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位作家不被文学的栅栏所束缚,而用富有良知和修养的思想驰骋于这个世界,追求超越文学时,他才能成为一代大师,巴金做到了。当一位艺术家所传达的东西不拘束于对自己苦难经历的游客哀怨与倾诉,不拘于创作个体生命的疼痛与无望,而用博大的苦难胸襟,广褒的心灵视野,强劲的人格力量来呼唤内心深处的人道主义,呼唤平等,自由,博爱时,他才能成为一代艺术大师。巴金做到了。
然而,公元二零零五年十月十七日,整个中华民族沉浸在悲痛之中,巴金,这位当代文坛巨擘带着遗憾之远地走了。他的去世,无论对中国文学还是世界文学,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巨星陨落,光还亮着,真正的文学和艺术是永恒的,巴金的精神将溶解在历史的长河中奔流不息。法国总统弗朗索瓦•密特朗曾这样评价巴金:“您却用自己对于人们及其脆弱命运的巨大同情,用这种面对压迫最贫贱者的非正义所抱的反抗之情,用这种——正如您的一位最引人注目的人物绝妙言之的,‘揩干每只流泪的眼睛’使您的著作富有力量与世界性意义的敏锐力与清醒感,在注视生活。”确实,他的作品《憩园》和《寒夜》写出了那个时代底层的平民百姓的生存之苦和精神之痛。以一种超越历史,超越阶级的生命之爱,悲悯情怀和体恤之心,把置于文学之上的良知表现得淋漓尽致。巴金在住院时,曾对看望他的人说“失去工作能力,不能再为读者写些什么,是最大的痛苦。”这是何等伟大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不容置否,巴金不是徒然活着,而是为了人类的事业。在他眼里,如果活着而不为人类做点什么,苟活到百岁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没什么价值可言。巴金交给读者与世人的是一颗真实的心灵。对文革这段中华民族刻骨铭心的黑暗历史,巴金在《随想录》中揪出的首先是自己。忏悔需要勇气,更何况这样的巨匠。巴金真诚的忏悔实在难能可贵,理所当然被称为:“二十世纪的良心”。
巴金走了,人们铺天盖地的哀悼,但是他超越文学的灵魂将永远萦绕在民族上空远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