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油条情节 |
作者:萍踪散人 作于:2006-8-14 21:59:43 访问:67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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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油条,还是在大包干以后几年了。 生产队那时候,都是煮一锅地瓜干,贴一圈饼子,锅里烫也不知道自己翻个个儿,揭开锅,铲出来都烙的金黄。那时候小麦少,一年每个人只能分五斤面。平日里是舍不得吃的,逢个节气或是行个事礼,才蒸得几个馒头。更有甚时,馒头外面是白面,里面全是地瓜面儿的。这油条,自当是遥远的很,怕是旧时地主老财家里,也炸不得几回吧。 包干后,种小麦的也多了,花生也种不少,地瓜干离休只在打打忆苦馋虫、荒节时才上得饭桌,站两班岗。其时,油条也是吃不上的。都是打苦日子过来的,这费油费时费面的面食儿,是折腾不得的,心疼。粗细粮都是混着吃,往往大人下手就去拿粗粮,把这细的留给孩子。 想这油条,先前是没见过的,也没什么印象。后来跟在大人后头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倒是见着了这油条,一口大锅,里面的油让火舔的直翻个儿,喘着粗气直冒泡,不时的添几块木头块子,它便越发的不安分。这炸油条的都穿一身儿的白,扣上卫生帽,一根儿头发都不肯露出来,熟悉的抻着面块子。发得了面,加了油盐揉得软团细长,几刀下去,小面块儿各自排队,缩着头,排成了队伍。许是知道了要下这油锅,一块儿块儿的都缩着脖子,揣着手儿趴那儿老老实实的。想不成没一会儿,一双大手一捏,一拽,再一甩一抻,拉成了薄长条子,你是扭了腰儿的舌头,抻出去了想收也收不回去了。顺着就被搁到油里,先是沉了底儿,一会儿就憋的脸儿发黄,呼呼悠悠的上来了,烫的脸皮儿也硬了,肚子里烫了大大小小的包儿,越发的轻生。炸成了金黄金黄的,大夹子一夹才救它上来,我也被拉着走了,带一身的油香味儿和着碱咸,飘了老远。 买不起它,看看也足够了。记不得第一次吃油条是在什么时候,因为第二次第三次的印象依然是浓烈的。却都不是刚炸得的,已经不脆了,软硬正合适,有嚼头儿。吃的那几次,也都是用粮食换来的,用钱舍不得,每年都会有一些带糠的残次小麦,都换了油条了。那时候,换油条的骑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绑一个大箱子,用包袱垫着,里面放着金灿灿的油条,前梁搭一个袋子用来盛小麦,前车把上挂一杆儿秤。特别是麦收时,孩子们都提着篮子到收割过的麦地里拾麦穗,集攒起来,晒干用巴棍儿敲了,簸箕搧了糠,卖了换零钱或是用来换油条。每次换了油条,都小心的捏捧着,坐在门前的石墩上,细细的咬着,品着滋味,幸福的不行。若是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吹吹浮土,擦擦,更小心的吃。但若是不小心被哪条恶狗叼去,气不过,咧咧着绕村追打几圈,哭上个半天儿。 其实吃油条的次数本也不多,再加上后来,听说为了能炸蓬松,里面都渗了洗衣粉类的东西。它也就淡出我的吃食圈子,只是偶尔路过那个小摊儿的时候,引出赶集时那油条来。 到了九十年代,每逢年跟儿,自家也都炸些面食。只是不炸油条,是比油条宽些的面食,叫面鱼儿。长长的,宽宽的,像是规整的长方形。当然那是巧妇的手艺,一般都炸不那么规整、均匀。俺娘每到年时,总要炸一些,因为我小时候没吃上,一年也只回家一趟,搜心刮肚的为我做些好吃的,年年受着呛,泪流满面的给俺炸一盆。家里空间小,油烟出不去,呛的很,又是咳嗽又是流泪的,很是燥人。爹、娘、我轮番儿的上阵,去翻那滚油里的面片子。倒是破烂,炸得了端出来,有的像抹布,有的像是磨破的鞋垫子,没个正形。不过吃着香,自家种的花生,自家种的小麦,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些年,我直嚷嚷,我吃够面鱼儿了。其实我也实在是不忍心看娘这么大年纪了,受那个累,虽然又让娘落了难,不知道做什么好吃的。 其实,只要能和爹娘坐在一起,吃什么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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