，火辣辣的舌焰舐到身上已觉得不自在了，前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只得抓紧时间啖了打下的所有仙桃，背起包袱开始上路，一边走一边认真地回味着仙桃那股特别诱人的味道。抬头看看两岸的陡坡悬崖间，成片的仙人掌丛林青翠碧绿，以我此生奢望不及的姿式威武地挺立着。我渐渐产生了一种拂不散的心情，意欲给自己也找个居高兀立的风范，或者说我寻到了一种存在的方式，就是在瞬息万变的躁动中耐心寻找易于被忽视的冷静，然后倾注毕生的精力去维护这种恒定的尊严，同时把扎根的信念留给后代，让自己短暂的生命在平凡中实践一次完美的注角。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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