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底三桥 |
作者:云鹏 作于:2006-8-31 7:57:14 访问:59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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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近牛栏江,倾听隆隆轰鸣的江水在耳边奏成滔天乐谱,川流不息地穿山越岭向西奔去,我倏然产生了一种异常庄重的心情,感觉眼前青山是冲霄绝伦般的高,江水是龙腾蛇舞般的湍急奔涌,羊肠小道若隐若现地延伸于江岸陡峭的山岩间,恰似生命之旅舛吉难料的前途,一个孤单身影映衬在深峡阔谷广博的胸怀中实在是太微不足道、太无足轻重了。我行在江岸如同万象世界曾经遗失过的一个细小因子,一切都是那么的力不从心,那么的苍白和贫乏,甚至简单得只有一个念头,意欲以全部的付出去实践生命的最终价值,象奔流的江水一样朝着始终如一的目标永不回头。 江岸的风光总带有几分焦虑,青草藤蔓蓬勃盛长的顽石间,洪水冲击过的地方留下了清晰的黄印,毫无遮拦地标明了炎炎夏季一度狂躁的洪峰临界。而露出江面的中流砥柱依然昂首挺立着,以彻底的牺牲精神无畏面对灭顶之危。我一边留意地观察着沿江的景色,一边踽踽地在江岸陡峻的山坡上择路顺江而下,开始真正意义上徒步沿江之行的正式行程。 脚下的路其实根本就不成其为路,仅是些放牧牛羊时踩出的裸露于草丛间的痕迹,宽不过双足合并的样子,松松散散地铺满被雨水淘净的细碎石子,踩在上面脚吃不上劲,弄不好便很容易在行走中摔跤。草丛又青一色是篷松着矛头的山茅草,形成一道唯有蹈矩的屏障,除了不具摔倒后的保护外,已基本算得上是不可逾越的规范。幸而早年我曾在山区磨练过几年,也或多或少跑过些山路,熟悉各种山间小道的行走要领,虽然仍旧步履维艰,除姿式难看些外好歹还坚持在行走的同时分心四顾,这样眼里有看着的,心里有想着的,一个人很容易地便忘却了孤单的寂寞,倒反觉得内心的热闹实在还有些好戏连台,且又不受时空的左右,简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行不到两公里,便来到江岸的第一个村落,这个小村名叫江底,是因为地处牛栏江的底缘而得名。自古以来,江底都是滇东北地区十分重要的交通关隘之一,所以进入江底村的最直接景观便是横卧江上的三座大桥。桥是江底与众不同的独特风物,也是江底人发自内心的一种骄傲,它记录下了人们试图冲破樊篱的不屈精神,也展示了世世代代创建的不朽的辉煌。早在明末清初时期,以盛产成色极佳的朝庭贡银“朱提银”原矿石而闻名遐迩的鲁甸朱提山系大兴银矿之时,就以江底作为交通要道,承担起运送矿石和购进物资的双重使命。据说当时就曾在江底修筑过一座石拱桥,后来不幸被洪水冲毁,直到清道光二十八年,由于交通的迫切需要另修了一座铁索桥,才使商旅驮队渡江困难的问题得予基本解决。此后恰好一个世纪的一九四八年,为适应新的交通条件需要,一座石墩钢梁公路桥在铁索桥上游百余米处建成,短暂地为贯通滇东北地区再度发挥了重要的纽带作用。可惜石墩钢梁公路桥由于设计上的缺憾以及施工中的差错,很快就变成一座危桥,被废弃在一旁成了无用的配相。七十年代末期,一座更高更长的钢筋混泥土双曲拱公路桥又一次奇迹般地出现在石墩钢梁桥上游几百米处,从而使公路干线的全线贯通由最初的梦想变为了现实。 九十年代初,一场新的变革彻底地改变了江底人的命运,祖祖辈辈苦心经营连接天堑的这一枢纽重地随着公路的改道竟被轻易地冷落了,成为冷冷清清的江边集镇,随时面临着被世人淡忘的可能。我快步登上双曲拱桥,行至空空荡荡的桥梁正中,倚住桥栏举目远眺,炽烈的阳光下,牛栏江水闪烁着鳞鳞波光,象是催我前行的千道敕令,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光点的映衬中三座桥的反差更加强烈,甚至从中透出了一丝淡淡的伤感,我不敢懈怠这种黯然神色的冲撞,干脆伏在桥栏上握笔写下了一首题为《江底三桥》的小诗: “再没有一种幽默 比江底三桥更幽默了 矗立江面的桥梁 哪是通道 却是三个牧羊人的期待 历史爱开巨大的玩笑 将三个划时代的问号 镂刻在两岸 漫山遍野熟透的仙桃 醉人是很大的过错 谁去采摘呢 高粱绿黑了 三个牧羊人隔江对着烟火 旱烟味火辣辣地熏人 天堑的阻隔是很难逾越的 三辈人各做各的梦 谁知道下辈子会看见什么 江底的风水就是不错 前辈人便在这里选择了墓地 牧羊老头歇久了 和同伴们对坐着哭诉 辛酸的泪很黄也很涩 心头的折皱太深 谁也不能抹平 江底的河风热得灸烫 把三个牧羊老头烤僵了 他们对坐在原来的地方 各叙各的不幸 各说各的幽默”。
责任编辑:skf87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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