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年龄的断想 |
作者：高成 作于：2005-8-10 10:57:00 访问：80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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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春节时，我没有回老家，埋头修改我的长篇。突然一天收到朋友从老家发来的噩耗：我在新华社的一个朋友不幸病故，年仅四十八岁。接到短信，我猛地感到头皮发麻，浑身有一种痉挛的感觉。当我到邮局发那封唁电时，眼眶里不期然地涌上了泪水，心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身边的一个敬爱的朋友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令我万分惋惜的是：我心中一直有一个心愿，希望我手头的这部拙作出来时，我一定郑重地捧到他面前，请他雅正。可是，这一切都成为了追忆。
于是，那一日，我突然感到了人的生命的脆弱和短暂，同时，发现自己的年龄已经是这样了，已经不知不觉中过了四十岁到了中年，如果按孔子的说法，这年龄已过了大半了，不由地有一种恐慌，对自己年龄的恐慌。更令我恐慌的是，到了这个年龄竟然一无所成，离我二十年前的一个愿望，仍然是那样的渺茫。由此我更添了无尽的忧伤。
据我所知，到我这样年龄的不少朋友早已开始思考年龄的问题了，只是因为我的迟钝，或者是因为现实生活的压力，在此前我并没有过多地去想这个问题，总是在乐呵呵地无目的地忙碌着，甚至给人一种充满了朝气的年轻人的感觉，那时候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愚钝呢，还是真的那么富有朝气，抑或是对某种有关年龄的一种逆反思维。总之，我是不相信“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古来稀”的说法的。但是，人们总是在这种传统的理念中沉醉，喜欢用这种说法来说事，包括求职的年龄限制，退休年龄的大限，等等。尽管孔夫子的这种以十年划分年龄段的提法在两千多年前甚至延续到了如今仍然被奉为至理名言，但我总觉得现代人总不能跳出这样一个理念是一种悲哀。时代不同了，为什么其它的观念都在做着相应的调整，而有关年龄的理念却未有一丝一毫的更改，甚至没有人敢于去破这个规矩？
从众多的事实里我们可以看出，中国人——其实也包括了外国人——的寿命都在延长，当我提出这一观点的时候，我是可以举出一些实例和佐证来的，一是我们可以从电视上许多有关“享年九十多、一百多的”的讣告词看到，二是我们身边的亲人的逝世也同样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当然，我新华社朋友的“英年早逝”那当是不在此例的，那属于非正常死亡。我想，即使是人的寿命真的可以活到一百多岁的时候，我们也不排除还有非正常死亡的。那么，已去的逝者，说明了这一点，而仍然健在仍然活跃于文坛活跃于科技领域的季羡林老先生和著名的数学家吴文俊院士也同样更具有说服力，一位是九十岁了仍然在笔耕不缀，一位八十多岁了仍要“不断地充电，不断地学习”。可见，年龄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尚处于青春期，相对于那些个未老先衰的（如我之流）的心态是何等地天壤之别！因此，真正的哲学家的哲学思想和理念也都要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的，用一句时髦的话说就是“与时俱进”。《蒙田随笔全集》里首选来读的便是那篇《论年龄》，但是，我同样认为，他的理念于今仍然有很大的脱节，我不知道季羡林老先生在为该书作序时说到“有一些观点不赞同”的说法是否与之有关，但我总觉得他的那一观点与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是何其远矣！
然而，现实毕竟是现实，我毕竟已经走过了青春期，虽然据说现在的青春期已经往后推移了，而不是十年二十年前所说的“十八至三十五岁为青年，三十五岁之后便是中年”了，但是，我总觉得这只不过仅是从生理的角度来说的，而从心理的因素来看，现代人远不能与两千多年前孔子时代相比，再从其它社会因素角度说，如今的社会也远不是那个时代的讯息和人际了，我们要学的知识以及要认识的事物如果用那个时代的提法，大概如今的中学生便应该处于四十不惑的年龄了，因为，我们回过头来看，在我们十多岁时所了解的事物，而在他们这个年龄时早已是“小菜一碟”了。另外，我们随着现代医疗技术的发展，“把死亡搬回家”的这一理念也必将成为现实。届时，我们的死亡已经不是由于病魔而是真正的寿终正寝了！
所以当我不断地一层一层地断想的时候，我内心里却不时地涌动起一种兴奋，因为当我们都能认识到年龄不成为问题的时候，当我们认识到死亡是人的一种必然的时候，我们将是以一种积极的乐观的态度去面对我们面对的现实问题，而且会觉得我们正活得快乐，虽然我们仍然会遇到种种的困难和险阻。
到那时，年龄的问题或许就不成为问题了吧。
2003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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